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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初入恒府 门外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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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传来迎亲队伍的唢呐声,吹吹打打,热闹非凡,混着围观人群此起彼伏的呼喊:“快来看新娘子咯!好标致的新娘子!”
苏酥坐在房中,只听得外头一片嘈杂,心却莫名悬着,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寻找王媛的身影。可自从母亲方才进来过一趟,王媛便不知去了何处,连个招呼都未曾留下。
不多时,母亲身边的老嬷嬷,便带着侍女小敏一同进了屋。
小敏年纪比苏酥稍长几岁,出身贫苦,还未曾许配过人家,早年还曾在宫中当过差,见过些世面,待人接物向来稳妥周到。她生得有几分清秀,刚入府时,苏母还曾暗中留意过,见她品性纯良、行事规矩,这才放心留在女儿身边。府中几个年轻仆役,也曾暗中对她流露过心意,可小敏始终恪守本分,只专心做好分内之事,从无半分逾矩。
一旁的小雁却截然不同。
据苏母私下打听得知,小雁性子直爽,在苏酥面前素来温顺乖巧,可背地里,却曾跟厨房的厨娘抱怨,说做婢女太过卑微辛苦,盼着有朝一日能麻雀变凤凰,一步登天。这话传到苏母耳中,难免心生芥蒂。只是今日是女儿大婚的好日子,不宜节外生枝,她也只暗暗压下顾虑,只对外说小雁年纪尚小,说话不知轻重,不懂人情世故罢了。
王媛闻着厨房里飘来的油脂气味,恶心得不行,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搬,一股酸水沿着喉咙蔓延到了口腔。她径自走到清静的后花园,扶着树吐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稍稍缓过劲来。她的嘴角边还有点酸水的痕迹。
这时,府外传来敲敲打打的声响,她一听便知是恒冲与谢元彦来了。
王媛刚准备去院门处,院门已经被 “吱呀” 一声推开了。新郎恒冲身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满面红光,笑意盈盈,他墨色的瞳孔闪着欣喜的亮光;谢元彦将恒冲往前轻轻一推,二人一同来到苏酥的房门口。
房门被打开,苏酥正盖着红盖头,端坐在新房之中。
谢元彦目光四处搜寻,却不见王媛的身影,便拉住一旁的仆人问道:“你们可曾见过一位身着粉色襦裙的姑娘?”
仆人回说未曾见到。
谢元彦正要转身往回找寻,却被恒冲拉住。“谢兄,莫要着急,嫂夫人想必是去别处了。”
谢元彦推开他的手,语气焦灼:“我先在府中寻一寻,我家夫人这几日身子本就不适,我怕她出什么事。”
恒冲见他这般紧张,也不好再拦,只道:“那你早去早回,等会儿婚礼,我还要与你畅饮几杯。”
谢元彦点了点头,随即走进院内,向底下仆人打听早上前来帮忙的那位女子,可府中上下忙忙碌碌,谁也未曾留意王媛的去向。
谢元彦急得在府里大喊:“媛儿,你在哪里?”
王媛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夫君,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胃里便翻江倒海,险些又要吐出来。谢元彦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扶着她在树下坐好。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时不还好好的吗?”
王媛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轻声道:“许是吃坏了肚子。”
她见许多人都朝着婚房的方向去了,便想起身一同过去,却被谢元彦拦住。“夫人,你身子不适,便在此好好歇息。”
二人远远望去,只见小敏与老嬷嬷簇拥着新娘,恒冲将苏酥背在背上,跨过火盆。临近花轿时,他又将苏酥打横抱起,稳稳送进了花轿之中。
我帮你把这段文字润色得更细腻、更有画面感,保留原情节与情绪,文风更贴合古言甜宠氛围: --- 花轿颠簸,苏酥的心也跟着轻轻发颤,越坐越紧。眼角的泪无声滑落,沾湿了鬓角的珠花。苏府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从今往后,她便是恒府的少夫人,是恒冲明媒正娶的妻。这份姻缘,她盼了许久,可真到了这一日,心头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几分欢喜,几分忐忑,又掺着几分骤然离家的空落,怅然若失。指尖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泛出一片青白。她从腰间摸出一方花色手帕,轻轻捏在手里。这是她从家中带出的唯一念想。自小认床的毛病改不了,初入陌生府邸,怕是难免辗转难眠,有这方手帕在,仿佛还能沾着几分旧宅的安稳气息。花轿摇摇晃晃,晃得她微微发晕。苏酥终是忍不住,悄悄掀起喜帕,撩开一点轿帘往外望去。八名精壮轿夫抬着花轿稳步前行,肩背肌肉随着步伐起伏,嘿哟的号子声沉稳有力。前方,恒冲一身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立于人群最前。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百姓,笑语议论此起彼伏,热闹得恍若梦境。恰在此时,恒冲回头望了一眼花轿。那道目光炽热而温柔,直直落进轿帘缝隙里。
苏酥心头一跳,难道他知道我在看他吗?
苏酥咬了咬嘴唇,纤细的手指拂过下巴,手心的温度直达心脏,脸颊仿佛是树上已经熟透了的苹果,泛着甜蜜的红光,慌忙缩回手,将自己重新藏回红轿深处,只余下满心小鹿乱撞的羞涩。
吉日良辰,鼓乐齐鸣,鞭炮声震彻街巷,横府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洋洋的景象。朱红大门上贴着鎏金“囍”字,门檐下悬挂着串串红灯笼,映得整个府邸暖意融融,连墙角的兰草都似沾了几分喜气。花轿缓缓落地,轿帘轻掀,新娘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在喜娘的搀扶下踏入府中,瞬间点燃了府内的热闹氛围。
今日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络绎不绝,摩肩接踵,其中大半都是横冲父亲彭老爷的同僚故友,还有不少恒冲在官场结识的好友,个个身着锦袍华服,面色光鲜。府门前,管事们领着仆从分列两侧,弯腰躬身迎接宾客,口中不停唱喏着“迎贵客”,声音洪亮,此起彼伏。进府的宾客们手里提着贺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一路寒暄着往正厅走去,生怕慢了半分,错失了巴结主家的机会。
正厅内外,热闹得像是炸开了锅。宾客们围着彭老爷和恒冲,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巴结讨好之能事。有的拉着彭老爷的手,语气恭敬又热络:“彭大人,令郎新婚大喜,真是可喜可贺,日后令郎必定前程似锦,与大人并肩而立啊!”有的则凑到恒冲身边,满脸堆笑:“恒公子一表人才,如今喜得佳偶,真是天作之合,往后还请公子多多提携,我等定当效犬马之劳。”还有人借着敬酒的由头,不停奉承,言语间满是攀附之意,那副趋炎附势的嘴脸,看得人一目了然。
府内各处,仆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往来穿梭如织,一刻也不敢停歇。端菜的仆人身着统一的青布短褂,腰间系着素色布带,双手稳稳托着描金漆盘,盘上码着精致的瓷碗,碗中珍馐冒着袅袅热气,他们步履匆匆却又稳当,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眉眼间满是谨慎,偶尔擦肩而过时,还会低声叮嘱:“小心些,这碗清蒸鲈鱼金贵,可别洒了!”“快些快些,西跨院的宾客还等着添菜呢!”;递茶的丫鬟们梳着双丫髻,提着绘有缠枝莲纹样的锡制茶壶,轻盈地穿梭在宾客之间,身姿灵巧,脸上堆着得体的浅笑,添茶时轻声道:“客官慢用,刚沏的雨前龙井,您尝尝。”有宾客夸赞丫鬟灵巧,丫鬟便红了耳根,小声回一句:“多谢客官夸奖,这是奴婢该做的。”;还有些杂役仆人,或踩着梯子增补灯笼,或弯腰擦拭桌椅,或快速清理宾客遗留的杂物,手上的活计一刻不停,衣衫被汗水浸得发潮,贴在后背,却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只低着头加快手脚,管事在一旁低声催促:“都麻利点,别磨蹭,误了吉时仔细你们的皮!”仆人们连忙应着“是,管事”,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廊下、庭院中、正厅旁,随处可见仆人们忙碌的身影,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低声的叮嘱与应答,交织在宾客的笑语里,更添了几分婚宴的热闹烟火气。
恒冲是横府嫡长子,今日身着宝蓝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新郎的意气风发。他身下还有三位妹妹,皆是彭老爷两位妾室所出,年纪尚幼,不过十岁出头,模样娇俏,却带着几分怯意。大妹妹身着粉色襦裙,头上梳着精致的双环发髻,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二妹妹穿着翠绿色衣裙,三妹妹则是浅蓝色长衫,二人皆是披散着乌黑长发,只在耳侧各梳了两条简单的小辫,显得格外青涩。
恒冲的母亲,是一位看着慈祥可亲的年轻妇人,今日身着正红色主母礼服,头戴珠翠,笑盈盈地立在正厅门口迎客,眉眼弯弯,看似温和,眼底却并无多少真切的暖意。只因三个小姑娘皆为妾室所出,这位嫡母平日里对她们向来没有好脸色,动辄冷淡呵斥,久而久之,三个小姑娘自小就对这位嫡母心存畏惧,不敢有半分亲近。
此刻,府内宾客喧闹,仆人们忙碌不停,三个小姑娘不敢凑到跟前,只敢远远躲在朱红大门的角落里,怯生生地探头张望,还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悄悄话。大妹妹攥着二妹妹的手,声音细若蚊蚋:“二妹,你看新嫂嫂的凤冠,好漂亮啊,上面的珠子亮晶晶的。”二妹妹眨了眨眼,轻轻点头,小声回:“嗯,好漂亮,不知道新嫂嫂会不会对我们好。”三妹妹年纪最小,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安:“姐姐们,嫡母会不会发现我们在这里?我好怕,我们还是躲再远一点吧。”大妹妹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呵斥:“别说话,嫡母在忙,不会注意我们的,再看一会儿就走。”她们看着身着嫁衣的新嫂嫂,眼中藏着几分孩童的好奇与欣喜,可一瞥见不远处正与人寒暄的嫡母,眼底的欢喜便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紧张与不安,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来嫡母的不悦。整个横府,一边是宾客的喧闹奉承、仆人们的忙碌穿梭与低声应答,一边是三个小姑娘的怯意私语,热闹与清冷交织,藏着府中不为人知的细碎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