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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清玄阁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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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阁后山，养灵殿。
殿宇以千年暖玉铺地，四壁嵌着夜明神珠，柔光如昼。殿中央设一座养灵莲台，莲瓣由万年冰心雕琢而成，台心氤氲着乳白色的灵泉雾气，将林清玄周身包裹，缓缓滋养着他耗损过度的神魂与灵脉。
谢临渊坐在莲台侧畔，白衣胜雪，左肩的伤口已用清玄阁秘传金疮药包扎妥当，乌黑的血渍却仍在衣料上凝出暗痕。他指尖凝着一缕金色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莲台，维持着灵泉的运转，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清玄身上，眼底的心疼与警惕交织。
少年双目紧闭，面色依旧苍白，腕间的金纹镇邪竹化作一道纤细的青纹，静静蛰伏，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金芒，与他脖颈间的凝神玉交相呼应。自昨夜江城一战，林清玄陷入沉睡已逾六个时辰，神魂损耗之重，远超寻常高阶画灵师的极限。
谢临渊轻抚少年微凉的脸颊，低声道：“清玄，别怕，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林清玄的眉心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少年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
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猛地暴涨，金青两色灵光冲破灵泉雾气，在殿内炸开。凝神玉瞬间爆发出万丈莹白光芒，与腕间的青纹相融，一道古老的、带着苍茫岁月气息的符文，从林清玄的眉心缓缓浮现，化作一道光幕，笼罩了整个养灵殿。
“嗡——”
光幕之上，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星辰般闪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伴随着古老的低语，在殿内回荡。
谢临渊心头一震，立刻起身，周身金色灵力布成防护屏障，却并未贸然打断。他知道，这是画灵师一族的先祖记忆觉醒，是上古血脉彻底激活的征兆，千载难逢，亦凶险万分。
林清玄的意识，此刻正置身于一片混沌的识海之中。
识海之上，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记忆碎片，碎片上流淌着金青两色的灵光，每一片都记录着三百年前画灵师一族的过往。他如同一个旁观者，伸手触碰其中一片，瞬间被卷入汹涌的记忆洪流。
那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谷中遍布参天古木，溪流潺潺，无数画灵师手持画笔，以灵为墨，以天地为纸，召唤出形态各异的画灵——青鸾振翅，白虎咆哮，青松傲立，红梅傲雪。谷中央，一座刻满画灵符文的祭坛上，一位身着青袍、面容清俊的中年男子，正将半块阴面画灵玉牌交给一个少年。
“清越，此乃画灵族阴牌，你身为少主，当以此牌镇守族地核心，切记，阴阳玉牌合一，方能唤醒上古画灵圣阵，护我全族。”
中年男子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清玄心中一颤，清越——那是他的曾祖父，三百年前画灵师一族的少主！
画面流转，山谷的宁静被凄厉的号角声打破。
漫天黑云压境，幽冥邪修如蝗虫般涌入，为首的正是身着玄黑长袍的幽玄君，彼时的他，面容尚未完全被邪气侵蚀，眼底却已是无尽的冰冷。而在邪修大军的前锋，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手持阳面画灵玉牌，正对着山谷东侧的防线，疯狂催动邪气！
“苏长庚，你竟敢背叛！”
画灵族族长，也就是林清玄的曾祖父，目眦欲裂，手持阴牌，想要启动圣阵，却被苏长庚抛出的邪术击中，口喷鲜血，阴牌脱手飞出。
苏长庚，正是苏振海的先祖！
“画灵师一族自诩清高，坐拥上古血脉，却不肯与幽冥合作，助主上唤醒幽冥主，今日，便是你们的灭族之日！”苏长庚桀桀怪笑，抬手将阳牌按在防线的阵眼之上。
东侧防线，本是画灵师一族最坚固的屏障，却因苏长庚的背叛，瞬间崩塌。
幽冥邪修蜂拥而入，惨嚎声、兵刃碰撞声、画灵的悲鸣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林清玄看着熟悉的族人被邪修屠戮，看着年幼的孩童被黑气吞噬，看着曾祖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阴牌与一枚刻着竹纹的玉佩藏入地下，随后燃尽神魂，引爆自身血脉，与数名幽冥长老同归于尽。
他的心脏，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难忍。
记忆碎片继续流转，揭露了更深的秘辛。
三百年前，幽冥一脉并非主动突袭，而是与苏家先祖定下了血契。苏家以画灵师血脉为祭，助幽冥攻破秘境，换取家族的长生与力量；而幽玄君的真正目的，并非仅仅是屠戮画灵师，而是为了夺取阴阳玉牌，唤醒被画灵师先祖封印在幽冥渊底的幽冥主！
更让林清玄震惊的是，画灵师一族的纯阴灵体，并非天生就是滋养阴穴的容器，而是封印幽冥主的关键。三百年前，画灵族先祖以全族血脉为引，将幽冥主的神魂封印在幽冥渊，而纯阴灵体的继承者，便是封印的“守印人”。
幽玄君想要夺取林清玄的血脉，并非只是为了唤醒幽冥主，更是为了掌控封印，释放幽冥主的完整力量！
“原来如此……原来三百年的灭族之恨，竟是这样的阴谋！”
林清玄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冰冷。
就在此时，识海深处，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清玄，吾族唯一的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一道身着青袍的虚影，缓缓从记忆碎片中走出，正是画灵族的初代族长，林清玄的先祖。
“先祖！”林清玄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意。
初代族长微微一笑，抬手一挥，无数记忆碎片汇聚成一道完整的画面——那是幽冥渊的全貌。
深渊之下，黑雾弥漫，一座巨大的幽冥宫殿矗立其中，宫殿顶端，刻着与阴穴洞窟石门上一模一样的三头恶鬼雕像。宫殿中央，一道漆黑的锁链贯穿天地，锁链的尽头，封印着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魂。
“幽冥渊，位于江城地底万里之下，是幽冥一脉的本源之地，也是幽冥主的封印之所。”初代族长的声音凝重，“幽玄君虽重伤遁逃，却必定会返回幽冥渊，修复伤势，同时寻找破解封印的方法。他手中，还握着三百年前从苏长庚手中得到的，另一半被污染的阳牌残魂。”
“先祖，我该如何做？”林清玄抬头，眼中满是坚定。
“阴阳玉牌，本是一体。你腕间的金纹镇邪竹，便是阴牌的化身，三百年前，你曾祖父将阴牌与竹纹玉佩融合，才得以保全。”初代族长抬手，一道金光射入林清玄的眉心，“吾将画灵族至高秘术——画灵归墟术传于你，此术可融合阴阳玉牌残力，彻底掌控封印之力，亦是斩杀幽冥主的关键。”
无数晦涩的符文与口诀，涌入林清玄的脑海，与他的血脉完美融合。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之力暴涨，高阶画灵师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腕间的青纹再次亮起，金纹镇邪竹的虚影浮现，竹身上的金色龙纹，竟多了一道与阴牌一模一样的符文。
“去吧，清玄。”初代族长的身影渐渐消散，“与谢临渊携手，深入幽冥渊，了结三百年的恩怨，守护世间安宁。记住，画灵师的使命，从来不是复仇，而是守护。”
虚影消散，识海的混沌渐渐褪去，林清玄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金青两色灵光一闪而逝，随后恢复清明，只是那眼底的光芒，却比以往更加深邃、坚定，仿佛承载了三百年的岁月与使命。
“清玄！”
谢临渊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体内平稳而澎湃的灵力，以及彻底稳固的高阶画灵师气息，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林清玄微微一笑，反手握住谢临渊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心中安定，“临渊，我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真相，还有幽冥主的封印之地。”
他将先祖记忆中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临渊，包括苏家与幽冥的血契、阴阳玉牌的秘辛、纯阴灵体的真正使命，以及幽冥渊的位置。
谢临渊的脸色愈发凝重，听完之后，沉声道：“如此说来，幽玄君重伤遁逃，必定是回了幽冥渊。他如今失去了苏振海这个助力，又被我们斩伤，短时间内无法破解封印，但一旦让他修复伤势，再找到破解封印的方法，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林清玄点头，抬手一挥，金纹镇邪竹的虚影浮现，竹身上的符文闪烁着灵光，“先祖传我画灵归墟术，只要能找到幽玄君手中的阳牌残魂，融合阴阳玉牌的力量，我便能彻底掌控封印，甚至有机会斩杀幽冥主。”
“幽冥渊位于江城地底万里之下，凶险万分。”谢临渊沉吟道，“那里是幽冥一脉的本源之地，邪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还有无数幽冥强者与上古邪祟镇守，我们贸然前往，恐怕会陷入险境。”
“我知道。”林清玄目光坚定，“但我们没有选择。幽玄君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而且，三百年前的亡魂，还在等着我们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顿了顿，看向谢临渊，眼中满是暖意：“况且，有你在，我不怕。”
谢临渊心中一暖，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好，我们一起去。无论幽冥渊有多凶险，我都陪你并肩到底。”
就在此时，养灵殿的大门被推开，一名清玄阁长老快步走入，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玉符，神色凝重：“少阁主，画灵师大人，我们查到幽玄君的藏身之地了！”
“哦？”谢临渊与林清玄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讯玉符是王家送来的。”长老躬身道，“王家族长王敬之，感念三百年前王家先祖战死之仇，率全族弟子彻查江城地底，终于发现了幽冥渊的入口——就在阴穴古井之下，被一层上古幻阵掩盖，唯有以阴阳玉牌的气息为引，才能开启。”
“幻阵？”林清玄抬手，腕间的金纹镇邪竹发出一道青芒，“我有阴牌的力量，足以开启。”
“还有一事。”长老补充道，“王族长还送来一份幽冥渊的简易地图，是三百年前，王家先祖拼死从秘境中带出的，虽不完整，却标注了入口到幽冥宫殿的大致路线，以及几处凶险之地。”
谢临渊接过地图，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皱：“地图上标注了三处险地——噬灵雾林、万骨深渊、幽冥血河，皆是幽冥渊中最危险的地方，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险地也是机缘之地。”林清玄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先祖的记忆中提到，噬灵雾林中有画灵草，可滋养画灵战魂；万骨深渊下有至阳石，能克制幽冥邪气；幽冥血河底有血莲，可修复神魂。这些，都是我们深入幽冥渊的助力。”
谢临渊点头，将地图收好：“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准备。”
“不。”林清玄摇头，“我们需要三日时间。”
“三日？”谢临渊看向他。
“嗯。”林清玄道，“第一，我刚觉醒先祖记忆，需要时间消化画灵归墟术，稳固修为；第二，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需要静养；第三，我们需要准备足够的物资，尤其是克制幽冥邪气的灵符、丹药，以及护神魂的宝物。”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最重要的是，江城刚刚经历大战，百姓需要安抚，清玄阁也需要安排好后续的镇守之事。我们不能贸然离开，让江城再次陷入危机。”
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好，就依你，三日之后，我们出发。”
接下来的三日，清玄阁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林清玄每日在养灵殿中修炼，消化先祖记忆，领悟画灵归墟术。他以金纹镇邪竹为引，将画灵归墟术与自身的画灵术融合，创造出一套全新的战技——归墟竹影阵。此阵以画灵为基，以归墟术为引，既能困敌，又能净化邪气，更是融合阴阳玉牌的关键。
谢临渊则一边疗伤，一边安排清玄阁的事务。他任命三位长□□同镇守江城，又与王家族长王敬之联手，加固了江城的锁灵阵，确保他们离开后，江城不会受到幽冥残党的侵袭。
同时，清玄阁的弟子们，也在连夜赶制灵符、丹药。李家则送来数十柄锻造精良的至阳灵剑，每一柄都刻满了镇邪灵纹，专为应对幽冥邪祟。江城百姓也纷纷送来祈福的香囊，香囊中装着他们亲手采摘的艾草、菖蒲，希望能为二人祈福。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城中央的古井旁，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清玄阁的弟子们列成整齐的队伍，手持灵剑，神情肃穆。王家族长王敬之，李家族长李万山，以及江城的百姓们，都来到了这里，为二人送行。
古井之上，锁灵阵依旧稳固，井水清澈，却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邪气。
林清玄与谢临渊并肩而立，一身青衫，一身白衣，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林清玄抬手，腕间的金纹镇邪竹发出一道青芒，落在古井的水面上。水面泛起涟漪，一道古老的幻阵缓缓浮现，阵眼之上，正是与他腕间竹纹一模一样的符文。
“以我画灵血脉，引阴牌之力，开幽冥渊之门！”
林清玄一声清喝，指尖凝着一缕精血，落在幻阵的阵眼之上。
“嗡——”
幻阵瞬间激活，金青两色灵光冲天而起，古井的水面轰然炸开，一道漆黑的漩涡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通道之中，阴风阵阵，邪气森森，却被金青灵光死死压制，无法外泄。
“少阁主，画灵师大人，一路小心！”
“一定要平安归来！”
弟子们与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谢临渊转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沉声道：“诸位放心，我与清玄，定斩幽冥邪祟，还世间一片安宁！”
说完，他转身握住林清玄的手，指尖相扣。
“清玄，走吧。”
“嗯。”林清玄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坚定。
两人并肩，踏入了漆黑的漩涡通道。
通道之中，时空扭曲，阴风呼啸，却有金青两色灵光护体，邪气无法近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脚下一空，从通道中坠落，落在了一片漆黑的土地上。
抬头望去，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幽光，如同鬼火般在远处闪烁。空气中的邪气，浓郁到近乎液化，吸入一口，便觉神魂刺痛。
脚下的土地，柔软而潮湿，偶尔还能听到地底传来的低沉嘶吼。
这里，便是幽冥渊。
林清玄抬手一挥，金纹镇邪竹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邪气。谢临渊则取出李家锻造的至阳灵剑，剑身爆发出万丈金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前方，就是噬灵雾林。”林清玄看着远处一片弥漫着白色雾气的森林，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先祖的记忆中说，这片雾气能吞噬神魂，千万不可大意。”
谢临渊点头，握紧灵剑，沉声道：“我走前面，你护在身后。”
“不。”林清玄拉住他，微微一笑，“临渊，我们并肩。”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默契。
他们迈步向前，踏入了噬灵雾林。
雾气之中，隐隐有无数黑影穿梭，凄厉的鬼哭之声，在耳边不断回荡。
幽冥渊的终极之战，从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而在黑雾深处的幽冥宫殿中，幽玄君正坐在王座之上，左肩的伤口依旧在流着黑血，他看着手中的一枚黑色残魂，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
“林清玄，谢临渊，你们果然来了。”
“本座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前来送死！”
他抬手，将黑色残魂按在王座旁的三头恶鬼雕像上，雕像瞬间爆发出浓烈的邪气，整个幽冥渊，都开始剧烈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