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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男人之间的较量 管家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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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急促的叩门声,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打破了寝室内的缱绻暖意。本想再与王媛温存片刻的谢元彦,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也只能停下动作。
王媛轻笑着揉了揉他的脸颊,随即起身离开暖融融的被褥。她深知管家这般急切,定是有要紧事,动作利落又从容。谢元彦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下颌,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无趣,看着王媛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不多时,王媛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襦裙,缓步走到房门前,轻轻推开。门外的管家浑身沾着细密的雨珠,发鬓都被雨水打湿,裤脚沾着泥点,神色略显焦灼。
王媛心头微动,转身取过一旁晾晒得干爽的素色毛巾,递了过去:“管家快擦擦,这雨下得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管家连忙躬身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水渍,又整理了一下衣襟,才恭敬地开口:“少夫人,少爷,前厅来了两位访客。一位自称姓苏,说是您的故人;身旁还跟着一位先生,老奴瞧着面生,不知是何方贵客。两人已在厅堂等候,老奴不敢怠慢,特来禀报。”
王媛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略一思索,眼底便漾开了然的笑意:“我知道了,劳烦管家了。你且下去安置茶水点心,我和少爷这便过去。” 管家应声告退,转身离去时,脚步依旧带着几分急促,显然是放心不下两位访客。
谢元彦早已起身,走到屏风旁的衣架前,伸手取下一件墨色暗纹的青色宽袍。衣料柔软顺滑,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度雍容。他缓步走到王媛身后,长臂一伸,轻轻环住她的腰腹,将人揽进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闷闷的抱怨:“好好的兴致,全被这敲门声搅没了。这深更半夜的,会是谁找上门来?”
王媛反手搂住他的脖颈,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眉眼间满是笑意:“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那位好友,苏酥。往日里我在府中不便出门,多亏她时常帮我打理些琐事,还为我传些外面的消息,是个极为贴心的人。” 谢元彦挑眉,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哦?就是你说的那位帮着牵线搭桥,促成了一对良缘的苏姑娘?”
王媛点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语气轻快:“正是她。其实哪是我牵线,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位弹古筝技艺卓绝的少府卿恒大人吗?就是他。”
谢元彦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弹古筝?我也会。”
王媛忍不住轻笑出声,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那往后可得请王爷展示一下才艺了。苏酥与那位少府卿本就情投意合,我不过是稍稍促成,也算圆了一桩美事。如今她深夜到访,想来是有要事相商吧。”
谢元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眼底的醋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宠溺:“倒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知我的夫人这般神通广大。”他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走吧,别让你的朋友久等,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待客不周。”
王媛笑着点头,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朝着厅堂走去。
门外的雨丝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庭院里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寝室内残留的暖意,却随着两人的脚步,一路蔓延至灯火通明的厅堂。
王媛与谢元彦一前一后进了厅堂,苏酥正与少府卿恒大人并肩坐在太师椅上闲谈。
苏酥生得眉目清婉,自有一番不媚而娇的风骨,静静坐着便自成风景。
王媛侧身朝谢元彦轻声介绍:“夫君,这位便是我的好友苏酥,身旁这位是少府卿恒大人。” 谢元彦目光微抬,对着恒大人颔首示意。四目相对之间,无形的锋芒暗涌,似有火星隐隐跳动。
恒大人先开了口,笑意带着几分熟稔调侃:“多年未见,没想到你竟已成家。从前我还道你性子冷硬,怕是要孤老一生。”
谢元彦淡淡回以冷笑:“我可比不上恒兄玉树临风,处处惹人倾心。”
恒大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旧事涌上心头:“想当年你我比试乐器,难分高下,今日何不重拾旧趣,再较一番?” 谢元彦合掌微揖,语气从容:“既然恒兄有此雅兴,我便却之不恭。” 说罢,他俯身凑近王媛耳畔低语:“劳烦夫人,去书房将那具古筝取来,我今日便与恒兄切磋一曲。” 王媛微有迟疑,轻声道:“夫君,这般……会不会耽误诸位正事?” “无妨,不过片刻功夫。”恒大人随口应下,又不动声色地朝苏酥递了个眼色。
苏酥会意,笑着在旁附和:“如此正好,我与王媛便做个见证,看看二位谁的琴艺更胜一筹。” 王媛不多言,转身去了书房。不多时,她捧着一具古筝回来,琴身蒙着一层陈旧灰尘,一看便知久未触碰。恒大人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已然笃定胜局。
谢元彦却不恼,只唤来管家递上锦帕,亲自细细擦拭去浮尘,又随手调了调琴弦。指尖轻拨,叮咚琴音如清泉落石,泠泠作响,瞬间涤净了一室尘意。
调试既毕,谢元彦抬手一引,姿态从容:“恒兄先请。” 恒大人也不推辞,轻扬宽袍广袖,稳稳落座于方凳之上。修长指尖虚虚搭弦,只轻轻一拨,琴音便婉转流泻,细腻生动,似藏着诉不尽的绵绵情意。他弹奏间,目光频频落向一旁的苏酥,真真是未成曲调,先已有情。苏酥眼含艳羡,静静望着他,二人目光相接,烟波暗转。她脸颊渐渐染上薄红,神色愈见娇羞;似是受此牵动,恒大人指下琴音也越发高昂激越,情意炽烈。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恍若南柯一梦,绕梁不散。王媛在一旁听得心折,却又暗暗为自家夫君担忧。她轻步走到谢元彦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顾虑劝道:“夫君,要不……便算了吧。今日恒兄是客,这般较真比试,恐有不妥。”
谢元彦抬眸看向恒大人,眼底含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朗声道:“想必恒兄好事将近,今日我便奏上一曲,权当为恒兄的新婚贺礼。”
恒大人闻言一怔,随即朗声笑起,语气里满是讶异与打趣:“倒是没看出来,结了婚竟这般不一样了,从前那般冷硬性子,如今也懂了这般人情世故。”
谢元彦不置可否,敛了神色,缓步落座于琴凳之上。指尖轻拨琴弦,又细细调试了片刻,待琴音愈发清越,便抬手弹奏起来。一曲《高山流水》(伯牙与子期合奏之曲)缓缓倾泻而出,节奏偏快,没有恒大人弹奏时的婉转缠绵,反倒透着一股疏朗激进之意,似有高山巍峨、流水奔涌的磅礴之气,藏着知己相知的坦荡与洒脱。
恒大人侧耳静听,不自觉便跟着哼起了曲调,声调起落间,竟与谢元彦指下的琴音严丝合缝、相得益彰。王媛立在一旁,眼中满是诧异——她竟不知,二人的默契竟到了这般地步。
此时,苏酥见二人弹得正尽兴,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悄悄走上前,轻轻拉了拉王媛的衣袖,示意她到一旁说话。待两人走到厅堂角落,苏酥抬手摞起自己的袖筒,一枚通体莹润的紫色玉琢赫然显露在腕间,玉质通透,泛着淡淡的柔光,在厅堂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晶莹夺目。
王媛凑近几分,悄声打趣:“这玉镯瞧着温润贵重,一看便不是凡品,可是恒大人送的?” 苏酥垂着眼帘,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着镯身,轻声应道:“他说这是家中祖传之物,戴上它,便是恒家认定的人了。” 王媛闻言俏皮一笑:“你就这般应下了?不多设几道关卡考验考验他?” 苏酥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我不敢,生怕一不小心便将他吓走。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倾慕他许久,何况爱慕他的女子本就不少。” 王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柔声宽慰:“你自身便极好,容貌出众,性子又温柔体贴,何必这般看轻自己?该多些自信才是。我方才不过是同你玩笑,见你如今这般幸福,我真心为你高兴。” 苏酥抬眸望向王媛,眼神真挚:“今日前来,除了告知你我与恒大人不日便要订婚的喜讯,还想请你帮衬一二。婚期仓促,我实在怕自己一人忙不过来。” 王媛眼睛一亮,爽快应下:“这有何难!我近来正好清闲,能为你分忧,我乐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