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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星族 斑鸠是很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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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乔是谁?你家远房亲戚?怎么没听你提过?”
杨淼放假早,已经到了福利院,刚付完两个月的住宿费,就接到庄小蕨的电话。他们俩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发小,杨淼又向来八卦,在今天之前,他自认为庄小蕨身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杨淼的语气里“醋意”很大,庄小蕨却心不在焉地没有像平时一直安抚:“我小时候的朋友,第一个朋友。”
“哼!”
电话被挂了。
庄小蕨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发微信邀请杨淼到吴州,和他一起去找路汀洲。
杨淼一直没有回信,庄小蕨倒是在等待中走了神。
他离开小岛时就打定了主意,不能轻易透露他能和动物交流的秘密,以免和被部落孤立相似的事再次发生。因此他从没提过他从哪里来,也没提过庄乔和妈妈。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孙猴子——当时长得也像,甚至不会说话,院长们只在最初问过几次,得不到答案也就作罢。
杨淼只知道他对动物而言很有亲和力,流浪的小狗小猫都喜欢来找他玩,从没有怀疑过什么。
他现在也无法确定能不能把这些告诉杨淼。
又等了一会儿,杨淼终于拨过来,似乎最终还是好奇心压过了醋意:“你是说,你9岁之前有个忘年交,叫庄乔,庄乔的儿子是知名演员路汀洲,而你打算去找他?”
“是啊。”庄小蕨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对吧,庄小蕨,”杨淼指出两个关键点,“首先,庄乔的儿子只是和这个男演员重名,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是一个人。”
“嗯嗯,”庄小蕨还主动为杨淼加了条论据,“而且我只是记得他的名字好像是这个读音,是不是这三个字我就不知道了。”
“……”杨淼心说,你也知道离谱啊,然后继续补充道,“其次,你怎么找他?微博私信他,还是小红书找他?我看你的意思是要去追现场啊。”
庄小蕨坦诚道:“他没有开通小红书,微博我倒是已经私信过了,但是他没理我。”
“你行动力还挺强的……他的微博可能是公司在打理,很多明星都这样。”
“所以我要去追现场了,但是太远的我舍不得钱。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7月13日前后他的新戏会转场到吴州南湖那边的影视基地,可以花钱买通告单,去蹲他出妆。”
杨淼和以前的庄小蕨一样,从来不关注娱乐圈,所以听不懂那些专有的名词,但也大概知道他说的似乎是个可行的方案。
“我过来的话,住哪儿呢?”
“住我宿舍呗,我那四人间不是正好缺个人,有张空床嘛。”
“宿舍啊……我记得你们学校离南湖还挺远的吧,要不我在影视基地附近宾馆开个标间?上次拿奖还没请你吃饭,饭就不请了,请住宿吧。”
杨淼从小不擅长读书,但爬树爬出一身“轻功”,走的是体育竞技的路子。十几岁时就靠着跳高在全国拿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奖,算特长生去体育大学读了体育教育。他会在训练的时候开直播,偶尔深夜喝了酒,没什么顾忌地谈谈比赛时碰到的奥运冠军,竟然还因此有了几个粉丝,靠着奖金和直播收益,生活比庄小蕨滋润一些。
“也行。”庄小蕨素来爱睡觉,住宾馆确实更能节省休息时间,就这么定下了。
影视基地是三年前刚建的,说是在南湖旁边,其实还差挺远,开车得将近二十分钟,但也因此避开了南湖一众旅游景点的人流。
南湖和影视基地之间有七八家高档酒店,明星如果没在基地旁边的小镇买房,大多会住在这一带,庄小蕨让杨淼定了其中最便宜的那家。
杨淼从11楼的窗户往下望,人都变得只有手指大的一小个:“路汀洲就住这个酒店吗?他就算走出来了,我们也看不清是他啊。”
庄小蕨自有打算:“他们都是直接从地下室坐车去基地的小宾馆化妆,得去那边堵他。”
“行,我听你的。”
庄小蕨花了点小钱买的通告单在这天晚上准时发送到他手机上。“有了。路汀洲,7点30出妆,雾里花宾馆。”
第二天,他们这两个业务生疏的“追星族”到宾馆门口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是乌压压的人头。
杨淼这个有点小名气的三十八线运动员,为了发小,不顾形象干起老本行,灵活地爬上路口的一棵树,还不忘连拉带薅把庄小蕨拽到半树腰:“不是7点半吗?怎么才7点出头就这么多人?”
庄小蕨科普说:“网上说了,得提前几小时来蹲,不然没有好位置。”
“那你怎么不早说!”
庄小蕨理直气壮:“再早我也起不来呀。”
也是。早上还是杨淼把他拖出门的,这人甚至在出租车上还打着盹。而这个睡神一般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个卤蛋,分给杨淼一个,自己挂树上剥了包装吃起来,把萦绕鼻腔的木香压了下去。
杨淼虽然不太会辨认植物,但也能凭着这棵大树的断枝散发出的淡淡味道知道这是棵香樟,他此时仔细一看,才发现树上架着一个用树枝和枯草搭成的鸟巢。从小练就的肌肉记忆还在,他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摸,果然有两个鸟蛋。
“别动!”庄小蕨制止道,“一会儿鸟妈妈不来了。”
“你在等鸟啊?”
外面开进来一辆商务车,停在宾馆正门口,几个维持秩序的保安费力地阻止越来越多的人往车边涌,现场顿时喧喧嚷嚷一片。
庄小蕨说:“我们应该挤不进去了。要不你下去挤挤试试,我在这里喊他。”
杨淼看着下面那些“竞争对手”莫名有点兴奋,把蛋吃完补充了体力,就出溜着往下爬:“看我的。”
庄小蕨见他走出了一段距离,赶紧往马路对面的树上喊:“他走了!快来!”
只见两只灰褐色的斑鸠从密叶间飞出,落在庄小蕨背上,啄了啄他的头发。
“啊!别揪我,一会儿秃了。”庄小蕨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商量道:“一会儿我指个人,你们认识认识,然后告诉我他去哪儿了,行不?”
两只斑鸠一左一右往他两颊一凑,一人两鸟四只眼睛相对,庄小蕨心领神会:“唔……我就帮你们修个结实的鸟巢,再附送一包鸟食。”
斑鸠满意,斑鸠“咕咕咕~”。
这头刚谈成交易,那头宾馆里齐刷刷走出一队工作人员,啪、啪、啪撑开几把黑色大伞,人潮一时沸腾起来。
外围那些站得松散的还好说,最里两层人仿佛修炼了“神功”,筑成铜墙铁壁,杨淼凭着运动员的腱子肉,也愣是没能再往里挤半寸,甚至前胸后背全贴满了人,比早高峰的地铁还窒息。
好在他个儿高,一眼瞧见路汀洲戴着顶棒球帽从宾馆出来,带妆后更立体的下半张脸在伞的缝隙中时隐时现。
杨淼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路汀洲!你妈!你妈叫庄~啊!”
“这人骂汀洲!”
“黑粉!黑粉混进来了……”
“说话不带妈,文明你我他。”
杨淼被四面八方来的巴掌拍得吐出一口老血,狼狈地捂住脸:“诶呦我去,别拍我别拍我……”
庄小蕨趁乱招呼斑鸠:“就他!带鸭舌帽要上车的那个。”
两只斑鸠左右夹击,直冲路汀洲而去,在他头顶短暂盘桓,然后攻其不备把帽子叼走了。路汀洲的脸终于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窃贼”斑鸠认清后赶紧逃离犯罪现场,还发出胜利且嚣张的“咕咕”声。
“卧靠!哪儿来的鸟?”
助理挥着手一声大喝,帽子没捞着,倒是把粉丝的注意力全吸引了回来。
“汀洲!好帅!”
“哇噻,洲洲绝世美男。”
“汀洲加油!”
杨淼趁机弯着腰,从人群里屁滚尿流地弹出来,又被刚跳下树的庄小蕨一把拽走,两人火急火燎坐上路口的网约车跑路。
杨淼还在懊恼:“没成功……这些粉丝也太凶了。”
庄小蕨抠着指甲不看他:“还有机会……”他那双大眼睛冲着窗外,隐去了心虚,等快到酒店楼下了,他才想起件事儿:“那个,司机师傅,最近的花鸟市场在哪里?”
“花鸟市场啊,那可有点距离,开车过去还得十几分钟吧,你们是要过去吗?”
庄小蕨说是。
他这人做事向来如此,说好听的是行动力强,往另一头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杨淼习惯了。更何况逛花鸟市场是庄小蕨为数不多能保持十几年不变的爱好,去了就是一顿招猫逗狗,乐不思蜀地一待就是一天。
可惜杨淼毛屑过敏,只跟着去过一次。
“动物国国王,小的又不能陪你了,把我放酒店补觉吧。”
庄小蕨本来也没想让他陪,如“约”从花鸟市场买了鸟窝和鸟食,又回了影视基地。他爬上树的时候,两只傻斑鸠已经拿路汀洲的帽子做鸟巢的“屋顶”,听到动静从帽檐里钻出脑袋,“咕咕”打招呼。
庄小蕨把帽子塞进包里,就开始原拆原建改造,一边在树上敲钉子,一边跟斑鸠聊天。
“路汀洲现在在哪儿拍?”
“咕~”
“医院……我看看。”庄小蕨掏出一份基地地图,找了半天只找到民国街区有一家医院,但是路汀洲这次明明是现代戏啊。
“哪个医院?”
斑鸠一伸头扯走地图,带点说不明白的急躁奋力“咕咕”。
“啊,进了真的医院!”
庄小蕨一脸兴奋,速速把鸟窝架好,连蹦带跳地跑了:“太好啦!正好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