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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精神联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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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忱？”
周旭白出声，下意识便要上前，可脚边的猞猁却死死叼住他的裤脚，不住地往后拽，喉咙里发出低哑的警告声。
他无奈蹲下身，抬手抚摸着猞猁柔软的头顶，温和地说：“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猞猁抬眼望着他，水蓝的眸子里满是焦躁，低低呜咽了一声，终究还是松了口，坐回了原地。
周旭白一步步朝前走，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垂在身侧、正不断渗血的手——指尖冰凉，是刺骨的寒，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手怎么受伤了？”
沈忱缓缓抬头。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那双极漂亮的蓝眼睛空洞洞的，像被冰雪封冻的湖泊，连一丝光都盛不住。他动了动唇：
“你能杀了我吗？”
周旭白浑身一僵，握着他的手猛地一颤，说道：
“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沈忱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又凄厉，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发疯一般抠挠着腕上的伤口，鲜血瞬间渗得更快，“你凭什么救我？我根本不想活着，为什么不能杀了我！”
周旭白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作乱的手，死死将人钳制住。
向导与哨兵建立精神联结的唯一途径，是直面对方心底最深的恐惧，再将其击碎。
而沈忱最怕的，从来不是别的，而是他自己。
他怕自己失控，怕伤害到别人，怕自己成为灾难，害怕到想让自己死去。
周旭白不顾他剧烈的挣扎，猛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沈忱瘦得像一片纸，轻飘飘地撞进他温热的胸膛。
“沈忱，你听我说。”他低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一遍一遍揉着对方颤抖的后背，“你一点都不可怕。你很善良，很可爱，也很帅气。”
“过去的事，我们改不了，但现在你有我。我会陪着你，守着你。你不用再担心自己失控，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来救你。”
“所以，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怀里的挣扎渐渐轻了，沈忱的身体不再紧绷，周旭白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冰封般的精神域里，狂乱的风雪稍稍缓了一瞬。
他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
“噗嗤——”
□□被贯穿的声音刺破了寂静。
一只手，狠狠穿透了周旭白的胸口。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沈忱苍白的手背上。
周旭白猛地呕出一口腥甜，视线瞬间模糊。
怀里的人缓缓抬眼，蓝眸里依旧空无一物，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不相信你。”
而现实里，里奥正焦灼地守在一旁。
忽然，他察觉到周旭白的精神力突然剧烈地波动。男生眉头紧紧拧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很痛苦。
里奥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急躁地来回踱步。他不知道沈忱的精神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敢贸然打断两人的精神联结——那样做，极有可能同时重创两人的精神域。
可再这样等待下去，如果连周旭白也出了事......强烈的不安笼罩了他。
再三思考过后，里奥终于下定决心，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他决定要进入周旭白的精神域。
“软绵绵，加油，我们一起去找周旭白！”里奥轻声为自己的精神体打气。
“咩——”小羊温顺地应了一声。
“好，我们走。”
里奥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别人的精神域。他的手缓缓抬起，即将触碰到周旭白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精神力，猛地从周旭白体内汹涌而出，让他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这股力量不似周旭白平日里那种清冽又带着锋芒的气息，反而温润如月光，柔和得没有半分攻击性。
可这分明就是从周旭白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
他从未听闻，有人能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力。
精神域内：
沈忱冷漠地将染满鲜血的手从周旭白的胸膛抽出，他微微仰头，垂眸注视着周旭白一点点褪去血色的脸庞，声音冰冷：
“你救不了我。”
身后的猞猁焦躁地朝着周旭白扑去，沈忱骤然抬眼，刺骨的视线一扫，猞猁瞬间停止动作，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细碎的低吼。
沈忱最后看了周旭白一眼，转身便要踏入黑暗，可手腕再一次被死死攥紧。他有些恼了，猛地回头，却看见周旭白胸膛上狰狞的伤口，正泛起柔和的绿光，喷涌的鲜血渐渐止住，骇人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周旭白握着他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温润的精神力如溪流般缓缓淌入他的身体，手腕上的伤痕正一点点消失。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周旭白的声音无比坚定。
沈忱瞳孔微震，不断地挣扎，凌乱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可周旭白的指尖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你为什么一定要救我？我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周旭白轻轻拨开他额前细碎的长发，温热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温和地说：
“你有。”
“你救过我，救过北部，救过无数素不相识的人。”
“可我也杀了很多人，甚至……是我的朋友。”沈忱的声音发颤，满是自我厌弃。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怪你。”周旭白柔声安抚道。
“可我……我还可能会杀了你。”
“没关系。”周旭白笑了笑，眼底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而且，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忱这才看清，周旭白胸口的伤口早已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淡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望着那道细痕，沈忱的眼眶毫无预兆地蓄满泪水，鼻尖发酸，哽咽着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旭白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拭去滚落的泪珠，一字一句，温柔而郑重地说：
“因为我是你的向导。是会一直陪着你、理解你、帮助你……”
“爱着你的人。”
话音未落，沈忱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揽住了周旭白的脖颈，仰头靠近。而周旭白眼中，眼前的人已然化作了二十五岁的模样。
柔软的唇瓣相触，温湿的气息交织缠绕，周旭白伸手紧紧环住沈忱的腰，与他深深地拥吻。
漫天风雪终于停歇，沉黑的天际，透出了第一缕微光。
这场漫无止境的寒冬，终于迎来了第一枝破土的春。
周旭白缓缓睁开眼，里奥立即冲上前询问：
“怎么样？成功了吗？”
“嗯，成功了。”
周旭白松开放在沈忱头侧的手，轻轻撩开他的发丝。沈忱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正安详地睡着。周旭白调动一下精神力，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维与沈忱相互交融，他的感知变得比以前敏锐许多，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而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能清楚地感受到沈忱的状态——他现在轻松而平和。
里奥对于周旭白成功与沈忱建立精神联结十分佩服，不过对于刚才突然出现的陌生精神力他充满了疑惑，于是问：
“你刚才在精神域里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怎么会有另一种精神力的存在？”
周旭白低头沉思着刚才发生的事，片刻后说：
“当时我在精神域里受了重伤，我以为自己要失败了，可是我怎么也不想放弃，紧接着身体里突然就涌出了另一种精神力治好了我的伤。”
里奥摩挲着下巴，说：“两种精神力？我可从没有听说过。”
他的精神体小羊跟着一起歪头，疑惑地看着里奥。
“哎呀，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成功进行精神联结就是好事！”
“回头我再仔细给你检查一下你的精神域，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周旭白点头：“好的。”
里奥看了一下时间，又说：“我得回去找一下赵清他们，你就在这儿照看着沈忱。”
“刚刚精神联结的三天之内，哨兵与向导不能分开超过五十米，不然精神联结可能会失效的，你知道的吧？”
周旭白注视着沈忱平静的睡颜，说：
“我知道。”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沈忱就拜托你了！”里奥说着快步朝大门走去。
“好的。”
随着大门嘭得一声合上，周旭白沉思着在精神域里所发生的事。如果的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么沈忱就是当年曙光计划的实验体之一，而且是第一个人类实验体。
当时他所见到的沈忱应该是五六岁的样子，而全球辐射是在二十年前爆发的，那么曙光计划也应该在那个时候停止了。
可是为什么后来他见到的十岁左右的沈忱依然穿着实验服，而且状态明显更加糟糕。在那场辐射暴发后，沈忱究竟又经历了什么？
周旭白满心都是疑问，但更多的是心疼，他心疼沈忱的过往——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人其实身上早已满是伤痕。
周旭白注视着睡梦中的人，指尖轻轻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沈忱睡得很熟，没有丝毫察觉。他想起沈忱孩童时，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又想起后来那一心求死的模样。心里忽然一顿一顿地痛。
周旭白站起身，去浴室找了一块毛巾，用温水打湿后，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沈忱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擦完后他又看一眼自己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还是决定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可是他不能离开太远，于是只能自作主张去沈忱的衣柜里找了一件白色体恤和一条休闲裤，而至于内裤......
只能暂时空着了，希望沈忱不会介意。
浴室门被打开，周旭白擦拭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的衣服穿着刚好合身只是裤子稍微短了一点，不过影响也不大。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想着沈忱如果醒了可能会饿，于是打开冰箱翻找起来。但是里面十分冷清，他只翻到了几瓶饮料和两个鸡蛋。
周旭白不禁怀疑沈忱平时是怎么生活的，他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终于翻到了一袋挂面，他仔细辨别一下，确认勉强还能吃。
这时，他突然感受到沈忱的精神力有了波动，赶忙走进房间，看到沈忱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
周旭白快步走到床边，有些急切地问：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但沈忱好像没有听到，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他突然伸出手摸着自己的眼睛，又在床上胡乱摸索着。
精神联结后，周旭白立刻就感知到沈忱现在很慌乱，他立刻握住沈忱的手，神色担忧：
“你怎么了？”
沈忱被突然握上来的手吓了一跳，但这手的触感很熟悉，他转向被牵手的那边，视线中一片漆黑，只能估摸一个大概的方向，他不太确实地问道：
“周旭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