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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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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简艺清。”
“年龄。”
“二十六岁。”
“职业。”
“自由职业画家。”
“事发当天你是否主动要求嫌疑人安排车辆并且自主进入车辆离开?”
简艺清低垂着眼,回答:“是。”
“你与嫌疑人的关系是?”
“见过几面,差一点成为朋友。”
陈队长突然轻笑了下,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听你的意思,如果不是他绑架你,你们就是朋友了?”
简艺清不置可否,陈队长收了笑继续询问:“你是否知道黄杨的绑架计划?”
简艺清摇摇头,陈队长突然微仰起下巴眼神犀利地盯着简艺清,“不知道?那你为什么突然离开艾顿?还坐着黄杨安排的车?”
“我要回家,但是楼下有媒体在,出租车没办法进入接我离开,所以拜托了黄杨帮我。”
“你跟夏焰是恋人关系,为什么不找夏焰而去找连朋友都不是的黄杨?”
简艺清顿了下,这问题他要怎么回答?他因为觉得夏焰为难,所以先离开让夏焰可以放心地做决定?那陈队长再问他做什么决定呢?他说什么?说分手决定吗?
这听起来太怪了,而且也太没说服力了。
可他也不能骗人,简艺清斟酌几番回道:“因为前几天我和夏焰的恋情曝光让夏焰在公司的处境变得不太好,我不想他被为难,所以想主动给他台阶,这样如果他要分手也好说一点。”
说完,简艺清看向陈队长,担心陈队长会不相信这套说辞。
哪知陈队长却露出了然的神色,点头道:“确实,你们两个男的是在一起看到最后是没有结果的,要闹分手也合理。”
简艺清面无表情:“陈队长,国家对性取向没有歧视,有没有结果是个人问题,跟性别无关。”
陈队长笑了下:“那我也跟你跑偏一下,你觉得为什么现在同性还不能领结婚证?”
“因为同性恋现在被定义为病,发展需要人口。”
简艺清简洁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种问题讨论出来其实没什么意义,按照人类繁衍生息的规律,这个世界只有精子和卵子的结合才能孕育出孩子,而男人女人只是这两种东西的载体。
这两种东西甚至会释放雌性激素和雄性激素驱使着载体跟对方结合。如果最开始异性恋也被人类当作病症,那么孩子就是女性载体“晚期”的产物,“晚期”之后载体将患上新的“病症,从精神到□□都进入不可逆的发展中。
他的妈妈就是因为他这个产物而加快了不可逆的速度,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弥补妈妈的不可逆。
“你看的还挺开,那既然觉得自己有病为什么不去治疗?”陈队长摸着下巴,眼里的探究意味浓了些。
“咳咳……”年轻警员用力咳嗽了几声,陈队长看了眼手表,正色道:“刚才的问题以后我有机会再跟你探讨,你先回答跟案件相关的问题吧!”
简艺清淡淡地看着坐在他床前的两人没有说话。
如果他真的有病,那应该是精神病,因为他让他的灵魂主宰了□□,遵循了灵魂的指引。
“既然你刚才说是为了夏焰考虑想要回家,那你又为什么选择了黄杨帮助你,据我所知,他在犯下这场绑架案之前已经被初步确定为商业罪犯了,也就是说,黄杨就是导致夏焰处境困难的主要原因,而你,用着为他好的理由主动完成了黄杨的犯罪计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简艺清抿住唇,这些他在烂尾楼里听到了,他是真没想到黄杨居然是主谋,而他竟然主动凑上去给他当枪使!
“我当时不知情,我跟黄杨第一次见面是在别人的生日宴上,他帮过我几次,一直没有相互了解过。”
“不知情?夏焰没跟你说过?”
“他公司的事我不会主动参与。”
陈队长顺着简艺清的视线瞟了一眼放在被子上打着石膏的手臂,换了问题:“那我们来聊聊事发当天的事吧,报警的人是黄杨高价请来的人之一田华。
据我们了解,田华曾和你在同一个初中学校,你们也曾发生过矛盾,并且在当时闹的很大,事后你转学来了深市,而他被勒令退学,十几岁的年纪打过几年黑工也因盗窃坐过牢,你们是否有私人恩怨未解决?或者说你是否提前得知田华就是动手绑架你的人?报警电话是不是你让他打的?”
简艺清抬眼看向陈队长,却发现对方也正认真地看着他,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田华是怎么说的?他说这些都是他做的吗?”
陈队长脸色也沉了些:“对,他揽下了所有罪行,他声称他与你有旧怨,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黄杨,主动谋划了这一次的绑架案,黄杨只是他的帮手,提供车辆和帮他雇人,发现他的行为后还主动过来阻止,被你打断了手臂。”
简艺清身体一紧,有些急切道:“不是他!当天我和夏焰明确听到了黄杨的话,是他为了报复才雇佣了这些人绑架我,目的是为了把夏焰引过来,田华还帮了我,他绑我用的是粗绳子,而且是活结,所以我那天才这么容易就自己解开了绳子的!他还主动报了警,他不可能是主谋!”
“问题就出在这,我们调查出来其他六人自己或家人的账户都有大笔钱进账,而田华没有,他父母在他被退学那年去世了,他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往来的关系,从未回过家。如果他自己和从没来往过的亲戚都没收到钱,那钱去哪了?没有这个再加上他本人证词,无法确定他是被雇佣关系。”
简艺清蹙紧了眉,但他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只坚持道:“我与他也没有什么联系,转学后这是第一次见到他,他还帮了我,他不会是绑架我的主谋,而且他也不认识夏焰,绑架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夏焰,他不认识,就更不可能了。”
没等陈队长回答,简艺清又想起一件事:“黄杨那天还拿了刀,他想捅夏焰!”
“刀上面提取到了黄杨和其他七人的指纹,并且黄杨的被覆盖住了。”
“我的戒指和手机都不见了,不知道与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戒指?……手机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了,已经损坏,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去警局拿。”
“多谢陈队长。”
陈队长沉吟片刻:“好的我们了解了,你好好养伤,目前我们是不相信田华这套说辞的,等今晚夏焰那边的口供出来,你这里就可以解除出入限制了,但如果你需要警方帮助的话,我也可以替你申请人身安全保护。”
简艺清点点头,眉间的郁结并没有散开。
陈队长又道:“如果你想帮助田华,在你方便的情况下可以去警局看看他,黄杨的罪证已经十分明朗,他这样的证词只是在扰乱警方视线,到最后可能会比其他人判的更重。不管黄杨之前对他说了多少,这些在他入狱后都不会实现,我不在乎他犯蠢后会得到怎么样的后果,但如果真相被他这样遮掩了,那我也一定会跟他纠缠到底!”
陈队长和年轻警员走后,简艺清一个人静坐了许久,中途吴晗思过来斥责他乱跑被拍都没什么反应,他当着吴晗思的面遣散了那个中年女护工,又在怒骂声中打上了营养液,最后在浓深的夜色里等到了独处时间。
新手机终于得以开机,简艺清插上新的手机卡,凭借着一模一样的密码登进了自己的ID和社交平台。
这次绑架案还没有定论,夏家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因此除了赵家,还没有其他人知道他这次的事。
病房内十分安静,窗台的绿植在月光下舒展着枝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植物清香的味道,暖黄的床头灯铺了半个房间的温暖,氤氲在简艺清脸侧。
适合养病。
简艺清对着新手机发呆,聊天页面十分安静,没有了聊天记录,他的账号如同一个刚刚开通账号的人一样,而他,点开这个软件又是为了什么呢?
但很快简艺清就找到了事情做,外婆的祭日还有五天就到了,他应该早做准备采买外婆爱吃的东西。
于是简艺清单手很快地找到了方叔儿子的联系方式,发了信息过去,约好了那天找跑腿去取。
退出方叔儿子的聊天框,简艺清又回到了刚才的“干净”页面,置顶处有两个人,简艺清犹豫了许久,还是一个都没点开,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陈队长打来电话告知了他解除出行限制,并且询问他是否需要保护,简艺清拒绝了。
他不出意外应该也不会去哪,在医院里也自然不需要保护。
他的身体需要静养一些时间,消化道损伤需要慢慢恢复,还有他的手……他还没敢问医生,甚至昨天医生检查他的身体问到了手的感觉,他也没敢继续多问恢复的情况。
他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然而他不问自有人替他问,赵文德在当天下午就带了几名国内外出色骨科医生过来治疗他的手。
简艺清被迫了解了自己的手部情况,他的右手第四、五掌骨骨折,手环断裂插进手腕,但是插进去的位置好没有伤到筋骨,只有皮肉伤很好恢复。
可掌骨却不太好恢复,当天他骨折后又抱着人跳楼,还被二次砸到手,手指发生了移位,后续还得看恢复情况持续治疗。
几名医生在一起讨论了许久的治疗方案,最后讨论出了手术干预,现在的保守治疗如果石膏拆除后发现畸变到最后也还是需要手术。
“做完手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吗?”
简艺清垂着眼看自己的左手,努力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耳朵却跟着赵文德的问题飞了过去。
几名医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正常生活肯定没问题。”
赵文德沉着脸:“那画画呢?”
简艺清心脏猛然一紧,突然很想逃避接下来的答案。
“嗡嗡——”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地震了起来,简艺清如蒙大赦,拿起手机对赵文德道:“爷爷我想接个电话,你们商量好了直接告诉我最终方案就好。”
赵文德生气地怼了一下拐杖,“都这个时候了还接什么电话?这是你的手,你是做什么的还需要我来说吗?你不关心你的手要怎么治反而去接电话?”
简艺清拿着震动不止的手机对赵文德浅笑道:“有爷爷和医生在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们,有你们在我肯定能恢复好。”
“小清!”赵文德抓着拐杖的手越来越紧,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宽慰。
“小清少爷这也是信任您,心态好,治病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啊!”
医生也附和道:“情绪确实能影响身体修复,病人这种心态很好,保持住等到复健时用处就更大了。”
连番劝慰让赵文德缓和了一些脸色,哼了一声走出了病房,管家和医生也跟了出去。
等病房空了,简艺清手里的手机也停止了震动,简艺清点开手机,看见屏幕里未接的骚扰电话垂下了眼。
手术安排得很快,考虑到其他因素排在了第二天上午,简艺清没有异议,他配合着做了所有检查后坐上了去警局的车。
他打算趁自己现在还没做手术先去看一下田华,警方不会给田华太多时间诡辩,他也实在好奇田华这么做的原因。
人总是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想起自己想做的、该做的事,简艺清也是这样,需要卧床静养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不停地提醒他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简艺清想在身体允许的最大范围内把自己的日程填满,这样就能减少独自胡思乱想的时候了。
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什么事能做,他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有很多事情没做,其实需要他的也没几件,而现在,相对紧迫的就是田华了。
他不想田华替别人顶包,陈队长说田华已经因盗窃数额大坐过五年牢了,田华今年也应该跟他差不多的年纪,怎么能在监狱里度过这么长时间呢?
虽然他知道他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最起码他还欠田华一句谢谢,为这次也为当年田华举报违法场所,及时帮他止损,没有因为钱而越陷越深。
简艺清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外套,一路像开了绿灯一样被陈队长带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田华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简艺清走进去,看见田华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摘掉了鸭舌帽,露出利落的板寸和干净的眉眼。
“田华,谢谢你。”简艺清一进门就直奔主题,他站到田华正对面,朝田华郑重鞠躬,把身体压到了目前能承受的最低位置。
田华抬起头,怔愣了一秒,喉结滚动几下,眼眶竟开始微微发红起来。
“你……真的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