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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弥补心中的遗憾 自苏酥的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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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苏酥的婚期定下，纳吉仪礼圆满完成后，王媛便推了平日里闺中赏花、品茶的闲约，日日都往苏酥府上跑，一门心思扑在帮她筹备婚礼的事上。这是她头一回这般细致地参与旁人的婚事，从前自己成婚时，诸事皆由家中长辈与王府下人操办，她反倒像个置身事外的人，如今亲力亲为，才真切体会到，女子一生一次的婚事，竟是这般琐碎又耗心力，却也藏着数不尽的温柔期许。
先是跟着苏酥一同去布庄挑选嫁衣与全府婚宴的布料，苏酥性子柔，挑花了眼拿不定主意，王媛便耐着性子，一一帮她斟酌。嫁衣选了正红色的织金软缎，绣娘亲手绣上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的纹样，针脚细密，华贵又温婉；婚宴用的桌布、椅套，则选了喜庆的正红与柔和的粉色，既贴合婚事的喜庆，又不至于太过张扬。她还特意叮嘱布庄掌柜，嫁衣的领口与袖口要多加几层软衬，免得苏酥大婚当日穿戴久了磨得肌肤发红，细微之处，尽显贴心。
回到苏酥府中，又要着手清点聘礼与陪嫁的物件，按照古礼一一规整。聘礼中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喜饼喜糕，王媛都亲自过目，分门别类装好，贴上红笺标注；苏酥的陪嫁，从贴身的衣物首饰，到日后府邸用的茶具、枕席、妆奁，甚至是女子闺中常用的香膏、胭脂，她都帮着苏酥一一整理，生怕漏了什么。她还拉着苏酥，坐在窗前一起绣婚服上的抹额与喜帕，苏酥绣工稍显生疏，她便手把手教她穿针引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絮絮叨叨说着大婚当日的礼节与注意事项，从拜堂的流程，到敬茶的礼数，一字一句都讲得清清楚楚，就怕苏酥当日紧张出错。
除了物件筹备，婚宴的席位排布、喜宴的菜品菜单，王媛也跟着苏酥与府上管家一同商议。她结合自己听闻的婚宴经验，帮着调整席位，将长辈、亲友、宾客的位置安排得妥妥当当，兼顾长幼尊卑与宾客往来的便利；菜品则挑了苏酥与新郎都喜爱的菜式，又兼顾南北口味，添上寓意吉祥的四喜丸子、早生贵子羹、龙凤呈祥拼盘，还特意嘱咐厨子，婚宴当日的菜品要温热软糯，适合长辈与孩童食用。
连着数日奔波，王媛眼下都染了淡淡的青黑，却依旧乐此不疲，每日天刚亮就出门，日暮才归府。谢元彦看在眼里，既心疼又觉得好笑，傍晚时分见她拖着些许疲惫的身子回来，依旧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帮苏酥整理好的喜帖，便忍不住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打趣道：“媛儿这般上心，日日早出晚归，忙得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我瞧着，你自己新婚的时候，恐怕都没有这么积极吧？”
这话一出，王媛手中摆弄喜帖的动作骤然顿住，脸上原本洋溢着的欢喜与温柔，瞬间淡了下去，神色蓦地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氛也冷了几分。她轻轻挣开谢元彦的手，转过身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嗔怪，一字一句道：“夫君这话倒是有意思，那你说说，我今夜是该罚你睡书房，还是跪院里的搓衣板呢？”
谢元彦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她忽然沉下的脸，满眼茫然与无措，连忙温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生气了？可是我哪里说得不对惹你恼了？”
王媛朱唇轻启，目光微微垂落，声音轻得却像一根细针，扎在两人心头：“我自然忘不了，我自己新婚那夜，本该是夫妻相守的良辰吉日，可我的夫君，却忙着处理朝堂政务，一夜都未曾回房。”
谢元彦闻言，心头顿时一紧，满是愧疚与懊悔，连忙握住她的手，柔声连连致歉：“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那日突发紧急公务，实在分身乏术，一时耽搁了，让你独守空房，受了委屈，对不起，媛儿，是我亏欠你的。”
看着他慌乱致歉的模样，王媛眼底方才的落寞瞬间散去，浮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瞧你紧张的，我逗你的呢。”
只是话音落下，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天边的晚霞，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只是人这一辈子，婚礼就只有这一次，终究是少了些圆满，多少会有点遗憾罢了。你说得没错，我如今把苏酥的婚礼，当成自己的婚事一样用心张罗，把所有没体会到的细致与周全，都放在了她的婚事上，我这般，是不是有些太过自私了？”
谢元彦闻言，又重新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无比郑重：“怎么会自私呢，夫人。你只是太看重这份情谊，也太渴望一场圆满的婚礼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有这般遗憾，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珍惜，有你在的日子，日日都是良辰，天天都是好日子。”
而另一边，经王媛这般细致打点，苏酥的婚礼筹备得井井有条，苏酥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满心感激，拉着她的手说能有她这样的姐姐，是自己的福气。王媛只是笑着摇头，看着眼前即将出嫁的苏酥，眼里满是祝福，也悄悄弥补了自己当年婚礼的缺憾，心中满是温热。
闺房内早已焚上了清雅的百合香，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洒在铺着红绸的桌案上，案上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正红色的织金云缎面料，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又华贵的光泽，领口、袖口与裙摆处，绣着密密匝匝的鸳鸯并蒂莲、缠枝牡丹，金线与银线交织，针脚绵密细腻，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栩栩如生，裙摆边缘还缀着细碎的珍珠，一动便轻响，煞是好看。一旁还放着配套的凤冠、红盖头，以及绣着同心结的喜鞋，满眼皆是喜庆的红，晃得人心里暖暖的。
苏酥看着这一身嫁衣，脸颊瞬间染上娇羞的绯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指尖轻轻碰了碰面料，又慌忙缩回来，转头看向王媛，眼里满是忐忑与欢喜：“媛姐姐，这嫁衣真好看，我、我有些紧张。”
王媛笑着上前，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语气温柔又笃定：“傻丫头，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紧张是应当的，有我在呢，别怕，咱们慢慢试。”
说罢，她便亲自上手，帮着苏酥褪去外衫，小心翼翼地托起嫁衣，生怕扯坏了精致的绣纹，一点点帮她穿上。嫁衣的面料软和贴身，尺码分毫不差，刚好衬出苏酥纤细窈窕的身姿，王媛细心地帮她系好腰间的红绸带，又将裙摆一层层整理平整，拉着她走到菱花镜前。
镜中的女子，一身正红嫁衣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尽是待嫁的娇羞与温柔，凤冠还未戴上，却已是眉眼含春，美不胜收。苏酥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捂住嘴，眼眶微微泛红，满是不敢置信。王媛站在她身侧，帮她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细细调整着衣领的弧度，指尖拂过嫁衣上精致的绣纹，眼底满是艳羡，却也藏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她想起自己当年成婚，嫁衣也是这般华美，可彼时她满心都是对新婚的期许，却没来得及好好端详镜中的自己，更没有这般贴心的人在身侧细细打理，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冷清，与此刻苏酥的欢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底那点未曾说出口的遗憾，又悄悄冒了出来。
“媛姐姐，你看，好看吗？”苏酥拉着她的衣袖，轻声问道，眼里闪着光。
王媛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情绪，笑着点头，语气满是真诚：“好看，我们苏酥穿这身嫁衣，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新娘子，你夫君见了，定然移不开眼。”
她又拿起一旁的凤冠，轻轻为苏酥戴上，凤冠上的珠翠垂落，刚好落在额间与耳畔，衬得苏酥愈发端庄娇美。王媛绕着她走了一圈，将褶皱一一抚平，还细心地叮嘱她：“大婚当日拜堂、敬酒，步子要慢些，免得裙摆绊着，这凤冠虽好看，却有些分量，若是累了，就悄悄跟身边的喜娘说，切莫强撑着。”
苏酥连连点头，看着王媛为自己忙前忙后，眼底满是感激：“多亏了媛姐姐，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对我真好。”
王媛闻言，心头一暖，那点遗憾也被这份温情冲淡，她握住苏酥的手，轻声道：“咱们是好姐妹，你风风光光出嫁，我心里也高兴。我没能好好体会的圆满，都想替你一一做到，看着你这般幸福，我便也觉得圆满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谢元彦寻了过来，一进门便看见身着嫁衣的苏酥，又看向一旁眉眼温柔、满眼欢喜的王媛，不由得停下脚步。待苏酥转身去整理盖头，他才走到王媛身边，低声道：“看你这般用心，倒是委屈你了。”
王媛抬头看他，眼底的落寞早已散去，只剩温柔的笑意，轻轻摇头：“不委屈，看着苏酥这般，我反倒觉得，当年的那点遗憾，也不算什么了。”
谢元彦看着她，伸手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无声地安抚着她心底的缺憾，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
闺房内，红绸摇曳，嫁衣如火，一边是待嫁新娘的满心欢喜，一边是挚友相伴的温柔贴心，还有藏在细节里的温情与弥补，时光都在此刻变得温柔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