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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得生活得工作 给你换个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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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赫推简艺清脑袋的手停住了,转了个弯放在了简艺清的头发上。
“初一那天你过得好吗?”
简艺清感受到头顶重新出现温柔的抚摸,闭上了眼睛。
“明赫,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他失忆了,什么都忘了,今天遇到他是意外,下次他再跟我说话我怎么办?”
简艺清没有回答问题,实在是他现在太乱了,那混乱的思绪已经影响了他现在的状态,上次车祸那天他跟夏焰见过之后他缓了两天才好起来。
这次更烦躁,他不明白为什么还会让他遇到夏焰,还是这个样子的夏焰,他都不用想,这次他得想一个星期,不想出门。
“那就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不说话,你们现在已经分手了,没道理你一定要跟他说话回答他的问题。”
简艺清没有说话。
周明赫继续说:“宝贝,你现在的人生已经被他占了快三分之一了,你能不能留点给新的人?就你的条件,你真的完全会遇见比夏焰更好的人,你长了这么一张脸,人又能活这么久,我就不信这世界上只有夏焰一个喜欢你!”
周明赫有点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有些生气,抚着简艺清头发的手都停了。
“宝贝你现在怎么想的?你怎么还会纠结这种事?分手不会是他提的吧?他敢甩你?”
简艺清抿了抿唇,有些难堪地把脸埋住了,他就知道告诉周明赫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明明准备了更好的状态准备今晚告诉他的,没想到被打乱了。
周明赫看简艺清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语气都高了几分。
“我艹他真的敢提?当初是谁追的你他心里没数吗?怎么敢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拍拍屁股跑了?他什么原因?不爱了还是……结婚?你别告诉我他是要跟别人结婚!那下次见到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简艺清心里闷得不像话,情绪像是一团非牛顿流体无声无息流满了他整个身体,当他平静时会堵住他的每一个毛孔,把他的身体压得死死的,难以行动。
但当他想硬起心肠抵抗时,又会变成沉重又尖锐的石头,把他扎的遍体鳞伤。
他感觉眼睛又热了,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在外婆面前爱哭鼻子的小孩。
周明赫热得更快,他抱着简艺清,心疼地哭出声来。
“我心疼你……我不服,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好运直接失忆,他完全不会像你一样为这段感情难过,因为他不记得,我不服……我真的不服,凭什么!”
哭着哭着周明赫突地一擦眼睛,把简艺清扶起来扳着他的肩膀说道。
“宝贝我们不在家吃了,我带你去盖吧,咱们今晚就找个比他好的,用新的感情忘掉他!走!我带你换衣服,你这一身不合适,得找个更性感的,我必须把你的优点全都展现出来,不对,你全身都是优点……”
周明赫说完就一把拉起了简艺清,恨不得立刻找一个比夏焰好一万倍的人来。
简艺清拽着周明赫没动,他努力又徒劳地理了理思绪,忍得双眼通红。
“明赫,我不想去,最起码现在不想去,我只想跟你待在安静的地方,你陪陪我吧……好吗?”
简艺清的头发已经完全乱了,他伸手随便向后顺了下,让周明赫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脸。
周明赫嘴一撇,又哭了。
简艺清的眼睛,鼻子,脸颊,全都红透了,却一滴泪都没流,周明赫从没见过这样的简艺清,哪怕他们是从十五岁那年,简艺清外婆去世后认识的。
“我的宝贝……我陪你,我就算今晚喝死也陪你!呜呜呜——”
周明赫抱住简艺清的腰哭得稀里哗啦,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夏焰。
简艺清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擦拭着周明赫的泪,一张张纸全部哭透,一直到外卖上门都没停下来。
不得已,简艺清使出杀招。
“再哭明天你的眼睛就肿了,不止眼睛还有脸,哪里都肿。”
周明赫语不惊人死不休:“那我肿起来做你的1。”
简艺清一怔,有些荒唐道:“你说什么呢?”
“那你做我的1,反正你本来就可以,我们在一起好了。”
周明赫一下子抱住简艺清,在简艺清的胸口不停地蹭着脑袋。
简艺清最后那一点想哭的难过瞬间被压下了,他知道周明赫在口嗨,很积极地应和。
“对对对,那你先别哭了,不然等下后半夜你不够哭。”
周明赫倏地抬起头。
“你变了宝贝,你变了,那小子都把你逼成啥样了!”
简艺清勾起了嘴角,默默地把一瓶啤酒打开送到周明赫手边,今天选的啤酒口感会清淡一点,没有那么苦涩。
人都够难受了,还背刺舌头?
简艺清在周明赫强烈的要求下吃下了半盒炒粉才开始喝酒,周明赫自己却不吃,拿着酒硬刚。
事多的夜注定难眠,简艺清眼含珍惜地看着喝得潇洒的周明赫,他和周明赫不会天天见面天天聊天,但不管隔了多久,每次见面都还是之前的样子,他喜欢这种感觉,好友就在那,不会消失、不会变太多的感觉。
酒过三巡,周明赫慢慢开始吐真言了,什么早就发现夏焰不对劲了,什么如果四十岁他们都没找到另一半就凑合着吧(最后又改成了五十岁)什么成年人不需要爱情只要赚钱,他哪个都想要……
简艺清醉意上涌,脑子却越来越清明,理得清的理不清的他全都做了决定,当然,他也没忘周明赫那句,他迟到是因为在家里吃饭了。
周明赫在简艺清家赖了一整天,才顶着俩肿眼泡回了家,出门时他把简艺清所有能挡脸的薅了个遍。
简艺清站在二楼阳台目送着周明赫,看到他出了小区打车离开才放下心。
正准备回房时,简艺清余光突然瞥到了右边别墅,那里的灯全亮了。
简艺清几乎是瞬间,没有一点犹豫的,一个大跨步就闪到了屋内,用窗帘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简艺清捂住胸口,等了一会,偷偷把窗帘扒了个缝,去瞧隔壁的动静。
隔壁的大门口停了一辆车,车里和院子里都看不到人,简艺清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屋里的场景。
简艺清没有动,就这样等了好一会,等到了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屋内出来,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文件。
简艺清一惊,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医院那天阿千阿万里中的一个。
简艺清恍然大悟,他知道为什么隔壁突然亮灯了,不是房子的主人回来了,而是主人的姐姐打算出售掉了。
得出这个消息,简艺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难过,有点惋惜,有点……解脱。
事情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复杂,就像周明赫说的,现在就是两个陌生人而已,他只需要干好自己的事,活好自己的人生就好。
这一晚简艺清罕见地做了关于夏焰的梦,梦里他再次经历了他的一生。
从与外婆在乡下生活长大,再到外婆去世他搬来这里,第一次因为学籍的事求助生物学上的父亲,又因为成绩不错考到了很不错的大学,遇到了夏焰。
梦里的一生又短又快乐,可最后却定格在了新年夜,让简艺清模糊着只记得夏焰平淡又冷漠的脸了。
简艺清慢慢睁开眼,大半的梦里画面开始在脑海褪色消散,他缓了好一会,感觉这是个好征兆。
他记得有人说过,梦到一个人,说明这个人正在忘记他,现在,他也有了这种感觉。
简艺清利落地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他今天要工作了,他都快一个星期没有产出了。
趁着有灵感,他需要快点把灵感落实到画布上。
正画着,小助理来上门拍摄素材了。
简艺清很配合,他的各个平台上的帐号都是小助理在打理,通常小助理会上门一两天拍素材,剩下的三天用来剪辑发布和做客服。
偶尔有商务合作也会先行接洽一下,再交由简艺清来沟通和敲定。
“老板,您今天状态好好啊!这几笔颜色用得好大胆,搭配整个画面简直是点睛之笔!”
小助理拍摄完,满脸崇拜地看着简艺清,简艺清浅浅勾起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言哪里都好,就是总是改不掉随时随地的夸夸模式。
“不过老板您要是肯出镜就好了,我也就不用每次都担忧涨粉数据了。”
闻言,简艺清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助理没有说话,小助理身体一僵。
“那个,我觉得手出镜也够,您的手朝好看的,特别好代入……”
小助理乖巧一笑,嘿嘿嘿地抱着设备走了。
简艺清有些好笑地看着小言的背影,弯腰开始收拾绘画工具。
没一会,小言去而复返,边跑边喊。
“老板老板!有个南市的美术馆找咱们合作,您快来看看,我刚才看了一下展览地址,看起来场馆还挺大的。”
简艺清收笔的手一顿,慢条斯理地拿湿毛巾擦了擦不小心蹭到颜料的手,伸手接过了小言的手机,边看边不忘给小言顺气。
“是挺不错的,也有官方认证,可以把我工作号推给他们,我跟他们聊一下。”
小言赶忙发了联系方式,对方加的速度很快,合作意向很强烈,小言很高兴,趁着简艺清回信息的时间,捞起需要清洗的画具哼着歌清洗去了。
简艺清余光看到了,淡笑着朝客厅走去,边走边跟美术馆的人聊,很快就知道了对方的意向,对方想要邀请他去做一场主题展览。
主题内容他来定,分成合作形式,观展收费附赠周边,同时设立收费周边,周边对方来联系厂家制作,他只用选种类形式就行。
对于这种合作简艺清很意外,这看起来是个对他很有利的合作,对方也并不打算收取场地费,最后的收益还是平分。
简艺清不由得有些疑虑,但转念一想,他也是值得的,他没买过粉,粉丝基本都是活粉,偶尔开场直播都有最少十几万粉丝进来观看,想必对方也是看重他这个了吧?
可很快,简艺清又为难了,对方希望他露脸,会有正式的开幕式和媒体到场。
简艺清很是纠结,他其实不喜欢把脸暴露在大众视野里,总感觉这样没什么安全感,可这次合作又是近两年他接到的最大的活动了。
犹豫再三,简艺清还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最后定下了戴口罩的遮脸形式。
全部敲定完对方就去拟定合同去了,简艺清松了一口气,距离开展时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只用选定好主题,带着他的画提前过去布展就好,而主题他已经隐隐有了想法,最近他画的最多就是情绪类意象派画作,只要再补充几幅,数量上应该就够了。
放下手机,简艺清突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好像雨后初晴,家里的被子可以尽情在阳光下杀菌的感觉。
简艺清闭眼休息了一会,突然蹙起眉睁开眼,他看了一眼门口,没看到小言,洗画具用不了那么久,没道理现在还没回来,简艺清疑惑着站起身,准备去找小言。
简艺清直奔一楼的卫生间打开门,不禁一愣,里面空荡荡的,居然没有人,大水池里也没有画具,简艺清眉头皱起,小言不会是在院子里的那个水池洗的吧?
三月半的深市还没有回温,这么冷在外面洗会把手冻坏的,想到这,简艺清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严肃,套上外套就往外面走去。
小言果然是在院子里,不过没有在洗画具,而是撅着屁股趴在有植物遮挡的围栏上,干干净净的画具摆在他脚边。
简艺清眉头皱得更紧了,抬脚走向小言。
就在这时,一阵争吵声传了过来,简艺清身体一僵,这声音是从右边隔壁传来的,争吵的两个主人公声音他也很熟悉。
是夏焰和夏清雅。
“姐!你凭什么擅自卖掉我的房子?这是爷爷给我的礼物!你不能卖!”夏焰的声音夹杂着怒气。
“小焰,我说了,我只是想给你换个更好的。”
“那也不行!我刚收到手没一个月呢!我就要这个!”夏焰大叫。
“小焰,我说过,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刚上大一刚过生日的孩子了!”
夏清雅声音冷了下来,却还是控制着音调,不高不低的。
“我只相信我自己!你说的那些我根本就不记得好不好?就算你让我现在去管理公司我也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
简艺清没有让自己听太久,他快步走到小言身旁拿起画具,小言立刻察觉,回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简艺清的表情。
“老板,那边吵架的是您男……”
“前男友。”
简艺清打断了小言的话,急声否认,否认完又垂下了眼,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小言立刻露出了哀伤的表情,主动拿过简艺清手里的画具低着头站到了简艺清身后。
简艺清深呼吸了一下,抬脚朝屋内走。
可争吵声又传了过来,简艺清躲都来不及。
夏焰的声音愤怒地爆发了:“姐,你非要逼我吗?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逼过我干什么,可我醒过来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在逼我!”
简艺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在心里暗自想道,逼过的,逼过两次,两次都有他参与。
夏焰似乎是要彻底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还在不停地说。
“我都说我想不起来你还要让我想,朋友不让我找,不让我穿喜欢的衣服,连那个同学都不让我问名字认识,我们可是都一起打过架进过局子了!交情都这么深了还不让我认识,现在还偷偷卖我房子,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姐姐了!”
“你再这样我会讨厌你的!”
夏焰怒吼出声,声音带了点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