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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熄灭 从那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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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他来的次数更勤了。
还是黄昏来，夜深走。
他会给她带些小玩意，像一支不值钱的绒花，一盒普通的胭脂。她每次都欢喜得像得了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她开始学着做一个女人。学着描眉，点唇，学着在他来之前，用剩下的桂花头油把头发梳得又亮又滑。她甚至偷偷去问张妈，怎么才能让身子更软，更香。
张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后只是叹气：“姑娘，您这是何苦……”
她不明白张妈的意思。她只觉得，把自己完全交给他，是件幸福的事。哪怕没有名分，哪怕见不得光，但只要他心里有她，就够了。
有时事后，他会靠在床头，把她搂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他衙门里的烦心事，说他读到的有趣文章。她静静地听，偶尔插一句，他便笑：“你懂什么？”
她便红了脸，把脸埋进他怀里。
有那么几次，她鼓起勇气，想问他将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怕，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她这罪人之后的出身，能做良家妾已是高攀。而他，赵知寒，赵家嫡子，新科进士，如今在户部观政，前程似锦。
“不急。”每次他整理衣襟准备离开时，她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再等等。等他站稳脚跟，等母亲身子好些……他会安排的。”
她靠着这个“等”字，过了三个春天。
等到今日，等到他大婚的消息，等到这一百两银票和这些打发人的物件。
她握着玉扣，掌心被硌得生疼。
冰凉，坚硬，像他如今的心。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风月，是买卖。他付了“照应”，买了她的身和沉默。而她这个蠢货，却捧出一颗真心。
如今想来，那点心动，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那三年的等待，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她吹灭蜡烛。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月光，照着桌上那些华贵冰冷的东西。
也照着她脸上，最后一点温情的残骸，彻底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