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逃离,全部修为 沈!映!月 ...
-
喜房之中,灯火摇曳。
顾怀芝推门而入,扶沈映月坐下,不多时,盖头掀开。
灯影映桃花,恰似美人面。
沈映月低垂的眸子也随顾怀芝手部动作上抬,眼底倒映了仙人模样。
朱唇微启道:“怀芝。”
礼成了,从今往后,顾怀芝和沈映月就是天地同证的道侣。
三生石上有他们姓名。
所以未来,无论是顾怀芝想对沈映月怎样,又或者沈映月要反过来拿顾怀芝怎样,都只会是家务事。
“阿月。”顾怀芝的右手落下,在沈映月脑后道:“你真的很美。”
这是洞房花烛夜,沈映月弯起眼尾道:“那你替我摘冠吧。”
顾怀芝说好,三千青丝散下来,他眼里含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期待,而后侵身而上吻住沈映月。
其实事情到这里,沈映月都给他留有后退的余地,奈何顾怀芝这人还是太冷情,也太现实了一点!
他在沈映月背后结阵,企图在沈映月意乱情迷时将他烙印,给自己新婚道侣的神魂打上炉鼎标记,沈映月简直,简直就要气笑了!
于是灵流在穿透沈映月全身经脉后,又如同一只被猫追赶的老鼠般逃回老家。
顾怀芝原本紧贴在沈映月背后的手被震了一下,接着他停下动作,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手腕。
“怎么回事?”
他的眼睛里写了满满的疑惑,下一秒手被擒住,压在身侧。
顾怀芝眼看自己“妻子”突然翻身,压在他身上,大脑还一片混沌,道:“阿月?”
“怀芝。”沈映月逆光说道:“采补道侣,也是你们的人族礼仪?”
天上劈来一道雷,顾怀芝逐渐睁大眼眸,瞧“妻子”将手扶在他腿上,他还在想:开什么玩笑?
“我可以解释,阿月。”
“你若不愿,今日我……”然后顾怀芝就如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定在那里,明晃晃感受到沈映月手中香膏,他脑子终于回过味尖叫,“沈映月!”
顾怀芝疯了,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后退,还跌一跤,沈映月没拦,因为咒术刚成,他还没完全压制住顾怀芝,这个给魔送上门的炉鼎,但仙君太过慌张,竟是忘了打他。
沈映月闭眼,感到空气中无声的灵流汇聚向他,顾怀芝拢了衣襟,脚刚沾地,逃出去没两步,便叫他一手拽住!说:“怀芝觉得,我爱你,便会成全你。”
“那今日。”沈映月睁眼,观顾怀芝回眸,几乎魂飞魄散的神情道:“怀芝,我的道侣,你也来成全成全本座吧。”
魔气暴涨,一时间,顾怀芝眼底倒映的是成年体的沈映月!
原本比顾怀芝还矮半个头的少年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眸带紫光,眼下月印,长发及腰,又手如铁钳的精壮男子!
魔族的蜕变,同时包含在那一瞬成长的骨痛,沈映月觉得自己的体温在飞速上涨,人心底的茫然无措与对顾怀芝的占有欲也一同到了巅峰状态。
顾怀芝被他拽了回去,摔在被褥中时还侧躺蜷缩难以动弹,随后是泰山压顶,沈映月举起了他在外侧的那只手压上头顶。
膝盖抵着他上方的膝盖,强行打开,顾怀芝终于想起用毒了,抬起最后一只自由的手,结果沈映月的额心泛光,正对他的识海灵台。
修士的识海对已经进过那里的魔头毫无抵抗,更何况现在沈映月是顾怀芝命定的道侣,因此顾怀芝眼前一白,视线模糊就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隔天,午后……
谷中尚有几道叽喳的鸟鸣,烛台燃尽,一室昏暗,等顾怀芝清醒时动动手指,却觉浑身上下,如拆过重组般,令他不由嘶声。
身侧那个位置早就凉透了,他艰难坐起,下地挪到铜镜前,见自己浑身青紫,没有好肉,思绪不由回到清晨。
沈映月走前似乎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等我。”
“我会回来的怀芝。”
但顾怀芝不记得了,他只想起炉鼎印记,所以慌忙查看识海,却不料自己灵力滞涩,便是修为,也变的只余空壳!
“沈!映!月!”
拳头重重砸向镜面,铜镜瞬间倒塌。
药王谷对外下了追杀令,追的还是他们谷主夫人,是以在离开谷中的南部灵舟上,薛嘉唏嘘。
他说他还以为沈映月是朵纯洁无暇的白花,可谁知今天早上一推门,嚯,那一间的屋子,那满地的狼藉,薛嘉直呼孽畜!
看到仇人过成顾怀芝那样,薛嘉也就牛饮一杯,拍着大腿释怀了!
边上还没消化顾怀芝全部修为的沈映月闻言,睁眼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薛嘉一僵,回过头阮沅初立在他们对面倚门回道:“串门。”
沈映月说:“他们百宝门不是有钱吗?为什么来你们南部串门?”
“他给路费?”
阮沅初闻言思考这个问题,然后薛嘉就破防,他颤抖着伸出食指指向沈映月,另一边手捂住心口。
一副七旬老汉,喘不上气的模样说:“你,你们!”
丧尽天良!
人心险恶至此,沈映月便重新闭眼,做起了冷处理。
阮沅初道:“不过你将顾怀芝的修为都拿走了,他可就是个凡人。”
顾怀芝的仇家若得知此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沈映月说:“还要拜托二位,在我不在时替我看护道侣。”
“不惜一切,护他性命。”
他没毛病吧?
薛嘉甚至怀疑了自己的耳朵,都没反应过来沈映月在那张口就来,什么天书?
“你有没有毛病沈映月?”于是反应过来后他就瞪圆了眼睛,脚踩座椅,对沈映月骂道:“小爷我就是那姓顾的仇家!你要我去护着他?”
“嘿,小爷我这暴脾气!你信不信你前脚下了这灵舟,我后脚就动手!”
杀了一个顾怀芝不嫌少,能砍十个顾怀芝他也不会嫌多的,直到沈映月又在薛小公子眼前摊开掌心,把薛嘉吓的从椅子上一咕噜滑下。
他复睁眼道:“我只是借用。”
“我在他身上留下我族印记,铭刻神魂,你们若不相护,危机之时,我便将他的修为灵力,包括我这颗不死心一起还他。”
他抬眼,视线紧盯二人说:“我那道侣绝非善类,小气的紧。”
“如今只掌一个药王谷,便如此嚣张,以势压人。”
“他日,若侥幸得知,不死心中便承载着我魔族万年传承,你猜他焉能不出尽心中恶气?”
等顾怀芝真当上魔尊,那便是天下大乱,他再也不用顾及人族的体面,在外的名声,而沈映月此举,简直就不是求人,而是威胁!!!
白眼狼!
薛嘉一口气喘不上来转身找水,好在最后阮沅初放下手中账本回答:“好。”
他答应了,沈映月勾起唇角,也在三日后抵达魔域边缘。
魍魉城。
边陲之地黄沙漫天。
那日斜阳之下,沈映月带上草帽,不知道他这一去还有没有归期。
他丢下了他刚新婚的道侣,还在走前狠狠的坑了顾怀芝一把,但他不后悔,他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
就如顾怀芝,如果当初前谷中还在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他要认命。
做药人就是他的命,他也一定会将那个满口胡言的疯子当做仇人。
是啊,顾怀芝他自己都放不下自己的命,他自己都不认自己的命,他又拼什么指望沈映月不报他的家仇?
不回到那个曾经养育过他的故乡,好好血洗一番魔族的天地。
不去当上那个让世人敬畏的魔尊,不杀回去,好好的,用仇人的头颅祭奠他的轻友!
【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映月做到了,不过花了短短三年。
一只脚重新踩进他年少故居时,这三年来曾派无数妖魔截杀他的魔尊大人终于慌了神。
大殿两侧的杂兵众多,沈映月踩着他们的尸体进入其中,双眼扫到高位上的秦力。
魔头头上长角,半身黑色魔纹自右半张脸一直延伸至衣襟下方,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沈映月举刀道:“秦力,拿命来!”
说罢他的闪身冲了上去,一刀一砍,刀刀都是回应当年,此獠当年所为!
“你趁着边陲战事,策反部族!”
“你狼子野心,趁阿爹闭关,给他下药!”
“爹爹信任你!你竟在他庆祝你大胜归来时,于书房中将他坑杀!”
还要青鸟,凰虞,阿虎等人,他们有的为护沈映月出逃,而叫秦力火烧翅羽,斩断灵根,有的为替沈映月引开追兵,而自爆神魂,不见来世。
沈映月如今手上招招致命,秦力却发了狠,道:“那是他们蠢!”
“为何偏要跟着你,为何偏要护着你?”
“你不过是个废物!当日不成,如今更是!”
“沈映月!”
黄口小儿,秦力铁锤在殿中地面砸下深坑道:“当日未能杀你,今日才该补上!”
沈映月道:“来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至手中长刀卷了刃,沈映月被秦力一刀劈中肩甲,眼前发黑,即将败北时才是真的杀红眼!
他周身魔气暴涨,而萦绕在沈映月手边的那些黑雾也化做诡异荆棘。
秦力狞笑到:“死吧!”
然后双手举起铁锤,狠狠砸下!
沈映月跪在地上,眼前走马灯自他的幼时一路翻腾,最后来到他与顾怀芝相遇桥段。
他说:“我不是你阿爹。”
“这个价钱买你,是我赚了。”
“怕疼吗?”
“傻狐狸,难道是我不能保护你?”
“为什么?”
“阿月,你喜欢我吗?”
“是男人对男人,道侣之间的那种喜欢。”
“哈,沈映月,哈……阿月”
“师兄,我要和阿月成亲!”
“星月在上,先祖为证,今我药王谷第三十六代谷主顾怀芝携道侣沈映月结三生誓约,上告天听,下明九州,共结连理,死生不弃……”
“阿月,你真美。”
大婚那夜,顾怀芝拼命想逃,他蹬腿,他咒骂,他终于撕开伪装,露出本性,可他最后只埋着软枕,低低哭道:“沈映月,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装纯骗婚,结果骗到手了就在成婚当夜突然变大几号,变得比顾怀芝还高!
沈映月想自己答应了他说回去,下一秒,荆棘丛生,突刺上前于空中……疯狂乱舞!
沈映月趔趄起身,最后在殿中妖魔纷纷弃械,想要逃离时唇角上扬,五指一收道:“绞杀。”
秦力铁锤脱手,吃力偏头看向缠绕住他四肢的荆棘道:“怎么……可能?”
血雾爆开,淅淅沥沥。
带着嘶哑凄厉的嚎叫,如同一场不会停歇血雨。
沈映月仰头,眯眼,最后后退两步,双腿一软,整个人软软倒下,然后看向殿门。
……这一梦,他梦见了远去的家人们站在那里,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