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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英雄救美记 在王媛与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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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晌午,建康城的吉祥酒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酒旗在微风中烈烈作响,朱红立柱撑起满院烟火气,楼内灯笼高挂,昏黄的灯光洒在错落有致的桌椅间,混着酒香与菜香,成了市井里最动人的景致。
老板娘此刻正站在柜台后,一边假意拨弄算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二楼临窗的雅间,神色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雅间内,王媛正陪着苏酥饮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闲适:“酥酥,你看这酒楼视野甚好,既能瞧见街上的热闹,又清净自在,我特意跟老板娘打听了,今日人虽多,却最是安全。
”
苏酥闻言浅浅一笑,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老板娘早已按约定,差人去通知那两个心腹男子,让他们在苏酥下楼如厕时假意阻拦,点到即止,万万不可真的惊扰了姑娘。
王媛算着时间,估摸着那两人也该到了,便笑着对苏酥说:“我去楼下叫两碟你爱吃的栗子糕,你若是闷得慌,便去楼下回廊透透气,我很快就来。”
苏酥欣然应允,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便提着裙摆缓缓走下楼去。
酒楼的回廊设在西侧,紧挨着后巷,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几株海棠开得正盛,落了一地粉白花瓣。
苏酥正俯身想去拾一片花瓣,忽听得身后传来粗鄙的笑骂声。
“哟,这小娘子生得可真标致,独自一人在此,可是在等哥哥们?”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从后巷拐角走了出来,眼神贪婪地在苏酥身上打量,脚步一步步逼近,浑身散发着痞气,他们是常年在这一带游荡的流氓,今日恰好撞见独自一人的苏酥,便起了歹心。
苏酥吓得浑身一僵,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回廊的栏杆上,手里的丝帕也掉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们……你们别过来!我朋友就在里面!”
那两个流氓见状,笑得更加放肆,其中一个壮汉伸手就想去拉苏酥的衣袖:“朋友?就算你朋友在,也救不了你!今日遇见哥哥们,是你的福气!”
苏酥吓得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满是慌乱,她万万没想到,王媛口中的“安全”,竟会遭遇这样的险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而有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住手!”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青色织锦衬得身姿愈发俊朗,腰间佩戴的玉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正是少府卿恒大人。
他本是来吉祥酒楼赴友人之约,刚走到回廊拐角,便瞧见了这一幕,眉宇间瞬间染上几分寒色,周身的气场也冷了下来——少府卿执掌宫廷财政与侍从部曲,平日里虽温文尔雅,却也自带官员的威严,更兼一身好武艺,对付两个流氓,绰绰有余。
那两个流氓见有人阻拦,顿时恼羞成怒,转头看向恒大人,见他衣着华贵,气质不凡,虽有几分忌惮,却仍强装凶狠地呵斥:“哪里来的小白脸,也敢管爷爷们的闲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恒大人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如寒星般扫过二人,语气冰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酒楼之内调戏良家女子,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话音刚落,恒大人便身形微动,不等那两个流氓反应过来,已然欺身上前。
他出手利落,只一招便扣住了其中一个流氓的手腕,微微用力,那流氓便痛得嗷嗷直叫,连连求饶。
另一个流氓见状,抄起旁边的木棍就朝恒大人砸来,恒大人侧身避开,反手一记掌刀劈在他的后颈,那流氓瞬间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功夫,两个嚣张跋扈的流氓便被制服,蜷缩在地上,再也没了方才的气焰。
恒大人松开手,转身看向苏酥,语气瞬间柔和了许多,伸手递过她掉落的丝帕:“姑娘,你没事吧?”
苏酥缓缓睁开双眼,见恒大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挺拔,神色温和,眼中满是关切,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了大半,只是脸颊依旧泛红,轻轻接过丝帕,低头福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谢……多谢恩人相救,小女无事。”
此时,王媛和老板娘也匆匆赶了过来,王媛见苏酥安然无恙,心中又惊又喜,一边扶着苏酥,一边对着恒大人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非大人,酥酥今日可就危险了!”
老板娘也连忙上前赔笑:“是小妇人疏忽,竟让这般恶人进了酒楼,多亏了公子,日后小妇人定当加强防备,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发生。”
恒大人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苏酥脸上,见她眼底仍有几分惊魂未定,便温声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受惊了,还是先回酒楼歇息片刻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说罢,便吩咐闻讯赶来的随从,将那两个流氓押去官府处置,又亲自护送苏酥和王媛回到二楼雅间,确认苏酥无碍后,才转身离去,只是离去时,眼底悄悄多了几分对苏酥的牵挂。
雅间内,苏酥端着茶杯,指尖依旧微微发颤,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恒大人出手相救的模样,脸颊愈发滚烫。
王媛坐在一旁,心中暗自庆幸,误打误撞遇上了真流氓,却也真的让恒大人救了苏酥,这般缘分,倒比刻意安排的还要动人。
恒大人的朋友传来消息,今日有事不能赴约了。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只见苏酥正坐在雅间独自欣赏着风景,于是他轻步来到门口,敲了敲雅间的门。
苏酥顺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微笑颔首,敛衽坐下,指尖拂过案上精致的茶盏,抬眼时撞进恒大人温柔的目光里,脸颊微热,轻声道:“今日多谢恩人,要不小女子恐怕就要遭遇不测了。”
恒大人执起茶壶,缓缓为她斟上茶水,沸水冲泡的碧螺春香气袅袅,漫满整个雅间,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姑娘不必感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姑娘是在等什么人吗?”
说着,他微微侧身想去取案角的点心,动作稍急,一枚金色的面具忽然从他后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地上,打破了片刻的静谧。
恒大人的神色瞬间一僵,方才的从容全然褪去,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指尖飞快地去捡那枚面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将面具紧紧攥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边缘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掩饰:“失礼了,不知何处沾来的小物件,竟掉了出来。”
苏酥垂眸,目光恰好瞥见那枚面具的模样——银纹勾勒的轮廓,眼角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与她府中那位教她弹古筝的先生,日日戴着的半张面具一模一样。那一刻,心底的疑惑瞬间解开,原来那些深夜里温柔的古筝声,那些细致入微的指点,那些不经意间与恒大人相似的习惯,从来都不是巧合。
她没有戳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漾着温柔的暖意,轻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恒大人不必拘谨,说起物件,我倒想起从前在织锦署工作的日子了。”
恒大人攥着面具的手微微一松,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好奇与温柔:“哦?姑娘从前在织锦署,可有什么难忘的事?”
苏酥抬眸,目光清澈,直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钦佩:“那时候,织锦署的姐妹们,最钦佩的便是恒大人您了。听闻大人整顿织户,为咱们百姓做了许多实事,就连织锦署的布料,也因大人的统筹,变得愈发精细,大家提起您,没有不称赞的。”
恒大人听着,耳尖的红意更甚,眼底却泛起细碎的光芒,他看着苏酥亮晶晶的眼眸,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攥着面具的手轻轻舒展,悄悄将面具藏进袖中。
他喉结微动,声音愈发柔和:“姑娘过誉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雅间里的茶香愈发浓郁,窗外的春风轻轻拂过窗棂,带着花瓣的清香。
苏酥含笑低头,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盏的边缘,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甜蜜——她知道,他在掩饰,他亦知道,她已看穿,这份心照不宣的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悄悄漫过两人的心底。
恒大人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此刻,与她并肩而坐,听她轻言细语,哪怕不说破心中的秘密,也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