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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陌生又熟悉 “夏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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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焰,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爆料者说你隐瞒失忆真相,有真材实证,那图片上的取景时间写的很清楚,肯定是有预谋的一次爆料,我怀疑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我这里有一个很厉害的私家侦探,我已经跟他说去调查偷拍者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简艺清一接通电话就噼里啪啦一阵说,那些感情上的事都先放一边,这种很有影响的爆料必须第一时间解决。
想到这,简艺清又补了句:“对了,你现在已经醒了,你本人也可以出面澄清,效果应该更好。”
简艺清说完总感觉还有什么没说,正想着还要补充什么,就听一直沉默的电话那头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
“这么关心?你是我什么人?”
简艺清着急上火的心被浇了个透心凉,“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刚浇灭的东西滋滋地冒着白烟,呛得他不得不吞咽口水来缓解喉咙里的痒意,难受地紧抿着唇。
他已经知道了夏焰会不记得,但再一次被提醒,他还是难受地想缩起身体保护冒烟的心脏。
“我、我……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两个小时前没得到确切答案的问题又被问了出来,简艺清手指狠狠地摩擦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于自己而言,当然是表明他们现在的关系才好,可夏焰若是不记得,仍是要分手的那个夏焰,说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再被分一次手吗?他突然有点不想。
夏爷爷态度已经摆明,他如果就这样说出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跟夏爷爷作对了。
“想不起来了。”电话里的声音漫不经心,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简艺清手指甲抠进指腹,夏焰又问:“想不起来了,你又该怎么办?我的事还与你有关吗?”
那语气越发事不关己,简艺清的手指抠了下去,脸上突然什么神情都没有了。
“哦,那有点可惜,毕竟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
“呵。”一声短促的笑让简艺清垂下了眼睛。
他蓦地想起了失忆的夏焰,那热情猛烈的情感,那山顶宁静的告白,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请求。
他答应过的,只要夏焰坚持,他就不会主动离开。
可夏焰要再一次主动了,主动离开。
他的承诺,对这样的夏焰没有用,但对那个十八岁的夏焰有用,他会做到永远不会忘记他,哪怕他们是一个人。
气氛突然陷入僵局,即便隔着屏幕两人之间的沉默还是流到了对面,互相交融着,许久都没断开。
没有人挂断电话,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点点增加,简艺清拿着手机的手臂都僵了,恍然间,他想起他打电话的初衷——是想要提醒夏家注意防范。
可现在聊到哪了?……算了,总归夏家人很快就会发现,一个奢侈品的龙头企业哪用得着他在这里干着急,是他多此一举了。
简艺清焦急的心早就没了,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突然想率先挂断电话打破这个僵局,但他和夏焰的关系还没有定性,现在挂了以后他还要再多受几次夏焰的“质问”吗?
就在这时,拿下来的手机里传来了夏焰的声音,小小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里异常清晰。
他说:“行吧男朋友,你说是就是吧,希望你别后悔。”
噔的一声通话结束,简艺清愣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夏焰刚才说了什么。
他没说分手?让他别后悔?
怎么会没提分手?这不是新年夜那个夏焰吗?说要去结婚的那个夏焰吗?
哦对,这半年都没听到夏家要联姻的消息,估计是夏焰直接失忆还没来得及,这次想起来之后估计很快就会推进了,这期间多个他不算什么。简艺清暗自想着。
简艺清眼睛又瞥向夏焰倚过的窗户,阳光已经变得很柔和了,连带着灼人的温度也渐渐消失了,太阳又要落了。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夏焰的成长,差距大到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思绪放空没一会,手机又再次震动起来,简艺清任它震了一会才拿起来看。
果然是赵瑾。
简艺清疲惫地闭上眼睛,真想删了这人,免得时不时要被骚扰一下。
可赵瑾并没有给简艺清缓冲的时间,这次他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简艺清瞥了一眼没理,没一会,通话自动挂断了,断开没一秒,又震起来,再次自动挂断,又震了起来……
简艺清简直无语至极,这人不愧是他妈生的,丝毫不懂打不通的电话就不要再打的道理!
带着气的滑开接听,简艺清冷着声音:“喂,什么事。”
“清哥哥,我看到热搜了,你怎么在照片里面?你跟他们认识?”
讨人厌的声音大喇喇传来,赵瑾好奇又兴奋,整个人溢出屏幕的开心。
“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叫我!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你听不懂吗?”简艺清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是爷爷说你是我哥的,我不这么叫你还怎么叫你?你当我真喜欢认私……”赵瑾突然停顿一下,才继续不耐烦道:“……你当哥啊!”
“那你可以不叫,没人逼你!你不说也没人知道你不叫哥,懂吗?”
“切,那不行,万一我私底下叫你名字习惯了,在爷爷面前说漏嘴了怎么办?”
“那是你蠢。”
“我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多分好吗!你才蠢呢!”赵瑾突然开始炫耀。
简艺清嘴角抽了下,闭上眼睛缓了两秒。
“你有什么事快说,不说我挂了。”
“别别别!等下!我有事。”赵瑾果然急了,但他还是没好意思直接问,兜着圈又问了一遍,“你跟照片那几个人认识吗?那个雪场看是深市那个还没开业的吧?你怎么进去的?”
简艺清蹙眉,已经猜到了几分这个傻公子哥的来意。
“关你什么事?”
“当然与我有关了!我要是知道你认识那几个少爷还用得着兜圈子找人认识吗!直接找你就好了啊!”
“你要认识他们干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带我一起玩啊!你是不知道,我那些高中同学和朋友有多崇拜他们!他们是从小到大过命的交情!永远的四人组!而且那么年轻就已经能够在各个领域发光了!谁敢惹他们其中一个就等于得罪了四个人!这简直不要太帅!
我要是能跟他们出去玩一次,我那群朋友不知道得多羡慕我!我们学校就有一个是跟阮少爷有点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平时拽的不行,下巴都要放到天上去,不知道还以为是亲弟弟呢!”
赵瑾叭叭叭的说,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夸耀会,简艺清眼睛又闭上了。
他礼貌地等赵瑾不再继续说之后,淡声回绝:“不认识,偶遇,别想了。”就挂断了电话,并且把手机彻底静了音。
安静了,他喜欢安静。
挂断了Mason和小言的关心电话后,简艺清再次拿起画笔。
自从夏焰住进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让小言过来拍摄了,现在他需要多自己拍一些素材给小言。
画室里靠墙中间的位置放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和落地三脚架,那是小言的固定拍摄位置,他自己拍的时候只要把手机或者相机放在相应的位置直接录就行了,丝毫不用担心构图和露脸的隐私问题。
正一笔一笔勾勒着面前的场景,简艺清今天没有创作,只是照着照着窗台下被阳光打的有些萎靡的花去画——一朵朵蓝紫色的花朵垂落着挤在一起,那花打着弯的像倒过来的喇叭,又像一群穿着长裙翩翩起舞的人,肆意地展示着优美的曲线。
窗户的影子印在上面,这一枝头的花已经萎靡了,在猛烈的阳光下更显失色。
这花在深市不是现在开的,应该是在四五月份,他那时候不在,错过了,现在这一枝是别人培育,小言寄过来给他找灵感用的。
但他却没有什么灵感,摆弄半天,最后花被阳光晒蔫了才下了笔。
正给画收着尾,简艺清突然听到门开关的声音,他一下停住了,安静的环境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很明显。
简艺清悄悄放下笔,把设备关掉,压着声音走到门边拉开门,这里打开门可以看到半个玄关,一身黑衬衫西裤的人正在摘袖扣和领带夹。
是三天未见的夏焰。
他动作慢条斯理,黑衬衫包裹着肌肉紧致的腰身,低垂的头看不全脸上的表情,只能从眉眼和没有弧度的嘴角能看出神情是冷冽的。
简艺清静静看着,抓着门的手泛白,止住了下意识想要上前的脚步。
“听说‘我’一直跟你住一起?”夏焰兀地问道,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
“对。”简艺清也没掩藏。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要把这些东西放衣帽间?”夏焰手里抓着几枚袖扣。
简艺清:“……”
有区别吗?简艺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感觉有人在找茬。
但有人不觉得,夏焰把领带扯掉,习惯地换上拖鞋,又说:“是觉得我迟早会想起来,好告诉我是我自己要来你这里的?”
简艺清:“…?…”这让他怎么回答?
“确实是你自己要来的。”
夏焰走过来的步子一顿,拿着一堆袖扣和领带的手垂下来,声音带上了一点嘲讽:“怎么,你是不是很得意?”
简艺清微蹙着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夏焰,他觉得可能是他最近遇到的事太多了,不然怎么会太敏感,觉得夏焰这话是在嘲讽他?
这明明就是之前夏焰惯常的语气……简艺清心里有些没底,跟夏焰相处几分钟,脑子转得比他画画俩小时都多。
他仔细想了下,淡声回道:“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想了想,简艺清又补充道:“你下班放在那,下次上班才不会忘记戴。”
来人的脸色似乎好了些,却没有继续走向画室,而是转身上楼,边走边说:“那‘我’记性还挺差,连这么基础的东西还需要靠位置记忆。”
简艺清:“……”他眉毛又皱紧了些,抬脚准备跟着上楼,视线微微下垂,简艺清才看到夏焰的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形状里面装的像是盒子。
简艺清没有深究盒子里是什么,总归也没给他,他视线顺着盒子上移,想去看看左手上的戒指还在不在,但那只手晃来晃去,无名指竟被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
心跳蓦地有些快,他有些莫名紧张,不动声色地偏移一点角度,继续看过去。
就在这时,“你今天有兴趣做饭吗?冰箱里还有食材吗?”夏焰突然转过身,左脚踏上一节台阶,侧着身子对身后的人问道。
简艺清的身体都微微前侵了,这一转身简艺清吓得弯下了腰,手劲有些大地开始拍裤子,拍完又站起身。
“我去看看。”
直到简艺清进了厨房,夏焰才继续上楼,劲直走向衣帽间,打开配饰柜,把手上的东西一一摆进去,又把盒子拆开,把里面的东西也摆进去。
冰箱里并没有什么食材,简艺清这两天根本没有什么心思自己做饭吃,勉强找到两大盒面条和鸡蛋。
其中一盒面是意大利面,半成品那种,简艺清纠结了两秒,给夏焰煮了意大利面,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煮了清汤挂面,但他也没搞什么不公平的,每个人都加了一枚鸡蛋,只不过他是煎鸡蛋,夏焰的是煮鸡蛋。
两种完全不同的晚餐上桌,简艺清微微抬着下巴,心里奇异地平衡不少。
然而这种平衡没保持多久,很快就在夏焰戏谑的目光里沉没了。
“虽说不做饭的人最好不要发表意见,但我觉得,我可以跟你吃一种,省事一点。”
简艺清没理,夹起面条闷头开吃。
他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和难受,夏焰一坐下来他就看到了,他身上只穿了睡衣,除了手环什么配饰都不见了,手表戒指的位置都空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跟手表一起摘掉了忘戴了,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戴,他知道以前夏焰是有洗完澡戴上手表办公的习惯,其他时候他身上都没什么配饰。
简艺清越想越糟心,最后他干脆放弃了纠结这个问题,戴不戴的又有什么区别呢?别人都没同意让他戴,当时不是还在问他在干什么吗?
洗碗的活当然丢给夏焰,虽然只是放进洗碗机里,但也足够让人好受些,简艺清跑进画室快速给画收了尾,又收拾起画具,做完这些他又转头上了楼洗漱。
他给自己洗脑,他就像一个人待在家一样,干自己的事就好,即便夏焰的存在感太强,他总是分神。
所幸夏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真的没让他碰到,就像突然消失在房子里了一样。
坐上床翻看Mason寄来的画展集时,简艺清一个人待久了,突然想起了之前夏焰隐瞒失忆第一天上完班时,也是那样的黑衬衫,却奔向了他。
心脏被轻轻刺了一下,有点小疼。
“在想什么?这幅画这么好看,需要鉴赏这么久?”
耳边突然传来夏焰刻意放轻的声音,热气喷洒在他耳边,简艺清条件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
“别人画了那么久我看久点不行啊?”简艺清小声回道,最后三个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说话这么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