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要见他 大雪封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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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众人沉睡，齐商皱着眉不耐烦地猛喝几口苦茶降火。微低头瞥见腰间玉坠，冷着脸拽下，猛拍向桌面，手掌侧微红，窝在手心里的玉坠安然无恙。
“别拦我了，我要见他。”
齐商眼神晦暗地盯着玉坠，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片刻后，冥羽暗处走了出来，这段时间给齐商的身边人透露他的行踪就是冥羽，希望能借他人之手阻止齐商去边境。
“他让你这么做的？”齐商语气听起来淡淡的，看起来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冥羽斟酌了一下，才小心张口:“正值严冬，去边境的路都被大雪封住了，此时去边境实在危险，呆在都城对公子来说更安全。”
齐商何尝不知，这鬼天气去边境完全是送命，可这段时间他几乎每晚都在做梦。在他的梦里，可以说把他穿书的经历，从头到尾重演了一遍。
但，那却不是此刻的他经历过的，似乎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他，也穿书了，梦里的一切是平行世界的齐商的经历。
他们穿进了同一本小说，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经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遇到了让人心软的那颗星星。
齐商几乎每晚都做了连续的梦，梦的内容让他愈发不安，想去边境找星星的心情更加急切。
要去见他，要去见星星。
齐商不敢想，梦里的那些若都是真的，自己不在星星身边，那星星是不是会像原书中一样，被伤得破破烂烂的才能回到都城？
“他有一个不能让我知道的计划是吧？”齐商叹了口气，擅自切断和他的所有联系，还早早地安排了人拦着他。这个计划想来对黎星遥而言，必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跟我说说吧，不然我一定会走到边境去，当面问问他有为什么不能见我。”
冥羽听出他语气里的坚决，他可太相信了，自己知道再不说点什么，公子就算是爬也会爬到主子面前，这样的倔劲儿，上一次也……
“公子……”冥羽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还是说出了口，“公子且耐心等等吧，待冰雪消融之时，主子便回来了。”
“什么意思？”齐商的大脑似乎有点停止了运转。
“皇上已经下了密旨，待大雪消融，便将主子押、传召回都城。”
虽然冥羽迅速换了个词，但齐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押送？齐商攥紧玉坠，原书中黎星遥被押送回京应该是被诬陷通敌谋反的时候，可现在距离那个情节应该还有一年啊！怎么会？
梦里呢？那个平行世界的黎星遥呢？
似乎也是在一年后，才会被诬陷押送回都城。但，平行世界的黎星遥比原书幸运一些，本该废了右手被那个偷偷跟去前线的齐商保了下来。
右手被废？！
齐商想到这儿，脸色“唰”一下地白了，他此刻并不在边境！谁来救这个世界的星星？！
齐商猛地站起来，眼尾发红瞪向冥羽:“他强行提前收复归安城了对不对！他又受伤了对不对！”
连续两个“对不对”，却不是追问的语气。齐商脑瓜子嗡嗡的，他不明白怎么稀里糊涂的发展成这样了。明明他才恍恍惚惚地察觉到自己对黎星遥是有些不一样的。
“公子，主子他写来的信里，有一句话让属下务必转告给你’”思来想去，冥羽还是觉得，虽然事情得让这俩当事人当面自己聊开，但自己还是得帮主子先稳住齐商，不然追妻火葬场……那可太难了，“‘我这次真的学会先保护好自己了’。”
“先，保护好自己……”齐商重复着听到的这句话，这句话仿佛有镇定剂的效果，他瞬间就安静了。
梦里那个平行世界，齐商看过黎星遥不要命的冲锋陷阵，看过他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却从未看到过他哪怕皱一下眉，他始终木着脸，不懂何为疼痛。
梦里的齐商很疼，心很疼。
齐商明白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npc如此上心，他喜欢他，或者说，他对他一见钟情。
齐商明确心意后，强行闯入黎星遥的生活，花光费劲攒的积分换各种药物道具，全使在了黎星遥身上。他想让黎星遥旧伤好快些，不再添新伤，哪怕只有一道小口子。
梦里的齐商甚至为了让黎星遥避开原书中右手被毒箭废掉的情节，偷偷跟着去前线，情急之下还以身犯险。毒箭没有射中黎星遥的右手，也没有射中救人的齐商。但齐商因此坠马，右脚落下残疾，从此走路，一深一浅。
齐商从不后悔，他可算是护住了星星的右手，自己也没缺胳膊少腿，只是有点瘸而已，一点也不亏。
但，黎星遥第一次无法自持地落泪了，为了那道阴暗人生里难得的阳光。两人就在那一晚戳破了暧昧的窗户纸，齐商也终于有了正儿八经的身份，能明确要求黎星遥“不管做什么，先保护好自己”。
梦里的黎星遥埋首于齐商颈间，脸上挂着几道泪痕，他已经见识到了，如果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齐商一定会第一个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比他还不要命地挡在前面。毕竟自己哪怕只是破个小口子，齐商都能念叨好几天，心疼好几天。
梦里的齐商会心疼，梦外的齐商也不好受。
齐商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心疼甚至挤上眉梢，他心里猜到了黎星遥的想法。不让他知晓一切，是怕他也会像平行世界里的齐商一样豁出去。
齐商会为了不让黎星遥有受伤的可能而不管不顾，黎星遥也会为了避免让齐商受伤而隐瞒一切。
冥羽看着陷入沉思的齐商，默默隐入黑暗，不再多嘴。
宰相府里，顾昭景轻车熟路地摸到姜斯约身边，与他并肩站立，陪他一起在长廊下望着远处。那是姜谦安的书房，此刻房门紧闭，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脸谦卑地高声求着。
“这都几日了，还没哄好？”
姜斯约一脸的习以为常，听到顾昭景的声音才侧身抬袖偷笑:“这才刚开始呢，以往小打小闹的都得两三日，这次那父子俩闹那么大……”
“那这热闹还能再看几日了，”顾昭景很擅长幸灾乐祸，却忽然想起一件事，笑容一敛，“对了，阿遥在归安城的事还没让伯父知道吧？”
姜斯约好看的眉也微微皱起，半晌才叹了口气:“坏了，这下只怕我也得去求原谅了。”
才说罢，姜斯约却很自然地捏起顾昭景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一脸可怜样地望向他。
两人交情颇深，只这行云流水的小动作，顾昭景了然于怀，这是想让自己一起去讨姜谦安的原谅。
但，顾昭景还是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我，我也得一起去求伯父原谅吗？”
“阿遥的事你也有份的，一起分摊些压力吧，阿景乖乖～”姜斯约的声音忽然在最后嗲了些，他一直知道，顾昭景受不了这一招波浪号。
果然，顾昭景果断认命地点了点头。要说连他都要犯怵的，大概就是姜谦安这位老师的冷脸了，顾昭景瞅了眼还在书房门外低声下气求饶的某位老将军，和那对父子比，阿约和他完全是小问题了。
那晚被迫摊牌后，冥羽更寸步不离地守着齐商，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让他溜去边境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天时间里，齐商的日常生活竟然变得少有的规律起来。
每日不是早起读书，就是积极地约上姜斯约，一起到贤柳府上找张松杨，听贤柳的指点。直到日落，几人一起用过晚膳后才离去，姜斯约每次都会贴心地顺路将齐商送到家门口，毕竟受人所托。
回程的马车上，姜斯约总会观察着齐商的一举一动。可一连几日，齐商依旧和他谈天说地，看不出有何异样。
“阿商，听说前段时间，你一直想找机会去边境？”直到有一天，姜斯约实在没忍住开口试探。
齐商很平静，但还是带了一丝阴阳怪气:“时不时下场大雪，这雪跟人似的有了灵性，拦住我了，去不了咯。”
“这样啊，待春暖花开时再去也不迟。”姜斯约心里偷乐，某人要完蛋了。
齐商听了微微颔首，看起来确实是对边境失了兴趣，但他并未如往日一般接话。
冥羽却很放心，他觉得齐商是真的放弃了偷跑，安心留在都城等自家主子了。毕竟年关将至，阖家团圆的日子里，齐商更没有办法偷跑了。
春节前夕，齐纶带着张巧月她们回到了都城，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这天是几日里难得的晴日，齐盛兆今日也不去商行了，和齐商早早地就在前厅等着了。
“姑父早，阿商早！”张松杨这些时日多在贤柳府上住着，今天也是被贤柳派了马车给送到门口的。
齐盛兆笑着招呼张松杨坐下暖暖身子，张松杨把狐白裘脱下递给小厮，里头一身织金暖缎，手里揣着小巧的精致手炉，难怪他一路过来瞧着还面色红润的。
齐商凑近张松杨耳语:“哎表哥，你这一身，我怎么都没瞧见过呢？”
“这，是先生替我置办的，说是出行路上寒气仍重，就……”张松杨自己说着说着，面上却越发红润起来了。
齐商嗅到了瓜味，正准备逗逗他，一小厮兴高采烈地跑进来通报，齐纶一行人快到府门口了！
齐盛兆赶忙让管家安排暖轿将人迎到前厅来，自己也乐呵呵地站起来招呼丫鬟把夫人爱喝的茶水糕点准备好，转头又觉得屋内不够暖和，到门口唤小厮添些炭火，絮絮叨叨个没完。
齐商在现实世界里是个孤儿，对家人的认知全来自这个架空朝代，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很新奇，很……喜欢。
齐商乐呵呵地看着老父亲在屋里团团转的样子，刚想转头跟张松杨吐槽，这老夫老妻的真腻歪，却看到张松杨正摩挲着手中的笛子，似乎有些出神。
“表哥？”齐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唤醒他，“在想什么呢？”
张松杨回过神来，扯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许久未见纶哥了，有些……”
“没关系的，他可是我们的哥哥，不会如年少时那般，说躲你就躲你的。”齐商想到了之前，和齐纶通信过几次时，也总会旁敲侧击的试探，询问他对张松杨的态度。
齐纶没有直白的评价张松杨的心意，但齐商能明确感受到，他始终把他当成弟弟，如齐商一样的弟弟。
齐商此刻故作玩笑般说出这番话，本以为张松杨听到“我们的哥哥”这样的暗示，多多少少会有些难过，看他看起来却像是松了口气。
“是啊，他毕竟是我们的哥哥。”这是张松杨第一次在聊起齐纶的时候，脸上是较为轻松的神态，尽管眉头还是微皱的，“你说得对，很多事，是我过去太犟了。纶哥他应该不会和我这个弟弟计较的，对吧？”
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连跳脱的齐商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是他沉迷于被某人耍的团团转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太久了？还是他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吗？怎么就到了都城一段时间，张松杨这就放下了？
还是说，齐商两眼微眯，自己绝对没磕错，在陵城那会儿绝对有事！
张松杨没有注意到齐商的凌乱，自顾自的继续说:“我以为的喜欢其实是儿时的依赖，我以为的依赖却是我最无法割舍的……我其实也分不清那是什么，但是我现在明确知道，比起我以为的喜欢，我更离不开我以为的依赖。”
好一段绕口令，但！齐商阅读理解向来很强，这么多年的瓜，咳，课也不是白上的！他迅速铺捉到关键词“以为的依赖”，再联系上下文，在都城，可都是张松杨自己赖在贤柳的府上。这题，解开了啊！
齐商正想继续八卦一下，却听见热闹的声音逐渐靠近，原来是齐盛兆拥着张巧月回来了，齐纶紧跟在后。
齐纶带了许多新奇玩意儿，但在肯定齐商的那一刻，来不及寒暄，先给他带来了两条消息。
那是回城路上，齐纶一行人在驿站歇脚，刚进驿站，齐纶就听到有个江湖人在大放厥词，说黎小将军通敌谋反被看不过去的族人揭穿，皇上派了人秘密带他回都城，说是带回去配合调查，其实就是押送他回都城问罪！谁知道……
说到关键地方，那人却停了下来，似乎是发现了齐纶在听。
齐纶秒切换社交必备笑容，招呼小二给那人上了最好的酒菜，恭维话说了一通，那人喝得满面红光，才继续说。
“那人说，皇上派去的人到了边境才得知，黎小将军擅作主张的带兵收复归安城，然而操之过急，最后……”齐纶沙声音低沉，一字不落地复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最后如何？”
问话的是齐盛兆。齐商知道黎星遥在边境一定会遭遇些什么，他在和冥羽对话那晚就猜到了黎星遥瞒着他什么，可当他听到齐纶说的那些话时，攥着玉坠的手还是不自觉地用了力。
“最后虽收复了归安城，但当皇上派去的人赶到边境时，才得知，原来小将军遭了埋伏，已经失踪三日了。”
“啪——”
元宝挂星玉坠猛地摔在地上，玉坠未碎，齐商的理智全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