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他送顾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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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点料根本影响不了什么，是你自己一定要发的。”
说这话的男人坐在沙发里，皱着眉看面前走来走去的李南寻，语气里颇有几分厌倦。
李南寻闻言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他，脸色十分难看：“那能怎么办？那家伙每天就是片场酒店两头跑，你找的人盯了他这么久就只拍到这几张照片，他马上就要杀青了，到时候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你就非得跟他过不去吗？论资历论人气你都比他强，论番位你是男二他是男三，你做好自己的部分，怎么会压不过他？”
李南寻的经纪人十分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艺人就非要把这个第一次拍电影的新人压下去。
就算剧本里两个人的戏份相差不多，但以他的水平，到时候上映宣传时公司再运作一下，让那个新人悄无声息地被掩盖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呵，”李南寻突然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他这个新人怎么进路诤言的组的吗？”
“不是他经纪人给他接的吗，我记得盛悦还挺重视他的吧。”
“杨衡就算有这个本事也轮不上他，盛悦比他红的又不是没有。”李南寻停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也是偶然得到的消息，是星环把他推给路诤言的。”
这下轮到经纪人惊讶了：“星环？为什么？”
“鬼知道，看他那张脸，说不定攀上了哪个资方呢。”李南寻说这话时语气颇为不屑，可仔细一品，又透出点忮忌。
虽然李南寻毫无证据，却误打误撞猜到了真相，只是他自己尚不知道罢了。
“星环把他塞进来，宣传怎么可能落下他，如果不在拍的时候让路诤言删他的戏，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经纪人终于明白了李南寻的脑回路，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就这么肯定，昨天那么迅速的澄清背后，没有星环的手笔吗？”
这又是猜错了，可李南寻像是突然被捏住了命脉，不说话了。
“你知道他是星环塞的人，那就该知道路诤言不可能去动他的戏。收收那些心思吧，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要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路诤言都不能让你在电影圈有点起色的话，公司也不会再给你资源了。”
冯景哲对李南寻这边的暗流涌动毫不知情，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进组一个半月，他的戏份基本都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戏大概一周就能拍完，而这其中，有一场非常重要的，可以说是慕天流高光时刻的动作戏。
桂花与酒，月下舞剑。
几乎是凝聚了路诤言和钟盛武侠美学的全部精华的一场戏，安排在了顾盼、司徒卓和慕天流相遇的那一天的夜晚。
这个夜晚将成为顾盼未来无数次回忆起的画面，他与良师挚友一起度过了如梦如幻的一个夜晚，到了第二天，慕天流不知所踪，他和司徒卓再次踏上旅途，直面纷争动荡的江湖。
这场戏必须要干净又漂亮，兼具美感和凌厉，因此这一周只要没戏的时候，他都在章雎这儿练习，也因此错过了片场那边发生的一次冲突。
“和李南寻吵了一架？谁？”
“算不上吵吧，陆老师的表情和语气一直都淡淡的，但是李南寻那表情就很难看了。路导没说什么，让他们休息了一下，但我看他们最后过了的那一条，感觉路导也还是更赞同陆老师的意思。”
他们这会儿在房车上，陈冬尽职尽责地充当八卦转播员，把早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明：“那条拍了好几遍都没过，陆老师说李南寻的情绪给的太多了，但李南寻好像把这话认为是陆老师不想让他发挥，怕自己抢了他风头，就和他争了几句。”
“要我说那家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他那表现，陆老师还会怕他抢了风头，搞笑呢。”
“出去了这话就不准说了啊，”冯景哲看了眼他愤愤不平的表情，调侃道，“我看你比师兄还急，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助理呢。”
“这不是你和陆老师关系好嘛，再说了，李南寻那人，咱们还有账没跟他算呢。”陈冬想起上周那黑热搜就来气，又默默对李南寻翻了个白眼。
“行了，师兄不会把这件事放心上的。但是李南寻现在明显有些急了，我担心他还会有动作，我们要小心一点。”
“明白。”
晚上吃饭遇上陆卫的时候，冯景哲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如他所想，陆卫神色平静，显然没把这事放心上。
“角色理解不同而已，很正常。”
“如果他也能这么想的话就好了。”冯景哲勾出一个笑，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因为这是风华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着急也是难免。”
冯景哲闻言，脸上多了点诧异。风华是李南寻的经纪公司，在业内只能算中游，他并不怎么熟悉。
“他也还没糊吧，怎么会？”
“风华去年签了一个新人，花了大力气培养，现在势头不错，在偶像剧里很吃得开。他们资源有限，最好的只能给一个人。”陆卫神色不变。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这话。
“人不可貌相啊师兄，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冯景哲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笑着打趣。
“我经纪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容易吃亏，一有点圈子里的内幕消息就告诉我，说多知道点总不是坏事。”
陆卫也有点无奈，他家经纪人不知道哪来的老母鸡护犊子的情结，总担心他被人欺负。
冯景哲想到陆卫平时拍戏之外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倒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陆卫经纪人的想法。
两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要拍冯景哲苦练一周的那场重头戏的时候。
为了营造出剧本里那种人间仙境般的氛围，尤其是要用人造灯模拟出月光的柔和与梦幻感，剧组上下为这场戏开了好几次会才确定好方案，灯光师和道具组今天更是从天刚黑的时候就开始布景。
冯景哲和陆卫到的时候，看着人挤人的片场，冯景哲开了个玩笑：“我这小院怕是从没来过这么多人，今天真是蓬荜生辉。”
导演组听见了这句，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被打破，路诤言的表情也少了几分严肃，喊他过去讲戏。
“这场戏没有别的要求，就两个字——要帅，这个晚上你就是全江湖最帅的男人。我听老章说你最近天天找他练，好好表现，我保证这一定是最帅的片段。”
“别啊，我一个男三号演最帅的片段不合适吧，我们男主角还在这呢。”
“我不介意，我也想看全江湖最帅的男人舞剑。”陆卫凑过来，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不少人跟着起哄。
没多久，李南寻也到了片场，冯景哲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淡了许多。
“景哲和陆哥都到了啊，看来是我来晚了。”
出乎意料的，李南寻今天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主动和他们打了招呼，甚至即使感受到了两人和他保持距离的态度，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冯景哲拿不准他要干什么，索性以不变应万变。
没再闲聊太久，场地一切就绪，演员入场最后确认了一下灯光和镜头的位置，这场重头戏正式开始拍摄。
慕天流的小院中，顾盼和司徒卓在石桌两侧相对而坐，面色似有些凝重，而慕天流则依旧懒散地坐在院中桂花树下，背靠着树干，神情放松。
“我说——”短暂的沉默中，慕天流先开了口，“你们两个家伙，小小年纪心事重重可不好，辜负这月色。”
桌边的两人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到皎洁的圆月才恍然意识到，今日是中秋。
“让前辈见笑了，”司徒卓率先站起身吐出一口气，语气爽朗，“明日愁交与明日忧。今夜良辰美景，下午正好在酒庄里得了坛好酒，不妨趁此良机共饮。”
“这个主意我喜欢。”慕天流起身，如风一般掠至桌前，指尖点了点一言不发的顾盼的额头，“听到了吗小瞎子，别愁眉苦脸的。”
“这偌大江湖真论起来，没有一日是太平的。你所烦忧的东西，在未曾真正遇上之前，全都是自寻烦恼。”
话音落下，司徒卓正好拎着酒和酒具从里屋出来，三人一起坐在桌边，司徒卓单手一拍坛口，醇厚的酒香便瞬间飘散在空气中。
慕天流不像寻常江湖人一般喜欢用酒碗豪饮，却也喝得很快。他单手拈着酒杯，抬手仰头间一杯下肚，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同，唯有那双本就吸引人的眼眸更亮了几分。
顾盼平日甚少饮酒，今日却也在这股氛围了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然而他似乎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后单手托着脸侧，本就少的话现在完全没了，只安静地看着慕天流和司徒卓一杯接一杯。
一坛酒很快就见了底，慕天流饮下最后一杯，看了眼不大尽兴的司徒卓和沉默不语的顾盼，突然轻笑一声。
“卡！可以了，小冯去换衣服，器械组准备，小陆和南寻准备下一条。”
导演一声令下，整个剧组便迅速运转起来，冯景哲被带去换威亚衣，陆卫和李南寻则趁这个时间补拍前面坐在石桌边对话的戏份。
冯景哲这一个多月没少吊威亚，现在已经很熟悉了，他换好衣服回到片场，又和操作员进行了一次试吊，确认无误后便和路诤言示意。没等多久，陆卫和李南寻拍完了这条，冯景哲进场，坐回桌前。
慕天流看了眼司徒卓和顾盼，突然轻笑一声，而后在两人的目光中脚下一点，飞身至屋顶。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慕天流抬头看了眼近了几分的圆月，抽出逍遥剑，翻了个漂亮的剑花。
“几日前，我答应要送你点好东西。”他看着顾盼，脸上的笑意灿烂而肆意，“既然你看不见，那可要更仔细感受。”
顾盼闻言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去“看”他。
慕天流温柔地抚过逍遥剑，下一秒，他再度跃身而起，后仰望天，月色为他周身笼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剑意凌冽，剑鸣铮铮。
院中桂花树开得正盛，此刻被剑气催得摇晃不止，而慕天流于空中翻身，落在生得最长的枝桠上借力一点，那满树桂花便纷纷扬扬地落下，飘向坐在院中的二人。
顾盼和司徒卓几乎被这瞬间摄住心魄，下意识地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住飘落的桂花，而后惊诧地发现那花上都带着几分露水，是被这冷然的剑意催出的寒意。
慕天流似乎怜惜这棵花树，他在树上点得轻，花虽落了满地，却不损枝杈。只一下便又腾挪至屋檐上，剑身泛着冷光，衬得他恍若月宫之上的剑仙下凡，让有幸得见的凡人一睹风采。
末了，慕天流垂眸，感受逍遥剑在手中雀跃的嗡鸣，感树与花颤出的沙沙声响，感受到空气中尚未全然散去的酒香。
他阖眼，眼前一片黑暗，却感觉天地之间万物尽在脑中，只要他想，甚至就能捕捉到院中墙角藏匿在泥土中的小虫。
下一瞬他睁眼，如琉璃般透亮的瞳孔映着月色，从天而落至院中，逍遥剑最后转过一圈，被主人反手置于背身，剑尖遥指苍穹。
四下寂静，唯余清风，月华如练，剑气如虹。
他送顾盼一支剑舞。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