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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钱志海 次日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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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却驱散不了车内几分凝重的氛围。
顾爸驱车，带着顾易前往龙泉俱乐部——是这座城市里顶层人士的社交圈子，私密性极强，唯有持卡会员才能进入，门口前台设着指纹识别，想借他人的卡蒙混过关，毫无可能，且每个会员单次只能携带一位非会员入内。
俱乐部的会员年费高达188万，日常消费更是另算，可即便门槛如此昂贵，挤破头想加入的人依旧数不胜数。大家图的从不是这里的奢华环境，而是圈子里的人脉、资源，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商业平台。
顾爸和徐爸当年是俱乐部筹建的参与者，洪总感念二人的助力，才特意赠予两张终身免年费的会员卡，否则，以两人的身份，断不会踏足这里。
车子停在俱乐部气派的门口，安保人员恭敬上前核验身份，指纹确认无误后，栏杆缓缓抬起。顾爸停好车，带着顾易迈步走入，内里装修低调奢华，走廊静谧，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处处透着与外界隔绝的尊贵感。
推开预定的包间门，便看见徐爸正和一位身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围坐在茶台前轻声交谈。那人眉眼间带着历经商场的历练，虽神色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正是钱志海。
听见动静，徐爸和钱志海同时起身。顾爸快步上前，领着顾易，礼貌地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钱志海的手，语气诚恳：“钱总，久仰大名，今日有幸相识，实在荣幸。”
“顾总客气了。”钱志海目光温和，落在顾易身上，轻声问道，“这位是令公子？”
“是，犬子顾易。”顾爸侧过身，拍了拍顾易的肩膀，“小易，叫钱伯伯。”
顾易眉眼端正，神情沉稳有礼，微微欠身：“钱伯伯好。”
钱志海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的少年，笑着夸赞：“顾总好福气，小易长得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顾爸连忙谦逊回应：“钱总过奖了，小孩子家，还得多学习。”
徐爸见状，笑着打圆场，伸手示意众人落座：“都是自己人，别站着客套了，再客气就生分了，快坐。”
“是呀，钱总，您请坐。”顾爸顺势附和，一行人这才纷纷坐下。
顾易落座后，先对着徐爸轻声唤了句“徐爸”，便安安静静坐在顾爸身侧，身姿端正，不多言不多语，却也不显局促，尽显沉稳。
待众人坐定，顾爸也不绕弯子，直视着钱志海，开门见山表明来意：“钱总，今日请您过来，目的想必您也猜到几分，我也就直说了——我诚心邀请您，出任乐意装修的总经理。”
“乐意？”钱志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在脑海里快速搜寻，确定从未听过这家公司的名字，神色瞬间淡了几分。
顾爸见状，立刻耐心解释：“是乐意装修，主营房屋装修业务，是我妻子和妻妹刚成立不久的公司，到如今开业也就一个月左右。”
这话一出，钱志海心中的疑惑更甚，脸上的淡漠也愈发明显。他纵横家装行业多年，一手将林氏家具做大做强，如今即便落难，慕名前来邀请他出任高管的大企业数不胜数，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竟想请他坐镇，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也太过不自量力。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已然有了起身告辞的心思。
顾爸看在眼里，心中清楚这个请求太过唐突，却依旧不愿放弃，语气愈发恳切：“钱总，我知道，以乐意如今的规模，请您过来确实是屈才。但您深耕这个行业多年，比谁都清楚家装市场的广阔前景。乐意现在只是刚起步，可我坚信，在您的掌舵下，用不了多久，它必定能在家装行业崭露头角，甚至成为行业顶流。亲手打造一个行业巨头，这份成就感，我想没人比您更能体会。我对您，是十二分的真诚。”
钱志海听完，神色虽稍有缓和，却依旧没有动心。他如今手握诸多选择，没必要将精力耗费在一家毫无根基的小公司上，当即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告辞。
徐爸眼疾手快，连忙拉住钱志海，同时给顾爸使了个眼色，笑着打圆场：“钱总，买卖不成仁义在，别急着走啊。就算合作不成，您就当给晚辈指点迷津，给小易提提建议，帮他少走些弯路，您看如何？”
顾爸也连忙顺着话头说道：“是啊钱总，您是商界前辈，经验丰富，让小易这孩子跟您学学，对他是莫大的收获。”
钱志海看向顾易，神色带着几分不解：“顾总这是，已经开始培养接班人了？这年纪，是不是早了点，未免拔苗助长。”
“钱总，实不相瞒，您有所不知。”顾爸轻叹一声，如实说道，“乐意最初的创业构想，并非我们提出，而是小易先提出来的，我们不过是帮他把想法落实。这一个月公司经营，小易一直参与其中，还提出了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帮公司解决了不少问题。”
徐爸看着钱志海眼中明显的不信，连忙补充，语气笃定：“钱总，您可别不信，现在的年轻人，思维活跃，胆子大，敢想敢做，是我们比不上的。我记得乐意开业那天，大多是咨询新房装修的客户，偏偏有位业主想做旧房翻新，当时就是小易接待的，他当场就跟业主签了意向书，还把后续的解决方案想得明明白白，这份魄力，可不是同龄孩子有的。”
钱志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顾易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哦？倒是我看走了眼，小易确实有胆识。既然二位都这么说，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看向顾易，站起身说道：“我想和小易去里面的隔间单独谈谈，二位就在这里稍等，不知可否？”
顾爸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当即拍了拍顾易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信任：“好，我们就在这等。小易要是有言语不周的地方，还请钱总多多担待。”
“好说。”钱志海微微颔首，率先朝着包间内侧的小隔间走去，顾易起身，从容地跟了上去。
隔间门轻轻合上，外面的顾爸立刻看向徐爸，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你怎么突然把小易推到前面？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缘由？”
徐爸叹了口气，凑近低声解释：“我也是赌一把。外界传言，老钱之前极其疼他的养子，毕竟那时候不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可他那养子被母亲宠得一事无成，18岁就跟着他在商场历练，整整三年，毫无长进，最后老钱只能放弃，把他安排在质检部做闲职。他心里一直遗憾，养子不成器，没有半点商业天赋。”
顾爸瞬间了然：“你是想让老钱看到小易的能力和魄力，勾起他的惜才之心，哪怕不能促成合作，也能让他愿意帮小易一把？”
“没错。”徐爸重重点头，“寻常的利益诱惑，根本打动不了老钱。他现在什么都不缺，选择太多了。乐意就是个刚落地的婴儿，想让他屈尊，太难了。只能赌他看重小易的天赋，愿意给这个机会，就看小易能不能把握住，打动他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隔间紧闭的门，心都提了起来。
隔间内，钱志海与顾易相对而坐，没有旁人，氛围反倒愈发安静。
顾易率先打破沉默，眼神坦诚：“钱伯伯，您是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做装修吗？”
钱志海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必说这个，你父亲深耕建筑行业，你有这样的想法，本就情理之中，不难猜到。”
顾易微微蹙眉，继续问道：“那您想知道什么？”
钱志海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锐利却不含恶意：“你是乐意的创始人，构想的提出者，我想知道，在你心里，乐意未来能走到哪一步？你想把它做成什么样的企业？”
顾易瞬间陷入沉思，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轻轻抵着下巴，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急于开口。钱志海也不催促，就静静看着他，耐心等待答案。
隔间里安静至极，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片刻后，顾易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抬头看向钱志海，语气铿锵有力，没有半分虚浮：
“钱伯伯，我希望，未来的乐意能成为建筑行业的中流砥柱。装修只是乐意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会拓展全屋定制、整体家装，等积累足够的原始资金，就进军房地产行业，从拿地开发，到精装房交付，全产业链都由乐意一手打造，做出让所有人都认可、都放心的品质住宅！”
这番话，气势十足，格局远大，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能说出来的。
钱志海眼中闪过浓浓的讶异，随即放声大笑，拍了拍顾易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好小子！年纪轻轻，口气不小，可这份格局，这份野心，难得！”
顾易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带着少年气的腼腆，却依旧眼神坚定：“钱伯伯，是您问我心里话，我才实话实说。梦想总归要有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钱志海看着他既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魄力，又不失少年人的纯粹率真，心中愈发欣赏，笑着站起身：“说得好！走吧，我们出去，别让你爸爸和徐叔叔等急了。”
顾易连忙起身，跟在钱志海身后，推开了隔间的门。
看到两人出来，顾爸和徐爸立刻起身，目光紧紧落在钱志海身上，满是期待。
钱志海直视着顾爸和徐爸，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顾总，徐总，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给你们准确答复。”
顾爸瞬间喜出望外，激动地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钱志海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太好了钱总！别说三天，就算是十天、半个月，我们都愿意等！”
“多谢顾总体谅，我先告辞了。”钱志海微微颔首，与徐爸也握手致意，随后转身离开了包间。
等钱志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徐爸猛地一拍顾易的肩膀，力道之大，吓得顾易身子一震。
徐爸满脸笑意，语气满是夸赞：“好小子，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把老钱说动了！太给你爸争气了，不错不错！”
顾易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故作调皮地笑道：“我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可能是钱伯伯觉得我长得帅，惜才了吧。”
徐爸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懒得再打趣他，转头对顾爸说道：“看来我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顾爸看着顾易，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拍了拍他的头，随即吩咐道：“小易，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再叫上你何妈和欣欣，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庆祝今天这好开端。”
“好！”顾易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电话，声音里都带着难掩的轻快。
包间内的氛围，从之前的凝重忐忑，彻底变成了轻松欢喜，一场看似毫无希望的会面，终究因为少年的赤诚与格局，迎来了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