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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他就是一个煞星 “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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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清哥哥……你怎么还不醒?呜呜呜那群坏人居然敢把你打成这样,我一定会让爷爷找最好的律师把他们全都关进大牢!永远出不来!”
“呜呜呜……清哥哥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了?我还想要清哥哥亲手给我画的画呢!呜呜呜……”
“清哥哥你快醒过来吧!……”
好吵……
哭吵不休的声音在耳侧盘旋,一听就知道是谁的。简艺清想挥挥手阻止噪音继续下去,却发现手臂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挣扎期间,简艺清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好了,别哭了,你在病房里哭外面的媒体又看不见,等下去外面再哭。”
女人声音里带着事不关己的淡然,赵瑾哭泣的声音一顿,不敢相信地说:“什么媒体?我才不会让别人看见我哭的样子呢!”
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吴晗思似乎站起来了:“已经很晚了,你跟妹妹快点回去,明天还要上课,这里交给护工就好。”
“可是清哥哥还没醒,医生不是说最多两天之内就会醒吗?现在已经两天了!而且过了五分钟了!”
“医生只是推断,又没说他一定这个时间醒,你管好你自己别逃课就行了,有问题医生会过来救他的,比你一个逃课的学生有用。”
“妈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就是担心而已!”赵瑾大叫,简艺清被吵得脑仁疼,但整个身体不听使唤,他连皱眉都做不到。
左侧一直没声音的地方传来椅子拖移的声音,赵栖清浅的声音响起:“走吧哥,明天下课了我们可以再过来。”
“下课了家教老师在家里等你们,你们都给我回家!”吴晗思命令道。
“我上大学了!”赵瑾反驳。
“你托福没过。”
“……”赵瑾不说话了,哭声也停了。
简艺清感觉自己清静的时候到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动。
几串脚步声远离,屋内安静了二分钟,就在简艺清以为终于没人的时候,吴晗思的声音在门口又响起来了。
“那就拜托您了,家里实在是太忙没办法经常过来,这孩子又……我看着难受,如果有什么
其他事您给我发信息就好。”
“应该的,放心吧赵夫人!”一男一女两道声同时响起,其中中年女声多说了一句:“咱们都是夫人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照顾人肯定没话说,夫人不用来,都理解的,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接受小……的孩子,夫人气度已经是极好的了。”
吴晗思立即发出了不好意思的声音,两人几番夸赞恭维吴晗思才离开,简艺清就这么听着中年女声不停的赞叹声一点点凑到了他的床边。
好吵……还是动不了。
简艺清暗自使着劲,终于费尽力气动了动睫毛。
手被突然抬起又放进被子里,简艺清听到两人商量着一个去准备晚餐一个出去采买东西,就这么离开了病房。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简艺清放松了精神,忽然感觉身体的束缚感消失了,他毫不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灯光。
得救了的感觉在此刻才有了实感。雨水、泥土、血液混合出的腥气仿佛还在周围,他和夏焰倒在地上,他在疼痛中等到了那声嘹亮的警笛。
就是可惜没能亲眼见到夏焰获救。
简艺清动动身体,感觉身体里的痛感远没有那天的厉害,感受最强的就是右手,重得他抬不起来,手指也动不了,没有活动空间。
简艺清考察完身体的感受后开始尝试坐起来,然而这一动,却像是打开了什么痛感开关,他的内脏、背和屁股同时开始发出抗议,简艺清蹙着眉,闭眼忍了会,还是坐了起来。
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简艺清用左手拖着小心移动,两条腿挪移到床边,就这么慢慢站了起来。
太久没进食肚子里空得厉害,简艺清站在原地缓和适应了几分钟才慢慢转身环顾四周。
普普通通的单人病房,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简艺清把视线放到桌子柜子之类的地方,没看到想要的衣服。
但很快,简艺清就找到了另一个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床头柜上放着新的手机,连包装盒都没拆,盒子上面有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sim卡,看不出是新的还是他自己的。
简艺清左手托着右手走过去,拿起手机和卡又翻了翻周围,没有看见别的,类似……戒指之类的。
寻找无果,简艺清也不继续找了,他的戒指不知道是在哪里不见的,但不管是被人拿了还是不小心丢的,总归不会是在这。
简艺清站起身朝门外走,走廊内没什么人走动很安静,他的目的明确,虽然走路慢了点但还是稳步前进着,可直到一条走廊走完,他也没能在周围的病房里看到夏焰的身影。
简艺清蹙着眉停在了转角,开始思索,吴晗思爱面子,给他安排的病房一定是最好的,那夏焰也应该会在,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在其他层,还是……
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简艺清身体一颤,走路的速度更快了,直直冲着护士站而去。
然而他一个拐角还没走过,就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两道陌生的男声试探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简艺清?”
简艺清转过头,见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朝他走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是来办事的。
“你们好。”简艺清乖乖打招呼。
“你果然醒了,那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你这是准备要去哪啊?”其中一个手里没有东西的警员上前一步,挡在了简艺清的左侧。
“我去找夏焰,就是当时趴在我身上的那个人,我去看看他。”简艺清自然看到了警员的动作,如实答道。
“那你可能不好找了,你找不到的。”
简艺清猛地瞪大了眼睛,唇色一下子淡了不少,找不……到了?
旁边那个年纪小些的警员敏锐地察觉出了简艺清的变化,立刻陪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简先生,我队长他说话就是这样一半一半的,跟你一起解救出来的人质被他的家人带走去另外的地方治疗了,跟你不在一个医院。”
队长笑着敲了一下年轻警员的脑袋,骂道:“扑街仔天天拆我台!”拍完又对着简艺清道:“你现在这样就别去找了,连个吊带都没戴,用手举着要是等下摔了这手你也别要了。”
简艺清听到这一消息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夏焰被带走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当时夏焰头上的血却是真实的流在他身上的,那么多血,补回来都要很久吧?
夏焰的头在今年这大半年里已经是第三次受伤了,这次还是为了救他而伤的,如果不是夏焰,有这个烦恼的就是他了。
简艺清担心不已,内心急切地想要寻求一点安慰,他想要去找夏焰,确认他现在的情况,他要看到夏焰安安稳稳的活着,不然他无法安心躺在病床上。
“多谢警官提醒。”简艺清朝警员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诶诶诶,你又去哪?”长官伸长手阻拦。
“我去看一下他,看完我就回来。”
“不行。”长官断然道。
“为什么?”简艺清不解。
“因为你现在需要配合我们工作录口供。”
“需要多久?”
“不会太久,但录完你也暂时不能离开。”
“为什么?”简艺清眉头蹙起,整个人透着一股脱节的茫然感。
“因为当天车库监控显示你是自愿上车的,还有你和黄杨的聊天记录,也是你主动联系需要帮忙,虽然抓捕的人部分已经认罪,但黄杨还没有。不,准确来说是他到现在没说一个字,我们需要你和夏先生的口供来作为证据支撑,同时考察黄杨是否有余下行动计划。所以为了你和夏先生的安全,你暂时不能离开医院。”
简艺清托着右手臂的左手慢慢蜷缩起,借着粗大石膏的遮挡无意识地扣挖着,“可是我是被绑架的,中途我要下车他们突然冲上来把我绑了……”
队长没说话,只抱着手臂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虚弱的男人,可他知道面前的人并不弱,能在身有迷药的情况下单挑三个成年男人并且有魄力直接跳楼的人,不可能这么虚弱。
而且,这才两天,刚醒就下床乱跑了,哪里弱?
简艺清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被怀疑了,哪怕黄杨并没有说他是同伙,但他也没有说他不是,黄杨不说话他们就都还是“危险”的。
恐怕阻拦他去还有另一层意思,怕他也是心有不轨之人……
“我知道他在哪家医院,我也不做什么,只要打车过去看一眼就行,然后我回来哪里都不去了,你们如果担心我跑可以跟我一起去,行吗?”
“不行,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身份特殊,哪怕你是伤员,但如果你不顾警方意愿强行跑走或者偷偷溜走,那你的身份就会变成嫌疑人,明白吗?”队长嘴角仍噙着笑,但眼神却已经变成了审视。
“我不是嫌疑人!我是受害者。”简艺清声音大了些,不知道多久才能解除疑似“嫌疑”的身份,如果现在不去,那他又什么时候能去?那病房跟牢房又又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受伤了。”队长打量着简艺清的手,语气莫名地说道:“伤的还是右手,据我所知,你好像还是一个画家吧?还真舍得哈。”
简艺清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慢慢的身体也被带着抖了起来,年轻警员眼里滑过一丝不忍,刚想开口缓和一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Enoch?陈队长?”
三人同时回头,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缓步走向他们,女人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一只手时不时抚着平坦的小腹,脸上不施粉黛,长发披散,整个人都透着枯枝发芽般的动人魅力。
“嫂子!你怎么在这?”陈队长脸色一变,走快两步想搀住女人,却被女人温柔拒绝了。
简艺清望着女人的脸,有些熟悉却完全没有关于女人名字身份的记忆,他几乎可以确认他不认识对方。
可对方又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来这里做手术,我当妈妈了。”女人又笑起来,眼睛却微微垂下了。
陈队长有些茫然,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露出十分惊诧的神情,然而这惊诧的神情没有存留太久,又变做一副欲言又止,想劝阻却又高兴又感伤的复杂神情。
“是……晔哥的吗?”陈队长声音有些艰涩。
简艺清望着女人,感觉女人垂下来的眼睛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熟悉感再次迎面而来,简艺清脑子白光一闪,蓦地想起了一道对着画默默悲伤的背影。
是她!画展上的那个女人!
想起是谁后,简艺清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女人,女人现在的状态比起初见时好太多,完全没有那时那种好像飘着的感觉了,现在的她好像落了地,脚底生根,笔直坚定地生长着。
也难怪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简艺清不知道这变化是不是与她怀孕有关,但一个人变好总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恭喜。”简艺清由衷道。
谁想这句恭贺恰好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女人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她走到简艺清身边,似乎有些体力不支,扶住了简艺清的手臂,手背恰好垫在石膏下方。
“Enoch,上次那幅画还在吗?”
简艺清有些怔然,连要躲开的动作都忘了,“还在,你想要它吗?我把它送给你吧。”
简艺清觉得,与其让那幅画在他的储藏室里暗无天日地待着,不如让它在别人那里散发余热。
听到这个回答,女人眨了眨眼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就不推辞直接收下了,不过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得寸进尺,你能陪我去一趟外面的医院吗?我记得有个私人医院的医资设备比这里好,我想去那里检查一下我的孩子,确保她真的活下来了,你能答应我这个要求吗?”
女人狡黠地眨了下眼,简艺清还没反应过来女人的话,陈队长先不赞同地喊了句:“嫂子!你这是在干什么?他不能……”
“不能什么?我记得几个月前我去拿东西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你们还说以后都是一家人,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你们,你们都会帮我的,现在我只是想去另外一个医院检查一下都不行吗?我不只要他陪我,我还要你也陪我去。”
女人脸变得很快,陈队长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了。
简艺清直到迷糊着坐进了警车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连朝女人送出感激的眼神,女人欣然收下。
车子在简艺清的示意下停到了云端私人医院的门口,简艺清熟门熟路地按下楼层,带着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和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到了夏焰所在楼层。
这奇怪的组合一出现就吸引了黑衣保镖的注意,但没人动,因为走廊的拐角同样站着两名警员。
四个警员一打照面,一句话没说全从对方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里看明白了,都露出了了然又无奈的笑容。
“你去吧,我们就在这等你。”女人推了一把简艺清的后背,简艺清回头朝几人微微颔首:“我看完就回来,很快,辛苦你们了。”
简艺清直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病房,两侧的保镖并没有阻拦,这里面有一大半的人简艺清都是见过有点熟悉的,大家沉默着,都默认了简艺清能进去。
越往里走越安静,最后一个保镖站在了病房的十米外。
简艺清继续走,心脏莫名有些激动,跳得很快,走过去,就能看见夏焰了!
有声音顺着冷风吹来,简艺清看见病房门似乎没有关严,还留了条小缝,“小焰!你刚醒来我也不想多说你什么,但你知道你这次受的伤有多严重吗?你也就是头硬,不然你这脑袋早就可以换一个了!”
是一道苍老的声音,简艺清听出来这是夏爷爷的声音,而夏爷爷说,夏焰已经醒了!
简艺清眼睛亮了亮,情不自禁想再前进一步,好亲眼看清楚夏焰的情况。
“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爷爷您声音别太大,我脑仁听着疼。”夏焰声音有点哑,但精神头很足,简艺清嘴角都上扬了。
然而下一秒,“少扯别的,我问你,你跟那个私生子要怎么办?你们闹这么大,艾顿的名字可不是给你们当噱头让别人讨论的!”夏爷爷声音洪亮又严肃,带着十分摄人的怒意。
简艺清听到有关自己,前进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是私生子,我答应您的一定会做到,您还担心什么?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结婚呢?”
“会结婚的,这事您不用操心,又不是不能结,只是个证件而已,大不了签合同,条款都写上去,签完字也是一样的。”
老人的声音停顿了下,叹息道:“那小许是真的合适,聪明好看不说人又好……”
“我也没说她不好啊,她可以……”
对话声渐渐在简艺清耳边远去,他面无表情地走向看着他的几个人,夏焰包着纱布的脸在眼前闪过,面色微微苍白但精神状态很好。
今晚的目的达成,他亲眼看到了人没事,够了,已经够了。
至于对话,是他偷听到的,算是提前知道了夏焰的答案吧!
一直没什么感觉的右手突地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感,简艺清低头看自己,一身蓝白病号服打着石膏的狼狈样子,又总是在幻想着什么呢?
他这样站在门口,甚至没有勇气推开门,连声招呼都不敢打就跑了,他带给夏焰、带给他家人、带给他公司的,除了坏的,就是更坏的。
他好像一个煞星,到哪里到谁家,都会带来厄运。
他果然适合一个人窝在家里,画着画度过余生,完成对外婆的承诺,也算做了好事。
就这样吧,别再心存幻想了。
简艺清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