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十八岁 “你今年多 ...
-
简艺清看呆了，熟悉的声音，刻在记忆里的脸，以及那许久未见的发型和穿搭。
这是夏焰？！
“你说话呀同学，是不是被吓到了？你别怕，我来帮你！不会让你被这种东西欺负的！”
夏焰情绪有些激动，微微自然卷的头发耷拉着随呼吸一抖一抖的，转头瞪了一眼地上的老李，眼睛里全是见义勇为的凌然正气。
简艺清视线慢慢下滑，在夏焰脚下那双名牌球鞋上狠狠一顿。
夏焰都五年没穿过这双鞋了，虽然这双曾是他熬夜蹲点没抢到，又花了好几倍钱去找代购才买到的……
简艺清迟迟没有反应，夏焰眼里噌地涌上了火气。
“你们三个人欺负我朋友一个！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咱们单挑！”
地上的老李刚缓过来，瘦子男和老王在两旁搀扶着才站起身，抬眼看到夏焰那又愤怒又年轻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毛都没长齐还想英雄救美？居然还敢偷袭老子？老子今天让你跟你身后那个伪娘软蛋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老李说着一把抄起了一个空酒瓶，往旁边的杆子上一打，酒瓶瞬间碎了一半，畸形的玻璃尖茬透着慑人的寒光。
夏焰半点不惧，左右晃着脑袋，活动着身体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简艺清见状，顾不上纠结夏焰的状态了，上手拉住了已经快要跳过去的夏焰，一把扯到身后。
“我的事，我自己来。”
他们俩都是在大学期间一起学的格斗，而且是断断续续到了毕业才学完，他不确定现在的夏焰还会不会。
夏焰瞬间炸了：“你干什么？我这是在帮你！一个人怎么打？”
简艺清抿了抿唇没理，只给了夏焰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瘦子男跟老王也抄起了酒瓶砸碎，老李带头，老王随后，瘦子男仔在最后面边嘲讽边跟着冲上来。
“教训你这种小白脸就要给个大教训！谁跟你来小屁孩单挑那一套？我劝你别反抗，忽然等下跪着求我们都不管用！”
这三人手里拿着碎玻璃瓶一点不顾及，冲上来就要捅简艺清的肚子，简艺清一膝盖顶到老李的肘部，又弯腰躲过老王，最后一拳狠狠打向瘦子男的嘴角。
动作行云流水，神色沉静没有半分变化。
后面的夏焰眼睛一亮，一下子跳到了简艺清身边，一脚踹倒了行动迟缓又要冲过来的老王。
“同学你太帅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不过我也不差，不用你保护我。”
夏焰的一边嘴角勾起，眼神跃跃欲试。
瘦子男摔倒在地，嘴角突然留出一股鲜红的血来。
周围的客人一惊，神色千变万化，有人意识到不妙，赶忙拿出手机报警。
“你！”
瘦子男不敢置信地看着滴到手上的血，眼睛瞪得快要突出来，他颤抖着手指着简艺清，想愤怒地说些什么，却被肿起的嘴角痛到只能发出一个字。
老王的酒醒了大半，他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老李抱着右手痛呼的样子和瘦子男嘴角的血，气血直接上涌到了极点。
“你个死娘炮老子干死你！”
老王声音很大，脚步却一点都不稳，连一条直线都跑不出。
简艺清平复了一下呼吸，结束了。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明晃晃的橙色身影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飞奔着冲向老王。
“艹你丫的！敢欺负老子兄弟，老子这就给松松皮，你这个上身显大下身显小的傻*玩意儿！”
简艺清一惊，立刻意识到了是谁冲了过去，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周明赫跟简艺清和夏焰一起坐到了警察局里，冷白的灯光照在三人身上，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安静起来。
一身橙色套装的周明赫缩在椅子里，眼睛瞥了一眼简艺清，又瞥了一眼，他心跳如擂鼓，简艺清绝对是真的生气了，他完了！
“对不起嘛美人宝贝，人家真的看不了你被欺负～”
周明赫小心翼翼地捏住了简艺清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简艺清闭着眼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去揪周明赫的耳朵，不会打架又不爱锻炼的冲上去干什么！只在后面输出就够了啊！
夏焰好奇地在简艺清和周明赫脸上来回打量，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明赫，你但凡能打过一个初中生我都不会拦你，可你小学生都打不了平手，冲上去干什么？他手里还拿着玻璃瓶！”
简艺清已经竭力控制了，可闭眼都是周明赫一脚踹过去自己先倒下的身影，要不是离得近的夏焰一脚踢飞了玻璃瓶，现在周明赫就躺平了。
简艺清眯着眼睛，手攥得很紧，抿着唇盯着周明赫。
周明赫一惊，讪笑两下，悄悄把手放到简艺清握紧的手上，不停地给简艺清的手做按摩，一边说好话一边掰着简艺清发白的手指。
“美人宝贝～我就是太担心你啦！你看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都不想我，现在还生气，你这张脸可不是用来生气的，你消消气，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简艺清冷哼一声，刚准备说什么，被周明赫握着的手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拉走了，简艺清身体僵住了，顿了两秒，猛地转头。
夏焰正抓着他的手一脸防备地盯着周明赫，嘴角很是明显地向下拉着。
这动作太突然了。
周明赫愣住了，简艺清也愣住了。
夏焰低头看着手里的手也愣住了。
夏焰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简艺清的手，语气满是歉意。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你们继续聊。”
简艺清的手朝夏焰的方向轻轻动了动，他看着夏焰的脸，眼瞳轻轻颤动，垂眼哑声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夏焰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简艺清，眼底的情绪清晰可见，他很是真诚地回道。
“学校不是快要开学了吗？我想着约一下舍友出来聚聚，但很奇怪，他们居然都不想来，然后我就看到了你被欺负，就冲上去了……”
简艺清抬眼，认真地盯着夏焰，这随意散下来的发型和黑色皮衣的装扮真是好久没见过了，可这张脸又跟新年夜的那张一模一样。
夏焰的眉毛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简艺清清楚地记得，这是他们两年前那次大吵留下的，而那时候夏焰已经穿西装了。
简艺清心跳有些快，淡声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
“我？”
夏焰手摸向头顶，眉头拧起，眼神飘忽纠结着没有立刻回答，简艺清紧紧盯着夏焰没有催促。
夏焰乱转的眼睛落在简艺清脸上，他烦躁地大力揉乱了头顶的头发，一脸坦言相待的样子。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姐说我二十五了，但我知道我不是，我今年明明才十八！我很确定我刚上大一，可我姐非不信，我今晚约舍友出来就是为了证明这件事！”
简艺清心跳漏了一拍，十八岁，大一……这是他们的开始，记忆匣子被打开，弹出了一张张他们相遇时的画面，见面，相助，纠缠，纠结，最后义无反顾。
可是，不对！简艺清思绪瞬间回笼，不对，现在已经过了新年了，他和夏焰已经在一起了，怎么会还不认识他？
简艺清再次看向夏焰的眼底，像是要看穿夏焰。
可那双眼睛没有一点躲闪，除了迷茫和疑惑，对他的陌生一点都不假，简艺清感觉自己也迷惑了。
“不过其实我也感觉有哪里不对，我应该是忘了什么，我记得我刚入学没多久来着，天气没这么冷。”
夏焰没有看懂简艺清复杂的眼神，他现在什么都看不懂，但挡不住他烦恼，他有些自来熟地开始朝简艺清诉说自己最近的经历。
周明赫嘴张得老大，整个人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人，一卡一卡的僵硬地转着脑袋。
“啥、啥情况啊？”
简艺清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跟周明赫说他和夏焰的事了。
他安抚着周明赫的头：“今晚去我家我跟你说。”
刚说到他姐逼他学习的夏焰：“！”
“你们俩等下去哪？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夏焰像嗅到了骨头的小狗，眼睛亮得吓人，直接抓上了简艺清的手臂，简艺清眼神瞬间暗了暗。
这么久不出来一上来就处理这么复杂的事，简艺清宕机了好一会，右边满肚子疑问的好友，左边是没有办法拒绝的“陌生人”夏焰。
他现在做什么比较好？
就在这时，一声没有音调的传唤打破了简艺清一个人的僵局。
“你们三个，进来聊一下吧。”
三人齐刷刷起身，一个跟一个进了封闭的调解室。
挑事的老王几人垂着脑袋坐在一边，脸上的红下去了不少，周明赫和夏焰齐齐哼声，在调解员警告的目光下坐到了另一边。
简艺清看着调解员，神色认真地听着调解员讲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绪根本不在这，他在想怎么拒绝现在的夏焰。
现在的夏焰，跟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一样，见义勇为帮了他，只不过场地从操场变成了大排档，依旧是那副张扬又恣意的样子。
简艺清心里一团乱麻，心脏在乱麻的缝隙里跳动着，寻找着突破的出口。
简艺清不管调解员说了什么，怎么定义这件事，是否需要赔偿，赔偿多少，他全都点头答应，他想快点先解决一件事，给他留点喘息的机会。
监控拍得很清楚，开头到结尾，老王三人寻衅滋事，简艺清和夏焰都是点到为止，除了最后来的周明赫打人未成自己摔倒，已经可以基本确定是老王三人为过错方。
鉴于老王三人认错态度良好，没有造成严重影响，简艺清与老王三人私下解决了，调解员语重心长，半警告半劝慰地让简艺清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不然很容易防卫过当。
简艺清默默点头，他出手多重他清楚，除了打瘦子男嘴角那一下有些过重外，其他的都控制了力道。
出了调解室的门，简艺清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左右两侧灼热的视线，该来的还是来的，可周明赫的好说，夏焰怎么办？
一股深深的烦闷感突然从脚底爬上来，简艺清低着头，快步走向大门。
“小焰。”
夏清雅不冷不热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简艺清身体一僵，刚爬到小腿的烦闷感瞬间退却。
“姐？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夏焰顿住脚步，简艺清趁机拉着周明赫快步略过了夏焰和门口的夏清雅，没有说一句话。
夏焰快走两步想去抓简艺清：“哎同学你……”
夏清雅不紧不慢地拉住了夏焰。
“他连话都没跟你说一句，你还找他干什么？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我说一下今晚为什么打架。”
“不是的姐，我那是见义勇为！你别拦我，我有话想问他。”夏焰有些着急。
“不行，不能去。”
“为什么？我就问个名字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
……
两人的对话慢慢消失在身后，简艺清闷头走出去了好远才停下来，招了一辆空的士上了车。
周明赫心思活泛，已经隐隐明白了简艺清和夏焰的情况，他看着闭着眼瘫坐在后座的简艺清，什么都没说，悄声挽住了简艺清的手臂，头靠在简艺清身上，无声陪伴。
“好久没来你家，你家还是那么好看啊！就这复古的风格怎么都都不会腻！”
周明赫一进门就甩掉了鞋，光着脚摔进了沙发里。
简艺清神色也放松了许多，但眉宇间还是萦绕着淡淡的落寞，他抓着一双拖鞋丢到了周明赫脚边，淡声问道。
“吃什么？家里没什么吃的，可以点个外卖。”
周明赫踢开拖鞋，盘坐在沙发上。
“点一些酒和小菜吧，啤酒怎么样？度数低，可以多聊会，哎对了，你再点份炒粉吧，吃点东西咱们再喝，别伤到胃了。”
简艺清点开手机，听着指令一样一样地点，周明赫说什么他就点什么，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点完东西，简艺清看了一眼沙发上周明赫热忱的眼睛，缓步走了过去，思考着该从哪里说起。
谁知一坐下，周明赫一个熊抱就过来了，简艺清被迫弯着脖子，把头伸过去给周明赫抱着。
周明赫一下一下抚着简艺清的头发，轻声道。
“美人宝贝，明年去我家过年好不好？”
简艺清慢慢放松身体：“你父母误会了怎么办？”
“没事啊，误会就误会，反正这么多年我都在他们面前不知道提了多少次你的名字了，他们今年还问我你的事呢！”
周明赫故意大声说着，满不在乎的样子，但简艺清还是听出了那声音暗藏着的一丝怅然。
“那不行，我不想跟你传绯闻，我是老实人。”
周明赫大怒：“我也是老实人好不好！我现在可是我那个区盖圈有名的人物，想跟我传绯闻的都不知道排到哪了！你还嫌弃我！”
简艺清失笑，在周明赫怀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周明赫愠怒，气得想把怀里的脑袋推出去。
简艺清笑够了，声音再次淡了下来。
“我跟夏焰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