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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醉酒
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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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宴会厅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又在下一秒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所有的餐具竟然一齐悬在半空,微微晃动着。
周旭白也抬着头,同样诧异地盯住那漂浮的餐盘,但与别人不同的是他还感受到了沈忱那混沌漂浮的精神力。
难道是沈忱是出事了?他心头一紧,顺着那股紊乱的精神力,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朝那高挑的身影走去。
沈忱就站在餐饮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却丝毫掩不住周身肆意的慵懒。他面前的空中,一杯香槟正缓缓飘向他的掌心,他抬手接住,仰头饮尽,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利落又好看。空杯刚落地,又一杯落回他手中。
“沈忱!”周旭白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端着酒杯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周旭白上下打量着,没发现任何伤口,悬着的心才落下。
“你......你怎么,在这里啊?”沈忱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看不出一点酒意,偏偏眼神蒙着层水汽,说话也磕磕绊绊,分明就是喝醉了。
“你喝醉了?”周旭白的心情瞬间由担心变为惊喜,强忍着笑意。
“醉?”沈忱皱了皱眉,语气理直气壮,指尖还无意识地勾着周旭白的掌心,“我喝的是……是果汁,怎么可能醉。”
周旭白还是笑出声,伸手拿走他手里的空杯,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好,你没有醉。那可以先把这些餐具放下来吗?”
沈忱这时才发现那些正漂浮在空中的东西,他愣了两秒,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是它们自己……自己要飞的,不关我的事。”
周旭白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像是在照顾一个小朋友,他顺着沈忱的话哄道:“嗯,是它们的问题,我知道你最厉害了,所以能不能帮我把它们放下来?”
“对!我很厉害!”沈忱立刻挺直脊背,眼神亮晶晶的,骄傲得连话都说直了。“我帮你!”
话音刚落,正在空中漂浮的餐具一齐停住,随即重重砸向地面。
“哐当——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混着尖叫,宴会厅瞬间一片狼藉。周旭白扶着额角,很是无奈。是自己的问题,是他没有给沈忱交代清楚。
闯了大祸的沈忱却半点不自知,还仰着头凑到周旭白身边,眼底闪着光芒,活像他那只精神体:“我帮你了!”
周旭白失笑,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好,谢谢你。”
沈忱在一片混乱中满意地点头。
而周旭白觉得有些头疼,他得找到克莱尔部长,向她解释清楚。
沈忱却突然抓住周旭白的手,声音黏糊糊的,一副命令的语气:“我困了……带我回去睡觉。”
周旭白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道:“好,等我一下,我去跟人说一声。”总不能丢下这烂摊子就走。
他目光扫过全场,恰好看见朝着这边走来的秦臻。
秦臻从餐具飞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猜测,毕竟会念力的哨兵,据他所知只有自己和沈忱两个人而已。
他走近,正好看见沈忱乖乖被周旭白牵着,脑袋还轻轻靠在对方肩头,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秦队长,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周旭白开口求助。
“你说。”秦臻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沈忱喝醉了,刚才那些是他弄的。我想先带沈忱回去,但是又怕克莱尔部长担心,所以想麻烦你帮我和她解释一下。”
沈忱又听见周旭白说自己喝醉了,立刻皱起眉头,默默地瞪了他一眼。
“没问题。”秦臻点头,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你们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多谢。”周旭白道了谢,牵着还在生气的沈忱,穿过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出宴会厅。
周旭白牵着沈忱走到他的房间门口,问道:“你的房卡呢?”
沈忱困得眼皮直打架,迷糊道:“什么房卡?”
“开门的房卡,没有它进不去。”周旭白耐着性子解释。
沈忱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语气懒散:“不知道,没见过。”
周旭白懒得和醉鬼打交道,直接伸手探进沈忱的衣袋摸索,指尖翻遍各处,却始终没有找到房卡。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沈忱回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沈忱便扑到床上,蜷着身子就要睡。周旭白伸手将他拽起来,温声道:“把衣服脱了再睡。”
沈忱满心只想着睡觉,听话地抬手解衣扣,周旭白迟疑一会,还是自觉地转过了身。
片刻后,他轻声问:“好了吗?”
沈忱没有回应,周旭白就当他已经好了,结果一转身目光顿时停滞。沈忱身上只剩一条黑色内裤,指尖还勾着裤边,就要往下脱。
“等等,别脱了!”周旭白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视线慌乱地无处安放。
沈忱却挣了挣手,他改了主意,睡意消散了几分,决定要去洗澡:“我要洗澡。”
“去浴室里再脱,听话。”周旭白牢牢按住他。
沈忱于是乖乖松了手,缓慢地走向浴室,关门的刹那,周旭白的目光落在他光洁的背上,那错落的白色疤痕落入他眼中,周旭白心头一紧想追上去询问,但浴室门已经合上,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随之响起,只能先压下心中的疑问。
他弯腰捡起沈忱扔在地上的衣物,仔细叠好放在一旁,又打开衣柜。里面摆着卡莱尔提前备好的几套衣物与两件白色浴袍。他取出一件搭在床沿,敲门声突然响起。
开门后,卡莱尔站在门外,语气带着关切:“我敲了沈忱的门,一直没人应,他还好吗?”
“他没事。”周旭白应声。
浴室的水声传来,卡莱尔了然一笑:“原来是在你这儿啊,有你陪着,我就放心了。”
周旭白没深究她笑容里的深意,径直说起正事:“卡莱尔部长,明天您有空吗?我想问问关于我父母的事。”
卡莱尔脸上的笑意淡去,郑重点头:“当然,等你们完成任务,我会来找你。”
“好的,谢谢您。”
“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早些休息吧。”卡莱尔说完便转身离开。
周旭白关上房门,浴室的水流声恰好停下,门被推开,一阵白雾涌了出来,沈忱□□地走出来,毫无防备地撞进周旭白的视线。周旭白只匆匆一瞥,便立刻别开眼,抓起床上的浴袍裹在他身上,飞快地将腰带系成死结。
沈忱垂着眼,安静地站着,由着他动作。
见沈忱半长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周旭白问道:“怎么不擦干头发?”
“不想擦。”沈忱困倦地嘟囔,声音湿乎乎的。
周旭白无奈,找来毛巾替他擦拭,沈忱却嫌摩擦得不舒服,频频偏头挣扎。他只好又拿来吹风机,插上电源准备吹干,沈忱立刻皱起眉,侧头躲避:“吵。”
周旭白轻叹一声,催动精神力为他隔绝了噪音,沈忱这才温顺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打理头发。
湿润的发丝渐渐变得柔软顺滑,周旭白关掉吹风机,酝酿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你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回应他的,却是突然靠在肩头的脑袋,沈忱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呼吸均匀,已然是坐着睡着了。
周旭白无奈地笑一下,放下吹风机,左手穿过他的膝弯,右手揽住后背,轻松将一米八五的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终于轮到自己洗漱,可推开浴室门的瞬间,他发现里面的状况不比宴会厅好多少。
再出来时已经是深夜12点,周旭白用毛巾擦干头发走到床边,沈忱正蜷缩着睡觉,一个不像他本人很没安全感的睡姿。
周旭白注视着他恬静的睡颜,原本深邃立体的五官在暖黄色的床头灯的照耀下,少了几分凌冽,多了几分柔和。
周旭白拨弄一下沈忱垂落在脸颊的发丝,手指又落在额角那道短短的疤痕上。
“是什么样的人能伤到你呢。”他轻声问道,回应他的只有沈忱浅浅的呼吸声。
突然沈忱细长的睫毛颤了颤,周旭白于是收回手,看了一眼那单人沙发,又确认没有多的被子。
周旭白跟着一起躺上床,还好床够大,能睡下他们两个。
灯光熄灭,周旭白也感觉到困了闭上眼,这时身旁的热源贴上自己。
他睁开眼,看到沈忱的额头正抵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睡觉。
不多时,沈忱的手臂又横在周旭白的胸前,周旭白像根木头一样依旧平稳的躺着,只是呼吸不由地加重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沈忱变本加厉,直接上脚,好像拿周旭白当成抱枕一样,牢牢把他圈住,湿热的呼吸带着一点酒气和沐浴露的香味打在周旭白的脖颈。
周旭白觉得这样实在不是办法,于是轻轻撤去沈忱的手和脚,这次换成自己紧紧环抱着他,以免沈忱又乱动。
沈忱对于这个姿势接受良好,甚至主动往周旭白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终于安分睡去。
早上八点的阳光晃着沈忱的眼睛,他虚着眼看到眼前白色的一片,迷糊地以为是他的精神体:“小白,滚下我的床。”说着手拍打在周旭白的胸膛。
周旭白被他拍醒了,反应一会才说:“沈忱,这好像是我的床。”
小白怎么会说话了?不对,这是周旭白的声音,沈忱内心疑惑着一下子坐起来。
他震惊地看着周旭白:“你怎么在这儿!?”
周旭白跟着坐起身走下床:
“你忘了?昨天你喝醉了找不到房卡,只能来我房间睡了。”
听他这么说,沈忱脑中闪过几个片段:他好像弄坏了几个盘子,好吧,不是几个是一堆。
他还和周旭白牵手,还在他面前脱衣服,还让他给自己吹头发......
沈忱表示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断片。
。。。
沈忱干笑两声打算装蒜:“哈哈,是吗?我忘了,那我先回去了。”
沈忱下床走到门口就要开门,周旭白叫住他:“你打算就这样出去?而且你有房卡吗?”
沈忱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穿着浴袍,一边的领子还大开着,沈忱收拢一下衣领,难得有些不知所措:“那,怎么办。”
周旭白忍着笑说:“我看衣柜里有克莱尔部长准备的多的衣服,你换了衣服再出去吧。”
“好吧。”沈忱走回来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件棒球服,一件灰色卫衣和一件黑色的冲锋衣。
沈忱果断选择了冲锋衣和一条牛仔裤,正要解浴袍的带子,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果然看到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周旭白。
“你怎么还在这儿?”沈忱质问道。
“这是我的房间,我还能去哪?”
好吧,确实是这个道理,想着反正昨天都被看光了也没什么好遮的,沈忱光明正大地在他眼前换起衣服。
精瘦的□□暴露在眼前,肌肉线条分明好看,周旭白看了几眼就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
片刻后,沈忱换好衣服,拢了拢冲锋衣的拉链,走到门口拉开把手,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有些别扭地丢下一句:“那我先走了,昨晚……谢谢你。”
“没关系。”周旭白轻声回应。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重归寂静。周旭白望着空了的床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忘记问沈忱背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