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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失感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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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白踉跄着踏出密林，右手死死按在渗血的伤口上，指缝间暗红不断溢出。他抬眼辨认着向，远处突然炸起一连串轰鸣，爆炸声撕裂空气，他心头猛地一沉，拔腿便朝声源冲去。
越靠近，火光越刺眼。
浓烟卷着热浪翻涌上天，他一眼便看见悬在半空的沈忱。
周旭白瞳孔一缩，疯了似的狂奔。
刚冲出树林，眼前便是人间炼狱。
烈火灼烧着人群，焦糊味与血腥味呛得人窒息，哨兵们在火中扭曲，连惨叫都被高温烧断，只剩模糊的人形在烈焰里消融。
周旭白颈间戴着抑制环，精神力被死死锁住，他完全感知不到沈忱那翻江倒海、近乎毁灭的精神浪潮，只看见那人悬在天际，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周旭白仰头，声嘶力竭：
“沈忱！”
上方的人毫无反应。
恐怖的异能仍在肆意倾泻，热浪朝着周旭白扑面而来。
突然一阵引擎轰鸣着刺破混乱。
黑色装甲车猛地刹在周旭白身前，里奥第一个冲下车，一把攥住他的肩，语气急得发颤：
“你没事吧？！”
目光扫过他不断渗血的腹部，里奥立刻回头喊道：
“赵清！快过来治疗！”
赵清快步上前，指尖轻覆在周旭白伤口。柔和的荧光缓缓散开，暖意漫过周旭白的四肢，他苍白的脸色才稍稍回温。
秦臻、赵季、伊森相继下车。
可脚刚落地，三人便被沈忱铺天盖地的精神力狠狠撞得一僵，浑身汗毛竖立。
里奥仰头看了眼空中失控的人，再回头盯住周旭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旭白扯下染血的布条，声音发哑：
“我也不知道。”
“你能不能给他疏导？”
周旭白抬手点了点颈间的黑色抑制环：
“这东西封了我的精神力。”
秦臻上前一步，语气冷硬：“抬头，我劈开它。”
周旭白依言仰头。
秦臻手套瞬间化作利刃，抬手一挥，寒光闪过，抑制环应声断裂落地。
可下一秒——
原本还在空中的沈忱，骤然出现在赵清面前。
他抬手，指尖直指赵清脖颈，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赵清根本来不及反应。
里奥猛地扑过去，将她狠狠按倒在地，伊森立刻挡在两人身前，全身紧绷。
秦臻与赵季同时手持武器冲上前。
但沈忱只是抬手，便轻易钳住两人手腕，指节骤然收紧。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响起。
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冷汗瞬间浸透两人衣衫。
秦臻咬牙强撑，发动异能强行锁住沈忱的动作，嘶吼一声：
“快！”
赵季忍着剧痛，另一只手摸出抑制环，就要往沈忱颈间套去。
可秦臻的控制只撑了一瞬便宣告失败。
沈忱手刀劈下，干脆利落地折断赵季仅剩的一只好手。
“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这片场地。
念力骤起，秦臻与赵季被狠狠轰飞出去。
沈忱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里奥等人步步逼近，死寂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就在这时，周旭白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沈忱的精神状况混沌如风暴，漆黑一片。周旭白来不及震惊，拼尽全力向他注入安抚的精神力，试图将他从失控边缘拉回来。
沈忱那张始终淡漠的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眉峰紧蹙，抬手一握，一把短刀凭空出现在掌心，毫不犹豫，狠狠刺入周旭白刚被治愈的伤口。
刀刃没入，鲜血瞬间涌出，周旭白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另一只手覆上沈忱握刀的手，不顾剧痛，依旧固执地输送着温和的精神力，漆黑的眼眸凝视着沈忱无神的双眼，声音轻而稳：
“已经没事了。”
那片蔚蓝的死海，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沈忱握着刀的手指缓缓松开，神情茫然而恍惚，怔怔望着眼前的人，他双唇微微颤动好像要说什么。
这时，秦臻眼疾手快，抓起抑制环猛地套上沈忱的脖颈，随即一针药剂狠狠扎进他颈侧。
里奥看清针管，脸色骤变，失声大喊：
“等等！”
那是上午他才交给沈忱的针剂，不知何时落入了秦臻手中。
药剂推入体内的瞬间，沈忱的五感被一点点剥夺。
鼻尖那股清冽安心的精神力淡去；
耳边所有声响归于沉寂；
手臂上的温度迅速变冷；
眼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周旭白焦急到发白的脸。
一丝腥甜涌上喉咙，再然后，一切坠入无边黑暗。
沈忱一口鲜血喷出，直直倒下，周旭白不顾伤口撕裂，疯了一般伸手揽住他下坠的身体，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对着秦臻厉声问道：
“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里奥站起身回答：
“那是我才研发出来的药剂，可以令一个人的五感丧失，不过副作用具体还不明确。”
“我明明还没有公开发表过，你怎么会有！？”里奥质问着秦臻。
秦臻垂着头回答：“那是会长给我的，说如果沈忱如果暴走了可以用。”
里奥立刻冲上前一把拉住秦臻的衣领，怒吼道：
“那个药剂从没有正式试验过，你盲目地就用了，如果沈忱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秦臻一把推开里奥：
“与其问他出了问题怎么办，不如问问如果不是我及时注射了药剂，我们现在又该怎么办！？”
“周旭白当时明明已经帮沈忱找回理智了，你为什么非要......”
这时一旁的伊森打断里奥，说：
“都先别说了，现下最重要的是处理一下这里。”
他又转过头对赵清说：
“还要麻烦你给大家治疗一下。”
突然被提到的赵清赶紧摇头说：“不不不，不会麻烦。”
说完她率先走到伤势最严重的赵季身边为他疗伤。
里奥终于不再做无谓的争执，快步走到周旭白身前蹲下身，指尖轻轻覆上沈忱的额头，仔细探查着他的状况。
“他怎么了？”周旭白的声音里满是焦灼。
“他的精神域正在持续衰减，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周旭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满眼急切地望着里奥，渴求着一丝生机。
“那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精神联结。”
“可精神联结的前提，是精神匹配度必须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里奥眉头紧锁，一字一句道出残酷的现实。
两人都心知肚明，以他们此刻的匹配度，根本无法正常完成联结。
“如果……强行进行呢？”周旭白追问，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强行联结，你的精神域很可能会受到重创！”里奥立刻出言反对。
周旭白没有半分犹豫，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不在乎。”
里奥望着他决绝的模样，沉默片刻后终于松口：“要做可以，但我必须守在旁边，以防出现意外。”
“好。”周旭白立刻答应。
这时赵清走上前来，为周旭白疗伤。他身上溢出的鲜血早已浸透了沈忱的衣料，周旭白小心翼翼地将沈忱平放在地面，让赵清为自己治疗。
淡色的荧光渐渐消散，周旭白的伤口逐渐愈合如初。他轻声道谢：“谢谢你。”
连续四次的治愈，几乎耗尽了赵清所有的精神力，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不客气。”
里奥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辛苦你了。”
赵清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没事。”
里奥随即站起身，转向一旁的伊森：“我先带沈忱和周旭白离开，这里的尸体就麻烦你们处理了。”
伊森望着前方那片焦黑扭曲的残骸，点了点头：“好，你们先走。”
里奥斜睨了一眼沉默的秦臻，又重重拍了拍伊森的肩：“一切拜托你了。”
伊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
里奥转回身看向周旭白：“我们走。”
周旭白立刻俯身，一手揽住沈忱的后背，一手托住他的膝弯，稳稳将人打横抱起，紧随里奥登上装甲车。
里奥迅速点火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卷起细碎的尘土，车子扬长而去。
赵清望着装甲车消失的方向，缓步走到伊森身边，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轻声问道：“这些尸体，该怎么处理？”
伊森望向身后幽深的树林，淡淡开口：“就地掩埋吧。”
“那这件事……要对外公布吗？”赵清再度追问。
“不必了。”伊森摇了摇头。
“公布出去，只会让沈忱的处境更加艰难。何况，最先挑起事端的本就是这些独立军。”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言不发的秦臻，补充道：“沈忱的手段固然狠厉，可事到如今，也是别无选择。”
赵季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秦臻身前，对伊森的目光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秦臻轻轻朝赵季摇了摇头，随即抬眼看向伊森，声音平静：“就按你说的办。”
装甲车稳稳停在沈忱公寓楼下，里奥率先下车，快步为周旭白拉开车门。怀中人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很是微弱，周旭白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紧随里奥走进公寓楼内。
里奥推开卧室房门，低声吩咐：“把他放到床上。”
周旭白依言照做，单膝抵在床边，动作轻柔，缓缓将沈忱放平。昏迷中的人眉头紧紧蹙起，脸色苍白，分明正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精神联结的方法，你清楚吧？”里奥沉声问道。
周旭白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沈忱脸上，沉沉点头：“清楚。”
“那就好。”里奥语气凝重。
“但你们匹配度未达标准，强行突破精神屏障会异常艰难，一旦撑不住立刻停下，不要硬来，我会另想对策，明白吗？”
“我明白。”周旭白应声，语气里没有半分动摇。
话音落下，他便侧身坐在床边，小心地抬起沈忱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膝头，随即双手覆在沈忱的额角两侧，闭上眼，开始进行精神联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