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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卫临 永和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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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十五年，三月十六。
她在桑园查看新发的桑叶。阿草跟在身边，比划着说今年蚕种好。
忽然听见马蹄声疾，由远及近。抬头，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个高大男子，玄衣劲装，正用力勒缰。
马受惊了，一时还未控住，直冲晾晒的蚕架而去。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缰绳。五年劳作加上自保强身，她手劲不小，但马劲儿更大，带得她踉跄。
马上男子飞身而下，一手控缰，一手托住她腰。
入手温热有力。她站稳，后退一步，抬眼看他。
春阳正盛，他逆光站着，高大挺拔，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麦色皮肤，五官深刻，眉骨处一道浅疤。玄色劲装裹着宽肩窄腰，是武人的体魄。
“夫人小心。”声音低沉，带着北地口音。
她还没开口，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眉眼像他，正睁大眼睛看她。
她看着小男孩，想起若那个孩子还在，应该也有这样大了。
“爹爹，这位夫人好凶。”男孩小声说。
她回神，低头，神色软了软：“没吓着吧？”
男孩摇头，好奇问：“你不怕我爹爹？”
“为何要怕？”
“他们都怕。”男孩指指远处，那有几个佃户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她笑了：“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何要怕？”
男子抱拳：“在下卫临。这是犬子卫皓。惊扰夫人，抱歉。”
卫临。
这名字她听过。城里人都说，扬州来了位“卫阎王”，才二十六岁，正三品云麾将军，北疆重伤南下，在此养伤兼管军务。传闻他杀人如麻，冷面冷心，唯独对独子极宠。
可眼前这人……似乎和传闻不太一样。
“林清宵。”她还礼，“卫将军的马，该好生管教。”
她竟教训他。卫临征战数年，从未有女子敢这样与他说话。
“是。”他应了，“日后定当心。”
她点点头，转身继续查看桑叶，就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卫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靛青色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头发用木簪简单挽着，脸上不施脂粉，却眉眼清亮，有种洗净铅华的干净。
“爹爹，”卫皓拽他袖子，小声说，“这位夫人真的不怕你。”
卫临看着远处那抹靛青身影。她正弯腰摘叶，侧脸在春光里异常柔和。
“走了。”他抱起儿子上马。
勒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与阿草比划说话，唇角有淡淡笑意。
那一笑，竟比北疆凯旋时见的朝阳，还要亮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