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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有喜了 王媛还是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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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媛斜靠在床沿,不停地打着哈欠,脸上带着倦意,鬓边一缕软发垂落,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秋月端着热气腾腾的枣泥糕进来,一瞧她这副模样,心头便是一紧:“少夫人,您看着还是乏得很,要不先歇会儿,糕饼我给您温着。”
“无妨,放着吧。”王媛轻声应着,鼻尖已萦绕着甜糯的枣香,本是极爱这一口,此刻却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提不起力气。
外间廊下,谢元彦一身青色常服,立得笔直,眉宇间凝着压不住的担忧。
军中急报一封接一封,边关营中诸事堆着,看着好友顺利完婚,他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关于王媛也不同,近两日来,他明显感觉到了妻子身体不适,情绪也不对,因此,临行前,妻子的事情一直是他悬在心上的一柄剑。
他深知她怕见郎中,最怕闻到中药的气味,半点不肯委屈自己。若是明着请太医,她必定推脱不肯见。
是以他方才悄无声息,亲自从宫中请了老太医,差点和皇帝碰个正着。
屋内,王媛刚扶着软枕想躺下,门外便又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那阵脚步声又重又急,听着不像是秋月的。她心下正疑惑着,谢元彦跟她打过招呼,已经进宫面圣去了。
只见门帘轻动,一双宽大的手掌伸了进来,谢元彦走了进来,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分明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怎么还不躺好?方才在外头吹了风,当真不碍事?”
“不碍事,就是困……你明日当真要回军营?我给你准备行李,前线风沙大,我前阵子去布庄给你做了两套新衣服。”
“军务在身,不能耽搁。但我不在府中,你更要顾好自己。你且先躺着,行李我自己来。”
他话音刚落,门外秋月便轻声道:“王爷,太医……已在偏厅候着了。”
王媛迷糊间没听清,只微微蹙眉:“太医?夫君,你喊太医过来做什么?”
“没什么。是我放心不下你,特意请人来,给你悄悄把个脉。不准躲,不准闹,也不准说不。”
“那好吧,只是每次都开些调理的中药,我实在是喝不下,又酸又苦的。你就忍心吗?嗯?”
“我的夫人,我也不忍心,只是检查一下放心些,你就当是为了让为夫安心,好吗?”
王媛心想: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她点头示意谢元彦可以。
谢元彦本来恼怒的神情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是欣喜的神情。
谢元彦示意秋月引老太医进来。老太医须发皆白,步履沉稳,进门后先对着谢元彦行了礼,目光温和落在王媛身上,见她面色带着倦态,眉眼间满是不情愿,便先温声开口,问得细致:“少夫人莫要抗拒,老夫只问问情况,把个平安脉便好。敢问少夫人,这几月月事可还准?有无推迟或是紊乱之象?”
王媛本就困顿不耐烦,被问起这般私密事,脸颊微微发烫,垂着眼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声音细若蚊蚋:“……已有月余没来了,之前向来准的。”
“那近日口味可有变化?从前爱吃的,如今可还觉得适口?有无嗜酸嗜甜,或是见了油腻便觉得不适?”
“前几日见着油腻的就犯恶心,就想吃点甜软的,方才说要枣泥糕,也是想着甜糯的不腻人。”王媛打着哈欠,脑袋昏沉沉的,说话都慢了半拍,满心都是想赶紧结束问诊好歇息,对太医的话没往深处想。
“那平日里除了困倦,可还有头晕乏力,动辄便想躺着的情况?”
“整日都困,坐着都能睡着,浑身没力气,头也时不时晕乎乎的。”王媛说着,又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底满是倦意,瞥了谢元彦一眼,带着满满的抱怨,“你看,我都说了没事,就是困,非要折腾我。”
“夫人,我不是故意折腾你,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你向来不爱说自己的难受,我怕你硬撑着伤了身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与温柔,一字一句道:“其实我心里,早就盼着能有个孩子了,这份心思,我压了许久。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随便一个孩子,是和你的孩子,是流着你我血脉的孩子。我怕你觉得仓促,怕你不愿,所以一直没敢说。如今你身子这般,我怎能不上心?就让太医好好把个脉,好不好?就当是顺了我的心意,嗯?”
王媛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困顿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恳切,那点不情愿瞬间散了,脸颊发烫,心里又甜又软,虽还有些迷糊,却也不再抗拒,轻轻点了点头,往床榻上靠了靠,任由老太医上前诊脉,只是眼角的倦意里,多了几分羞赧。
老太医指尖搭在她腕间,凝神诊了片刻,脸上渐渐露出笑意,对着谢元彦微微颔首,谢元彦的心彻底落定,周身的欢喜再也藏不住,望着王媛的眼神,温柔得能将人融化,满心都是即将喜当爹的珍视与期待。
王媛脸色微微发白,她指尖攥着锦帕,眼底满是纠结与抗拒,方才那句想要打掉孩子的话,还悬在嘴边没完全落下。
谢元彦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放缓了神色,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柔缓却带着十足的认真,编了个故事细细劝说:“媛儿,你莫要做这般傻事。我从前有个挚友,他的夫人当初也是执意不肯要腹中孩儿,瞒着家人偷偷去打胎,结果术中大出血,险些就丢了性命,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勉强缓过来,身子也彻底垮了。这孩子既然投到你我腹中,便是天大的缘分,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福气,万万不能轻易舍弃啊。”
他说这话时,目光恳切又真挚,一眨不眨地望着王媛,眸子里满是期盼,没有半分逼迫,只有满心的不舍与怜惜。王媛对上他这般眼神,心头猛地一软,原本坚定的念头瞬间松动,那份狠意怎么也提不起来,终究是于心不忍了。
她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夫君,你真的这么喜欢孩子吗?”
“是啊,我盼着能有个我们的孩子,盼着家里能多几分孩童的笑语。更何况,我明日便要回军营驻守了,你若是不答应留下这个孩子,我便索性不回去了,日日守在家中伺候你,陪着你,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垂眸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妥协的软糯:“那好吧,我听你的,留下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