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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关盘账
腊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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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云想容最后一日开张。
天还没亮，沈清辞就起来了。她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柜台擦得锃亮，货架上的胭脂水粉码得整整齐齐。春桃在一旁帮忙，嘴里念叨着“过了年要多进点货”“开春要出新花样”“得请个账房先生了”。
沈清辞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傍晚打烊时，王婆子带着几个老摊主来串门，手里拎着年礼——自家做的腊肉、腌的咸菜、蒸的年糕。沈清辞一一谢过，留他们喝了杯茶。
“丫头，明年好好干！”王婆子拍拍她的手，“老婆子看好你！”
沈清辞点点头，送他们出门。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在提前过年了。她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条熟悉的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太傅府里，等着三皇子来提亲。
一年后的今天，她有了自己的铺子，有了自己的银子，有了……她笑了笑，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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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子，春桃去厨房张罗年夜饭，沈清辞坐在窗前，把账本翻出来。
一本一本，一页一页，一条一条，从头到尾看过去。
开张第一日，卖了二两七钱。
第一个月，净赚三十三两。
第二个月，四十七两。
第三个月，六十二两。
……
她把最后一笔账记完，拿起算盘，从头到尾加了一遍。拨完最后一颗珠子，她愣住了。
三百一十二两。半年，三百一十二两。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春桃端着饭菜进来，见她发呆，凑过来一看，惊叫起来：“三百多两？小姐，咱们挣了三百多两？”
沈清辞点点头。春桃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她结结巴巴道，“这比太傅府一年的月钱还多……”
沈清辞笑了笑，把账本合上。三百多两。除去成本和开销，净赚也有二百多两。粮铺那边投进去八十两，已经回了本，还小赚了一笔。足够了。足够她安安稳稳过完这个年。足够她明年把生意做得更大。足够她……
她看着窗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得意，而是一种……
踏实。就像走了一整天的路，终于坐下来歇歇脚的那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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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去厨房端菜，沈清辞把账本收好，走到院子里。
雪早就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她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看着那个小院的方向。那边也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院子里走动，大概是秦风在忙活。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
萧玦站在院子里，一身青色棉衣——是她亲手做的那件。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冷冷，可那双眼睛，比月光还亮。
“守岁。”他说，“来不来？”
沈清辞愣了愣，随即笑了。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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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巷子，走进那个小院。
秦风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呛得直咳嗽。春桃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一旁指手画脚：“你火太大了，柴放少点！”
秦风不服气：“小的是烧火的行家，将军都夸过！”
“夸你？夸你什么？夸你把锅烧糊了？”
两人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接过秦风手里的柴火，三两下把火调好。
春桃得意地看了秦风一眼，秦风蔫了。
萧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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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摆在那张破旧的方桌上。
一锅野鸡汤，一盘腊肉，一碟咸菜，还有王婆子送的年糕。简简单单，却也热热乎乎。
秦风第一个动筷子，吃得满嘴流油。春桃一边骂他“饿死鬼投胎”，一边往他碗里夹菜。沈清辞看着他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萧玦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吃着吃着，忽然往她碗里放了一块肉。
沈清辞愣了愣，转头看他。他看着碗里的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清辞笑了笑，把那块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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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秦风抢着去洗碗。春桃在一旁监工，两人又在厨房里吵起来。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萧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三百两。”沈清辞忽然开口。
萧玦转头看她。
沈清辞笑了笑，继续说：“云想容这半年，挣了三百多两。粮铺那边也稳了，开春还能再开一家。”
萧玦沉默片刻，问：“高兴？”
沈清辞想了想，点点头。
“高兴。”她说，“可也不全是高兴。”
萧玦看着她。
沈清辞看着月亮，轻声道：“我在想，一年前这个时候，我还在太傅府里，等着那个人来提亲。那时候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是那样了。”
她顿了顿，笑了笑。“谁能想到，一年后，我会站在这里，跟你一起守岁。”
萧玦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还是那么暖。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像。可那双手，是活的。
“萧玦。”她轻声唤道。
萧玦看着她。沈清辞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子时了。新的一年，来了。
萧玦看着她，忽然开口：“明年。”
沈清辞愣了愣：“嗯？”
萧玦顿了顿，一字一字道：“明年这个时候，咱们还一起守岁。”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月光。
她忽然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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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春桃和秦风趴在门口偷看，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将军说啥了？”秦风小声问。
春桃白他一眼：“你管他说啥，反正明年还一起。”
秦风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新的一年，开始了。
院子里，两个人并肩站着，手牵着手，看着那漫天烟火。他们不知道，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可此刻，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