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道阻且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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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陷入了近乎死寂的沉默，好半晌，还是路诤言率先反应过来，动作少有的慌乱，脸上却是一片喜色。
“好！非常好！完美！”
这一声唤回了所有人的心神，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目之所及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艳之色。
陆卫也随着这声回过神来，他向冯景哲走过去，正想要说他演得很好，却发现冯景哲整个人都近乎僵在原地，额上带着一层冷汗。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他：“你怎么了，还好吗？”
这一声不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还唤回了冯景哲的神，他终于反应过来，抿着唇，脸色难看。
“威亚的牵引绳有问题。”
一语惊起千层浪。
本来还在确认有哪些镜头要补拍的路诤言立马走过来，看着冯景哲后知后觉有些发抖的手，心往下沉了半分。
“你先缓缓，别急，慢慢说。”
一直在场边看着的陈冬也马上反应过来，拎着水杯跑了上来。
冯景哲喝了口水，压下后怕的情绪：“有一根牵引绳在我上去没多久就脱钩了。”
这话立马引起了巨大的骚动。吊威亚本就是高危动作，演员的安全极大程度上就依赖着身上的威亚衣和与之相接的牵引绳。二者中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那就是重大的安全事故，极有可能造成演员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没有人能想到，方才那段堪称惊艳的完美表演，是冯景哲冒着如此巨大的危险完成的。
索具组的人马上带他到最近的更衣室检查，十分钟后，索具组组长拿着冯景哲那件威亚衣回到现场，脸色也很难看。
“连接扣和牵引绳被人动过。”
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并非意外，而是人祸。
陆卫皱着眉看他：“你应该直接喊停的，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安全重要。”
冯景哲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看着陆卫担忧的表情，勉强扯出一个笑：“刚刚状态很好，打断太浪费了，我保证没有下次。”
“这件事剧组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路诤言走回来，神色很严肃，“威亚衣这种道具都放在固定的储藏室，我会让人去查监控，也会核实这几天在片场的人员名单。安全设备也会全面重新检查，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抱歉。”
他说得诚恳，冯景哲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剧组的错。今天正式开拍前他们有按规范进行了安全测试，只能说对方的手脚做得隐蔽又精妙，就控制在正式拍摄的时候才出暴露出问题。
“我理解，也相信剧组，这件事就交给您处理了。”
出了这样的事，今晚的戏算是拍不下去了。好在冯景哲方才的表现堪称完美，除了几个要补的特写，大部分都可以直接用，也算是完成了原定的拍摄计划。
路诤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今天就到这，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接下来要停拍整顿两天，你可以出去散散心。”
冯景哲点头应了，也没在现场多留，带着陈冬先回了酒店。
他刚到楼层，就看到杨衡一脸焦急地站在他门口。
“没事吧？”杨衡见到冯景哲，立马走上来，抓着他的手臂，眼神上下扫视过全身。
“没事，没受伤，进去说吧。”
进了房间，冯景哲把自己窝进椅子里，脸上褪去了所有伪装，语气十分冷淡：“我怀疑是李南寻。”
“怎么说？”杨衡知道他心情不好，语气难得的柔和，“这件事我会报给公司，不会让你白吃这个亏的。”
“暂时没证据，只是我的直觉。”
“自从那个热搜过后，在组里他都有意避开我，但是今天他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主动和我打了招呼。索具组那边确认了是人为破坏之后，我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他那个助理，看起来有点慌乱。”
“他怎么敢的！威亚那么危险，他这是要闹出人命吗？”陈冬惊叫出声，语气里满是后怕。
“他没这个胆。剧组的威亚是最顶级的，只剩一根牵引绳也可以承受住所有重量，他是想让我受伤，这样为了不耽误进度，剩下的戏就只能删减。”
杨衡冷笑了一下：“一而再再而三，真是给他们脸了。今天的事情还要等剧组的调查，但是这两天我们也挖到了一点他的料，本来想先捏一下的，现在看来倒是让他以为我们好欺负了。”
“什么料？”听到这话，冯景哲的表情还是有点蔫儿，但是语气好了不少。
“他去年拍的那个电影，在组里的时候和女主恋爱，结果一拍完就和人家断崖分手。女方想要和他好好谈谈，但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转头还要暗示粉丝和女主只是同事，亲密戏都是为了艺术献身，因为这个，女主没少被他粉丝骂。”
“能发吗，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不会让我们自己的营销号发，转手卖一下消息，对方查不到的。”
“那你看着安排吧，至少给他添添堵，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恶心。”
冯景哲的心情好了点。他知道这件事最后大概率会被推到那个助理身上，且即便查出来是李南寻指使的，大概率也只会被压下去。
毕竟电影还要拍还要上映，爆点旧料也就算了，但真要是爆出大丑闻只会对整个剧组有害无益。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冯景哲过去开门，是陆卫。
“吃夜宵吗？”
“嗯？”冯景哲愣了一下，没搞明白这是哪出。
“我排解情绪的秘诀之一——吃顿好的，我让经纪人定了最近一家火锅店的包厢。”
冯景哲反应过来了，他想了想，侧身让陆卫看到房间里的杨衡和陈冬：“我拖家带口蹭一顿，行吗？”
“当然可以。”
这件事最后果然如冯景哲所料，并没有摊在台面上。剧组查过监控，不出所料地看到李南寻的助理在前一天深夜摸进储藏室，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李南寻咬死毫不知情，当着路诤言和冯景哲的面把这个助理开除，又“真情实意”地给冯景哲道了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谢淮昭是在事情解决后才得知这件事的，星环的项目无数，这种事情如果剧组不主动上报，他也很难及时知道。
彼时冯景哲距离杀青只剩最后两天戏，他接到谢淮昭的电话，语气很平静。
“真没事，一点伤没有，都过去好几天了，路导也给我放假休息了。”
谢淮昭在这通电话里尤为沉默，他听着冯景哲的平淡的语气，想问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却也知道说了也无法改变什么，他只会和路诤言做同样的选择。
《盲剑》是星环明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他不能让这种事情被爆出去。
他应该感谢冯景哲的聪明和体贴，却总觉得有点憋得慌。
“杀青之后有别的安排吗？”谢淮昭心里有了别的打算，但他准备先不和和冯景哲说。
“暂时没有，准备休息一下再看新本子。”
“那我去接你？”
“好啊，”冯景哲在电话这头眯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晚点定好了把航班发你。”
“不用，我去J市接你，刚好陪你在那边玩两天。”
“诶？”冯景哲这下睁大了眼，“你公司……”
“我现在在你隔壁省出差，过两天项目组就能带着合同回去，我晚点回去不影响。”
冯景哲想了想，既然谢淮昭自己都说没问题了，那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好，那我就和杨哥说先不定航班了。”
“回头见，宝贝。”谢淮昭笑了笑，声音压得低了点，很好听。
“回头见。”
两天后的下午，冯景哲的最后一场戏是他的单镜。
他换上慕天流的戏服，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了，莫名有些感慨。
今天的剑穗是乳白色莲花玉雕配上深红色流苏，冯景哲摩挲着莲花的尖角，心里一动，找到了还在忙活的服化组长。
“老师，剧组给我配的这些剑穗，回头我可以拿一个走吗？”
服化组长对他印象不错，毕竟这张脸不管给他上什么妆造和发型都能撑得住，给他们省了不少心。
“行啊，你喜欢的话多挑两个都可以，回头拿完登记一下，让组里知道就行。”
因为慕天流的人设，这些剑穗大多数都是一次性用品，剧组是按照过饱和的规格准备，他拿几个不碍事。
“好，谢谢老师。”
一切就绪，他对路诤言点了点头，走到场地中央。
是夜，慕天流坐在屋顶上，逍遥横卧在他膝间，两指一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极剑宗啊……真是久违的名字了，对吧逍遥？”
逍遥剑的震颤渐渐平息，似乎在无言中回应着他的话。
“久未见故人，可江湖还是把那小瞎子送到了这里，命运当真是难以捉摸的东西。”
他低声自语，目光悠远，似乎能从天际中看到另一方景色。
“罢了，虽说往事需了结，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岑老头，欠你的人情在你徒弟这儿还了也没差吧？”
片刻寂静。
“就当你同意了，”他自顾自地替压根听不见这话的岑涯做了决定，而后翻身回到小院里，眼里又落满了笑，“那小子应当能撑过一炷香吧，不行的话，那就是你授业无方了。”
“好——卡！这条过了，恭喜小冯杀青！”
路诤言的声音带起片场一阵喧闹，场务那边马上有人送来花束，许多人对着冯景哲说“恭喜杀青”，他也一一应下。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站在场地中央给所有人鞠了个躬，起身时眼里还带着方才戏中的笑意，看起来十分耀眼。路诤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拿这么多年的经验担保，等这部片子上了之后，你一定会接到数不清的本子的。”
“那我就承您吉言，”这时候的祝福话就不必再推脱了，冯景哲弯了弯眼，应道，“还要谢谢您的指导，我学到了很多。”
他又转身看向今晚没戏但专门来看他杀青的陆卫：“也谢谢师兄，跟你拍戏真的很高兴。”
“替我多吃点好的吧，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合作。”
陆卫也准备了花束，中间插着的贺卡是他亲手写的。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祝你早日找到自己前进的理由。
冯景哲看清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拿起贺卡对陆卫挥了挥：“我会的。”
拎着剧组送的杀青小蛋糕，冯景哲和杨衡回到酒店，陈冬已经把行李收好了。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们了，好好休息几天吧，我回去的时候再告诉你们。”
“应该的，我等着你爆红带着我走上职业巅峰呢，”这大概杨衡这段时间来最轻松的一天，为此难得开了个玩笑，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多了一丝微妙，“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冯景哲丝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们先走吧，我过两天就回去。”
杨衡闻言挑了挑眉，最后也没说什么：“那行，你自己安排。回头航班记得发群里，陈冬去接你。”
“好。你们两快出发吧，这会儿晚高峰，别晚点了。”
送走杨衡和陈冬，冯景哲也拿着自己的东西下楼打了辆车，一小时后，到了另一家酒店。毕竟原先的酒店大半都是组里的人，难保不会被人看见，还是换一家比较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