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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小baby出生啦 王小宁的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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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媛尚在酣眠，谢元彦却已整装待发。
近来鲜卑频频扰边，边境烽火不断，他接连收到数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元彦自床上轻身坐起，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笑意。
或许等他再归时，腹中的孩儿，都已呱呱坠地了。
他轻手轻脚地披衣下床，生怕惊扰了她。可王媛近来怀了身孕，睡眠本就浅，稍一动静便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夫君，这便要出发了吗？我…… 有一事想求你。”
谢元彦回眸望她，眼底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夫人尽管说，我听着。”
“夫君，我怀有身孕一事，可否暂且瞒着爹娘？并非我不敬长辈，只是家中素来有规矩，胎儿未满三月不稳当，过早声张，恐有不妥。”
谢元彦本想开口，说弟妹当初刚有身孕便告知了双亲，可瞥见王媛神色微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温声问道：“这是为何？本是喜事，爹娘知晓应当高兴才是。”
王媛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我一时不便与你细说。你眼见的，未必便是真心。就像我妹妹，旁人瞧着她怀了身孕欢喜，可她心中真的快活吗？她那些郁结不安，当真只是孕期不适所致？我是她亲姐姐，唯有我最懂她。只是家宅和睦，我不愿因此生出嫌隙罢了。夫君，你能明白吗？”
谢元彦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都依你。你觉着舒心便好，不必顾及旁人。”
顿了顿，他神色又郑重起来，伸手扶着王媛靠在床栏上：“还有一事，我必须叮嘱你。我知酒楼生意于你意义不轻，可如今你身怀六甲，我不愿你再这般操劳，既要辛苦自己，又累着腹中孩儿。你且安心在家休养，等孩子平安降生，再去打理不迟，我绝不会拦你。若是管家回来同我说你不乖，到时，我可不会再由着你的性子。”
王媛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底暗暗发笑，面上却温顺应下：“知道了，夫君，我都答应你。你在前线，千万保重自身安危。”
谢元彦穿上盔甲，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轻手轻脚掩上门离去。
待房门合上，王媛只觉一阵倦意涌来，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不多时，秋月端着一碟水晶糕，轻步走了进来。
秋月将水晶糕轻轻搁在桌角，轻声对王媛道：“今日去小厨房取点心时，撞见春桃在廊下偷偷抹眼泪。我问她缘故，她才说，二小姐近来心绪极差，总想吃些辛辣开胃的东西，可老夫人偏说女子宜食酸，日日差人送酸枣来，逼着二小姐下咽。二小姐本就身子不适，近来腹中时常隐痛，夜里常常惊醒，一整夜一整夜地合不上眼。原先二姑爷对二小姐素来温柔体贴，疼爱备至，可近来也失了耐心，竟还与二小姐起了口角争执。” 王媛听得心头一紧，方才入口的水晶糕甜腻在喉，却半点滋味也尝不出，含在口中迟迟未曾咽下。这些日子，一门心思都扑在苏酥的婚事上头，里里外外打点周旋，竟当真疏忽了妹妹的境况。如今细细想来，妹妹独自承受着身体不适与心绪烦扰，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却未能及时察觉，更不曾在旁照料宽慰，一时之间，愧疚与自责涌上心头。她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向秋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歉疚：“秋月，你随我一同去瞧瞧小宁。她如今这般境况，我却没能为她分忧解难，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秋月取来一身素净的紫色襦裙，替王媛细细理平衣褶，又从妆奁里拣出一支莹白的珠钗，轻轻插在她挽起的发髻上——没有过多繁复装饰，却也衬得她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婉，只是那眼底的愁绪，终究没能掩去。
王媛对着菱花镜，指尖轻轻抚过襦裙的绣纹，心里翻涌着万千思绪。她暗自思忖：谢清若是敢欺负我妹妹半分，我定要当着他的面好好责问一番！既然小宁已然怀了他谢家的骨肉，他为何不能真心待她、护她周全？念头至此，一丝寒意又悄悄爬上心头，她忍不住担忧，妹妹今日的境遇，会不会就是自己未来的模样？
忆起从前，妹妹与谢清刚成婚时，那般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羡煞旁人。可自从小宁怀上孩子，谢老夫人便再也不许她踏出府门半步，连她平日里最疼爱的小狗，也被硬生生牵走，只说是狗毛不洁，恐伤了腹中胎儿。王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碍于谢元彦的颜面，碍于自己是外嫁的嫂子，再多的不满与担忧，也只能压在心底，半句不敢多言。
这般恍恍惚惚地想着，王媛已然走到了王小宁的院落，未等丫鬟通报，便见房门大开着，里面乱作一团。两个身着青衫的郎中神色匆匆地来回踱步，眉头紧蹙，地上赫然留着一滩水渍，沾着些许凌乱的衣料碎屑，触目惊心。王媛只觉得双腿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连站稳都有些困难，一颗心直直地沉到了谷底。
谢老夫人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着帕子，脸色铁青，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造孽”。里间的床榻上，王小宁正痛苦地大声尖叫，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王媛心尖发颤，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周围五六个丫鬟忙得脚不沾地，有的端着热水匆匆往来，有的急着递上干净的毛巾，还有两个丫鬟合力将被褥高高撑起，为床榻间腾出些许空间，神色间满是慌乱。
谢清见王媛进来，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地打招呼：“大嫂，小宁她……她要生了。”
王媛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怎么会？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怎么会提前这么久？”
听到这话，谢清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头埋得低低的，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慌乱：“对不起，嫂子，都怪我……我最近总忙着应酬，回来得太晚，小宁心里委屈，非要和我争吵，我一时急躁，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她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王媛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里像是喷射出怒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你推了小宁？谢清，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忘了她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吗？她怀着你的孩子，你就不能多陪陪她、让着她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定要告诉你哥哥，让他来评评理！你这是欺负我们王家没人了，是不是？”
“嫂子，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失手……”谢清急得连连辩解，却不知该如何说清。
原本在里间守着的谢老夫人，听到二人的争执声，连忙快步走了出来，拉着王媛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偏袒：“媛儿啊，你消消气，谢清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这般大声争吵，惊扰了郎中诊断，可如何是好？小宁还在里面受苦呢！”
王媛被谢老夫人拉了一把，稍稍冷静了些，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床榻上那个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的身影上，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挣开谢老夫人的手，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王小宁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小宁，别怕，姐姐在这里陪着你，你一定要撑住，一定会没事的。”
王小宁艰难地睁开眼，泪水混着汗水滑落，虚弱地拉着王媛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昏暗，又从昏暗熬到破晓，整整一天一夜，屋内的惨叫声从未停歇，王媛就那样一直握着妹妹的手，寸步未离，嗓子早已喊得沙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就在众人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突然从被褥里传了出来，划破了屋内的死寂。郎中连忙从床榻边接过孩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快步走到谢清和谢老夫人面前，躬身道：“恭喜少爷，恭喜老夫人，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少爷，母子……暂且平安。”
谢老夫人连忙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脸上的焦躁瞬间被狂喜取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谢家终于有后了！我的乖曾孙，我的乖曾孙啊……”
可就在这时，床上的王小宁突然头一歪，晕了过去。郎中脸色骤变，连忙掀开被褥，只见被褥早已被鲜血浸透，一片刺目。他猛地大喊起来：“不好！你们都先出去，少夫人她大出血，有危险！快出去，不要耽误诊治！”
王媛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抬不动，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有危险”三个字在反复回响，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秋月和春桃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王媛，强行将她扶出了房间，轻轻按在廊下的长椅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王媛坐在廊下，浑身冰冷，心神不宁，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终于，房门被打开，那两个郎中神色凝重，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王媛瞬间弹起身，不顾秋月的阻拦，冲上前死死抓住其中一位郎中的手，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郎中，我妹妹……我妹妹怎么样了？她是不是没事了？”
郎中眼神躲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谢老夫人，嘴唇动了动，却迟迟不敢开口。
谢老夫人也急了，快步上前，拉住郎中的衣袖，语气急促：“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别磨磨蹭蹭的，小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谢清此刻也没了往日的模样，满脸通红，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悔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挥到郎中脸上，嘶吼道：“快说！我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郎中被众人逼得没办法，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躬身对着谢老夫人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而沉重：“回老夫人、回少爷，少夫人她……她失血过多，万幸的是，伤口已然止住，性命暂无大碍。只是……只是她伤了根本，只怕是……只怕是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廊下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谢老夫人怀里婴儿的啼哭，显得格外刺耳。王媛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栽倒，泪水汹涌而出，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无力。谢清僵在原地，脸上的悔恨与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谢老夫人抱着孩子，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只剩下满脸的复杂与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