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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一场雪 入冬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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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来，天一日比一日冷。这日一早，沈清辞推开窗，愣住了。
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枝头压满了白。地上也是白的，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下雪了。腊月的第一场雪。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翻箱笼。
春桃端着早饭进来，看见她把那些布料翻得乱七八糟，愣了愣：“小姐，您找什么呢？”
沈清辞头也不回：“那块青布，还有那包棉花。”
春桃凑过去看了看，忽然明白了什么，捂着嘴偷笑。
沈清辞没理她，找到东西，便坐下来开始裁布。针线在她手里翻飞，一下一下，又快又稳。
春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小姐，您这是给谁做的？”
沈清辞没抬头。
春桃自问自答：“哦，是给萧公子的。”
沈清辞手里的针顿了顿，抬起头瞪她一眼。
春桃嘿嘿笑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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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傍晚，沈清辞拎着一个包袱，敲开了那个小院的门。
开门的是秦风，看见她手里的包袱，眼睛一亮：“夫人，这是什么？”
沈清辞没说话，往里走。
萧玦坐在屋檐下，还是那个老位置。他穿着一件薄薄的旧棉袄，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了。雪花飘进来，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拍。
沈清辞走过去，把包袱放在他腿上。
萧玦低头看了看，抬起头看着她。“什么？”
沈清辞在他旁边蹲下，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棉衣。青色的面料，厚厚的棉花，领口还镶了一圈兔毛——是秦风前些日子送的那只野兔，她舍不得吃，把皮子留下来了。
萧玦看着那件棉衣，没有说话。
沈清辞拿起来，抖了抖，递给他。
“试试。”
萧玦接过去，看了半晌，慢慢穿上。棉衣不大不小，刚刚好。兔毛领子贴着他下巴，软软的，暖暖的。
秦风从旁边凑过来，眼眶忽然红了。
“将军……”他的声音有点哑，“这是夫人亲手缝的。小的看见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手指头都被针扎破了……”
萧玦低头看着那件棉衣，看着那整整齐齐的针脚，看着那圈雪白的兔毛。他忽然站起身来，走进屋里。
沈清辞愣了愣。
秦风也愣了，小声嘀咕：“将军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萧玦走出来。他在门口站了站，然后走到院子里那口破水缸前。水缸上结了一层薄冰，能照出人影。萧玦站在那儿，对着那层冰，看了很久。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好看吗？”她问。
萧玦看着冰面上的倒影，点了点头。“好看。”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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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雪下得更大了。
沈清辞把萧玦和秦风叫到庄子里，说是要吃火锅。
春桃在厨房里忙活，切肉、洗菜、调蘸料。秦风蹲在灶台边添柴火，一边添一边咽口水。沈清辞在堂屋里摆桌子，萧玦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站着干什么？”沈清辞看他一眼，“去把那个炭炉端过来。”
萧玦愣了愣，乖乖去了。
火锅很快端上来。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片在汤里翻滚，白菜、豆腐、粉条一样样往里下。
春桃招呼大家坐下，自己挨着沈清辞。秦风一屁股坐在春桃旁边，被她瞪了一眼，也不恼，嘿嘿傻笑。
萧玦在沈清辞旁边坐下。
“吃吧。”沈清辞说。
秦风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大筷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春桃笑得直不起腰：“活该！谁让你抢！”
秦风不服气，又夹了一筷子，这回学乖了，先吹了吹。
两人一边吃一边斗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清辞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她低头去夹菜，忽然碗里多了一块肉。她愣了愣，抬起头。
萧玦已经收回筷子，低头吃着碗里的白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把那块肉放进嘴里。暖暖的，软软的，入口即化。她又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他碗里。
萧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
萧玦低头，把那筷子白菜吃了。
春桃和秦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斗嘴，偷偷看着这边。两人对视一眼，挤眉弄眼。
沈清辞装作没看见，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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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吃完，雪还在下。
秦风抢着去洗碗，春桃在旁边监工，两人又在厨房里吵起来。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大雪。
雪片纷纷扬扬落下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那两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压满了雪，像是披了一件白袍子。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玦走到她身边，站定。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院子里的大雪。
“冷吗？”萧玦忽然问。
沈清辞摇摇头。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化成水。
“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她轻声说，“我最讨厌冬天。”
萧玦转头看她。
沈清辞看着那化掉的雪花，继续说：“一到冬天，手就凉，怎么也暖不过来。丫鬟们端来的手炉，抱一会儿就凉了。母亲在的时候，会让我把手揣在她怀里。后来她不在了……”
她顿了顿，笑了笑。“后来就没人管我了。”
萧玦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清辞愣了愣，低头看去。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还冷吗？”他问。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雪落在他肩上、发上，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披了雪的雕像。可他的手，是暖的。她忽然笑了。
“不冷。”她说。
萧玦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两人就这么站在雪里，手牵着手，看着那漫天的大雪。
身后，春桃和秦风趴在门口偷看，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沈清辞听见动静，却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大雪，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