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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无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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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白？”
沈忱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周旭白左侧，没有半分聚焦。周旭白满心疑惑地抬手在他眼前轻晃了晃，沈忱一眼不眨，让他瞬间确认——沈忱看不见了。
眉头顿时挤在一起，担忧漫上眼底，周旭白放轻声音再问：“沈忱，你能看见我吗？”
回应他的，只有沈忱依旧凝望着空处的视线。他伸手胡乱地摸索，周旭白立即牵起他的手给予安全感。
沈忱声音里带着些无措：“你是周旭白吗？怎么不说话？”
周旭白这才发现，沈忱不单失了明，连听觉也一并被剥夺了。他紧紧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催动精神力渡入对方体内，将话语直接传到沈忱识海：【我是周旭白，你能看见我，听到我说话吗？】
沈忱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不能。”
周旭白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柔声安抚：【别慌，我问问里奥是怎么回事。你的手机在哪？我的找不到了。】
沈忱摸了摸衣兜，什么也没找到，沉思片刻道：“应该在客厅。”
【好，我去拿。】
周旭白起身走向客厅，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沈忱僵坐在原地，眼前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耳中寂静得一片空旷。每一秒等待都被无限拉长，他像被遗弃在角落的坏掉的人偶，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坐立难安间，沈忱摸索着想下床，但是他对黑暗太过陌生，一个不稳整个人摔落在地。
声响传来的刹那，周旭白拿着未挂断的手机冲回房间，一眼看见跌在床边的沈忱，无暇顾及电话那头里奥的追问，快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沈忱猛地攥紧他的手臂，指节泛白。周旭白小心翼翼将沈忱放回床上，再次以精神力询问：【摔到哪里了吗？】
沈忱对于自己如此被动的场面难以适应，过了半晌才回答：“没有。”
周旭白仔细地检查着沈忱，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继续道：【里奥说，应该是药剂的副作用，过段时间就会恢复。】
沈忱神色未动，淡淡应了声：“嗯，知道了。”
周旭白抬手理了理沈忱贴在颊边的碎发，沈忱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微微瑟缩。周旭白动作一顿，正要开口，却听沈忱先声问道：“我们……精神联结了？”
【是。】
沈忱垂着眼不说话，纤长的睫毛覆着眼帘，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但在精神联结下，周旭白轻易便捕捉到他心底翻涌的沉郁，轻声问：【你不高兴吗？】
沈忱不知道周旭白在自己的哪个方向，怕望向错的地方显得自己太过狼狈，于是始终低着头：“你为什么要和我精神联结？”语气里有些疏离。
周旭白看不清他的脸，索性仗着对方看不见，俯身凑近，望着那双无神却依旧清隽的眼，直白道：【因为我想。】
他不想说“为了救你”这样冠冕的话，只剖开心底最真切的想法。
沈忱指尖攥紧床单，语气里有几分恼意：“你在精神域里都看到了，今天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你为什么还要......”
话未说完，下颌忽然被轻轻托起，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两下。
“沈忱，我喜欢你这件事绝不会因为你的过去而改变。”周旭白的声音低沉而真挚，一字一句，既通过唇齿，也借着精神力，清晰落进沈忱心底，“无论你做过什么，历经过什么，我都会做你的向导。”
“我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和你精神联结，但是对于这个结果我绝不后悔。”
“我只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沈忱仰着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指腹，缓缓眨了眨眼。漆黑的视线里，竟透出一缕微光，模糊地勾勒出眼前人的轮廓。他嘴唇动了动，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没说讨厌你。”
笑意瞬间漫上周旭白的眉眼，他指腹轻蹭沈忱眼尾，嘴角微扬：“好。”
酥麻的触感让沈忱浑身微僵，他偏头拽开那只手，语气故作冷硬：“放手。”
周旭白听话地松开，指尖轻碰他的手臂，温声问：“饿了么，我去煮面。”
“随便。”沈忱强装镇定，耳尖却悄悄泛了热。
【好，你等我一下。】
周旭白起身，召出自己的精神体。漆黑的大狼一现身，便欢腾着扑向床，沈忱猝不及防地被扑倒，厚实的舌头眼看就要舔上来，周旭白眼疾手快将它拽住，语气带着几分温怒：“别捣乱。”
沈忱坐起身，模糊的视线里，床边多了道壮硕的兽形轮廓，他轻声问：“刚才是你的精神体？”
【对，我想让它照顾你，结果没想到......】
沈忱又眨了眨眼，那轮廓愈发清晰，耳边的死寂也渐渐散去，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他望着那道高高的身影道：“我能看见一点了。”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让黑留在这儿照顾你，以防万一，好吗？】
沈忱微怔，低声重复：“小黑？”
【嗯，我的精神体，怎么了？】
“没什么。”他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名字倒和自己的小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我去做晚饭，小黑会陪着你，如果有事的话随时叫我。】
周旭白叮嘱完毕，转头朝黑狼递了个眼神，巨狼立刻端正坐好，低低吼了一声，以示听命。
走到门口，周旭白还是不太放心，回头望了眼安静坐在床上的沈忱，一步走成三步地去了厨房。
周旭白刚走没一会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沈忱手边，不安分地蹭了蹭。沈忱抬手轻轻搓揉着那团蓬松柔软的毛，耐心给小黑顺毛——这是自己的精神体都没有过的待遇。
黑狼被摸得舒服极了，尾巴摇得飞快，忽然兴奋地舔起沈忱的手，湿厚的大舌头几下就把他的手背舔得满是黏腻的口水。它还意犹未尽，抬爪就要往床上扑，沈忱立刻叫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够了。”
黑狼立刻安分下来，乖乖坐回地上，尾巴还在轻轻晃着。沈忱感受到手上黏糊糊的水渍，心里有些嫌弃，想去洗个手，可又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把刚离开的周旭白叫回来。
他思考片刻，抬眼望向视线里模糊的轮廓，问道：“你认识洗手间吗？”
黑狼摇着尾巴嗷呜叫了一声，清亮的嚎叫猝不及防传入耳中，沈忱微微一怔，竟然突然能听见声音了。不过他听不懂狼嚎的意思，就当它是认识了。
抬手摸索着下床，这次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稳稳地站定没有摔倒。黑狼十分机灵，立刻叼来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沈忱弯腰穿上，温声道：“谢谢你。”
精神体又低嚎了一声，这一次，沈忱大概能听懂了，那语气分明是在说：不用谢。
他缓缓站起身，眼前依旧只有模糊的物体轮廓，想要清晰视物十分困难，便又开口：“你能带我去洗手间吗？”
黑狼立即领会，温顺地贴在沈忱腿边，放慢脚步缓缓朝前走，沈忱放下心，跟在它身后。
事实证明，周旭白的精神体确实很聪明，不仅顺利把他带到洗手间，还踮脚用爪子扒开了水龙头，只是没注意，不小心打湿了自己颈侧的毛，但它毫不在意。
沈忱快速洗完手走出来，恰好撞见周旭白推开房门，两人猝不及防地面面相觑，只是沈忱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怎么起来了？］周旭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开口问道。
“我让小黑带我去洗手了，”沈忱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还有，我能听见了，你直接说话就好。”
周旭白低头看向自己的精神体，小黑正仰着脑袋，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一副兴冲冲邀功的模样。他淡淡地移开目光，没理会它的举动，只应道：“好，那我们吃晚饭吧。”
说着，他上前一步，挤开黏在沈忱身边的精神体，自然地牵起沈忱的手，缓步带他走向餐厅。沈忱没有抗拒，任由他牵着，指尖放松。
两人在餐桌旁并排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随即递到沈忱手边，面上还卧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香气四溢。
“我翻遍了厨房，只找到一袋面和两个鸡蛋，”周旭白略带歉意地解释。还好沈忱家调味料齐全，不然就只能吃清水面了。
“没事，能吃就行。”沈忱摸索着握住筷子，借着模糊的视线夹起面条送入口中，细细嚼了几下，嘴里却寡淡得没有一丝滋味。
“你没放盐吗？”他微微蹙眉，问道。
周旭白闻言，自己尝了一口，确实是放了盐的：“放了的。”
沈忱不信，又吃了一口，依旧尝不出任何味道，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应该是我的味觉还没恢复。”
周旭白眸色微沉，没想到那药的副作用这么严重，连味觉都受了影响：“那你还能吃得下吗？”语气里有些担忧。
“当然。”沈忱应着，一口一口慢慢吃面，可除了面条的软韧的口感和温热的触感，再也尝不出半分咸香。他勉强吃了几口，便觉得有些难以下咽，却又不想浪费周旭白特意煮的面，依旧硬着头皮往嘴里送。
周旭白都看在眼里，知道沈忱在勉强自己，温声劝道：“实在没胃口就别吃了，不用勉强。”
沈忱刚要开口反驳，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周旭白立刻起身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里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