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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重定决心,成婚当日 他又何必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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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解开,沈映月被阮沅初放过,但他还不动,薛嘉就奇怪了。
挥手在沈映月眼前乱晃,道:“喂!”
“不是吧,你真傻啦?”
那能怎么办呢?薛嘉回头和那个冰块脸商量,能不能带沈映月走。
岂料沈映月开口道:“我不走。”
声音如沙砾划过玻璃,薛嘉应声言:“对嘛,这天下两条腿的蛤……等等?”
然后他就卡住,一脸见鬼的模样,绕到沈映月眼前,躬身道:“你说什么?”
薛嘉跳脚,如真的□□一般道:“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上赶着?”
这不就纯纯毛病,欠抽不是?他要动手了,薛嘉说他那驴脾气,根本就不惯着沈映月。
撸起袖子上前,结果才走一步,他就低头破防道,“沅师兄!”
薛小公子好多话,明明是个世家子弟,骂起人来却犹如泼皮。
沈映月想:“原来人族竟是这样的。”
果然是该叫那冰块脸一片飞叶,封了薛嘉的嘴巴,才还世间一片清明,阮沅初道:“你想怎样?”
报复?
沈映月摇头道:“我要报仇。”
顾怀芝自不是沈映月的仇家,所以他没理薛嘉眼中“不至于”的问题,继续道:“我阿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回归星辰。”
“阿爹一个人带我长大,幼时调皮又矜贵,常常一时不见,便是磕了碰了,好不难养。”
“但记得我七岁那年,阿祖青丘学人给阿爹送来美人,我第一次见婶娘,以为阿爹变心,不爱阿娘了,就负气跑出魔域,去了大荒。”
大荒多疫,七岁的沈映月不幸中招,后来叫魔尊寻回,“阿爹震怒,赶走了阿祖一族,从此魔宫再也无后妃。”
“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那时阿爹守在我榻前,他以为我睡着了,于是一个人坐在那里,那个离我大概那么远的地方抱着阿娘的排位哭说,芸娘,是我没保护好儿子,阿爹说我若挺不过去,他就拿刀,一刀抹了脖子,也好叫我们一家三口在地下能早团圆。”
都是爹生父母养的,沈映月要说这些,薛嘉可就不闹了。
薛小公子眼睛里面也快要尿尿,沈映月又说:“后来,阿爹也走了。”
“我想人若真有轮回,他就作弊,偏先我一步,去寻阿娘,要在阿娘面前告状,说我不好养。”
“但就即便如此,为人子女。”沈映月说:“他们的仇我不能不报。”
阮沅初问:“你需要什么?”
仙人到底还是会为这种人世亲情而心软,得了自由的薛嘉对眼前空气拳打脚踢道:“是不是要姓顾的给你制毒?”
“你说,你只要一声令下,我和沅师兄这就集结人手,把他绑了,带来你面前!”
沈映月笑了,眼角带着眼泪,笑着也不真诚,他说:“不用,我,不会为他所用。”
阮沅初神色微动,不解道:“这是何故?”
如果说沈映月在赌顾怀芝对他的感情的话,阮沅初觉得他的想法很天真。
薛嘉也说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叫沈映月别犯傻,“还不如现在就跟我们走,然后将报仇的是从长计议!”
但沈映月抬手,自掌心中突然悬空,浮现诡异血纹。
他看着那血纹和自己破皮的手掌道:“我是魔族嫡系啊。”
红光反射印在他脸上,显得他那张原本稚嫩的脸庞,在此刻也透出几分妖媚之感,他说:“我十八年来不曾修行,阿爹为何放心这样的我在魔域?”
那当然是因为沈映月虽然攻击能力归零,但他血条加粗加长!
“我生来,防咒扛压。”唯凡人至弱,可彻底灭杀沈映月这个魔尊之子,魔族少主!
薛嘉倒吸一口凉气,点破真相说:“所以那姓顾的一开始找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魔族奸诈,如此可得。
阮沅初在他走前就说了一句:“若有需要,捏碎此珠。”
然后丢给沈映月一颗水晶珠便不再多留。
后来沈映月徒步走回了庭院,才知顾怀芝找他都找疯了。
【所以仙君也会为他着急吗?】
沈映月出现在顾怀芝的视野里,后者顿了少顷然后快步上前抱住他道:“阿月,你去哪了?”
想来刚刚做了亏心事,顾怀芝机智的没往下说,然后沈映月展颜笑道:“午膳用多了,这又马上要吃晚膳,我怕吃不下,所以出去走走。”
顾怀芝道:“吃多了?”他开始回忆,然后看向沈映月的肚子说:“很多吗?”他记得好像也还成,是沈映月平常的饭量。
沈映月就抬手推他转身走,道:“哎呀,明日成婚,要是吃多了多难看啊?”
所以沈映月是在为婚宴节食,顾怀芝不仅接受了这个荒唐的答案,还哭笑不得道:“阿月。”
脚抵到门框,顾怀芝回头,猝不及防搂上沈映月的腰,将他抱着旋转过门槛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不用这样。”
沈映月没动,那一刻他还是确认顾怀芝爱他。
眼睛不会骗人,顾怀芝看他的眼里,早已填满了那份,连主人都不曾意识到的亏欠。
心疼,是一个人注定爱上另外一个人的根基,但顾怀芝明明爱他,那边又能毫不客气的舍弃他,沈映月站定想:或许人族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
“天地分阴阳,人为万灵长。”
顾怀芝牵起他的手道:“进去吧,晚上我让门人备点心。”
明日成亲,礼节繁琐,顾怀芝谨慎到甚至记得要给沈映月准备偷吃的小食,可另一边,说世上又千万个沈映月的他又毫不留情。
“爱恨交错全是他。”沈映月想:“或许这就是人吧。”
“正应天时,吸清浊两气才会爱的不完全,恨的不彻底。”
“每每给旁人那么多幻想,但当旁人心生妄念时,仙君再出手给人心上,狠狠一击。”
【可是三分的爱,为什么要演出十分的真心?十分的爱,又为什么要收着余下三分,紧握不放?吝啬不给?!!】
“怀芝。”沈映月想清楚了,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傻傻的付出全部?
在这场他与顾怀芝的感情中,他要用顾怀芝的方法应对未来,他说:“明日成婚,会顺利的对吧?”
顾怀芝奇怪,道:“当然。”
“阿月,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沈映月摇头道:“没事,就是日子近了,一想到明日我就嫁给你。”他捂上胸腔道:“心脏,就跳的好快。”
原来如此。
顾怀芝叹了一口气,道:“那是你太紧张了。”
沈映月反问:“你不紧张?”
顾怀芝道:“我……嗯。”
他也紧张。
隔天寅时刚过,卯时初,谷中门人便已遣人至院中,替二人装扮上了。
早膳是碗甜元宵,沈映月觉得自己像陀螺,一天下来不是转到这边就那边。
兜圈,祭祖,拜堂,结契,敬告天地神灵,地府姻亲,手中拿着杆秤,身后带着无数箱宝贝,和顾怀芝一起昭告天下。
“原来成亲游街就是为了炫耀这结两姓之好的新家有多么富有啊。”
沈映月笑的脸都僵了,走的腿都断了,终于熬到礼毕,顾怀芝喝了一杯酒,就算敬在场各位。
眼前盖头遮挡,沈映月听宾客调笑说:“顾门主一杯就走,还真是心疼夫人。”
“可不吗?这突然成亲,道侣还是先前他护的那位。”
“那想必是日久生情,良缘天赐。”
就是……道侣有耳,像是妖魔类,回程的路上,经过门边一桌,二人突然被拦下。
沈映月隔着盖头听到对面开口说:“顾门主,恭喜恭喜。”
新魔尊继位,旧少主叛逃在外,沈映月在袖下的双手收紧,听出了对面仇人的声音,他道:“不知夫人祖籍在哪,何不摘下盖头,让我等一睹佳人?”
旁人都到他是喝醉了。
灌了两口黄汤,难不成要掀顾怀芝的盖子,可不料那魔头正是此意,于是周遭寂静后喧嚣。
盖头拂过沈映月的脸,他觉身前一阵劲风而来,手叫顾怀芝向后一扯,身躯后撤,带离原位。
顾怀芝挡住魔头伸来的手,一秒两秒三秒钟,沈映月在心中默数直到顾怀芝重新搭上他的腰。
他说:“今日顾某大婚,魔域若是想与我人族开战,借机生事,大可继续,我药王谷奉陪!”
那被绊倒在地的魔将面上精彩纷呈,本欲再言,结果一阵风过,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沈映月垂眸与他对上的视线。
眼底冷光,唇角嘲弄,生生将那魔将吓了个半死,哆嗦道:“沈,沈映月!”
顾怀芝揉他腰的胳膊更收。
魔将扑腾道:“他是魔族少主,是我魔族叛逃的罪人!是前任魔尊之子!”
众人哗然。
席间宾客面面相觑,顾怀芝却彻底冷然道:“放肆!”
威压放出,顾怀芝扫视全场一圈道:“此乃本尊道侣,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他更挥手叫人,直言“魔族若再生事,那今日谷中,便再不容他。”
所以即便是逃亡在外的魔族少主又如何?他俩自魔将身侧行过,沈映月抬脚跨过仇人,心下记得今日这一幕。
【因为我还不够强。】
【但等着吧,下一次见面,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该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