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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五) ...

  •   谢邀在韩席三分嘲讽三分看热闹四分“你活该”的眼神中忍住了恶心。
      还没等缘空和尚继续说些什么,一直躺在地上失神的柳寒春突然站了起来,一会儿抓着汪梅的肩膀,一会儿抓着缘空和尚的脑袋,嘴里囫囵地喊着:“是我,是我的错,是我啊!都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啊!是我……”
      “柳大侠!柳大侠!你怎么了?”汪梅看着精神失常的柳寒春想要抓住他问个明白,可柳寒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转瞬便朝着巨石滚来的方向飞奔而去,嘴里还念着 “是我对不住你!是我!”。
      汪梅指着缘空和尚质问道:“缘空,你还说与你无关?方才你与柳大侠一直在一起,他现在这个样子,定是你下的毒手!”
      缘空和尚倒也不辩解,作势就要去追柳寒春,只淡淡地看了汪梅一眼:“汪氏兄弟,你们真有你们现在这样看上去光明磊落么?”然后,便追着柳寒春而去。
      汪梅在后边骂骂咧咧的,什么秃驴大光头的词儿都用上了,与他并肩而走的汪美却一直没有说什么。
      后边,谢只茕一直粘着谢邀一同走,连马小福想拽下谢邀的衣角都没有角度,于是前者只好弱弱地跟在韩席后边。以至于他没有看到,韩席的目光始终一错不错地落在谢邀身上。
      众人追了一阵,柳寒春终于停了下来,而众人也自从掉下来之后第一次到了稍微宽敞的地方。
      这里完全看不出是在卢家草场的地下,屋舍、桌子、椅子、木床一应俱全,俨然和村子里的房屋一般,看起来似乎有人曾在这里居住。
      这也和谢邀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之前在石洞迷宫之中,谢邀从石壁的开凿中感觉不像是天然洞穴,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藏了一处“宅子”。
      柳寒春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着空无一人的屋舍磕头,额头已经满是鲜血,他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不停磕着。汪美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却被他狠狠推了一把,然后继续不停磕头。
      “他这是怎么了?”韩席走到谢邀身边问道。
      谢邀看了他一眼,惊讶这个家伙居然会主动开口,但还是老实答道:“不知道。”
      眼下这情况太过复杂,一场莫名其妙的秘籍拍卖会,本应该都是假的,却没想到秘籍是真的,各路人马各怀鬼胎是真的,现在这些丝丝缕缕的谜团也是真的。
      柳寒春为什么要一直跪在地上磕头?
      他在向谁忏悔……寒三寿?
      还是……寒若白?
      又是谁曾经在这里居住?
      卢家草场地下又为何会有这么一大片洞穴?那曲折繁杂的石洞迷宫又是何人开凿?
      有没有可能……不是寒三寿所为,而是在这里住过的人?
      寒三寿如今又在哪里?
      谢邀不懂,也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偏远不问世事的小渔村,怎么会引来如此风波。
      正当谢邀在心里抓头之际,韩席突开口道:“寒若白是什么时候死的?”
      汪梅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向韩席:“这江湖上谁不知道,是十六年前啊,第二年南宫家那私生子不就……”
      汪梅仿佛说错了话一般不再继续说下去,可众人心里都明白后半句是什么,甚至还不合时宜地嘲笑了一番。
      那是南宫家的一件丑闻。
      虽然汪梅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谢邀却一下子打通了全部的关窍。神秘人的挑唆,寒三寿的设计,柳寒春的忏悔……这一切的原因,谢邀都想明白了。
      谢邀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走到柳寒春面前蹲了下来,然后轻柔地扶住柳寒春的肩膀:“我原谅你了。”
      马小福看着谢邀像是着魔了一样,一紧张就想要说些什么,可身边又没有一个认识的,只好自言自语地说道:“阿谢,你没事吧?”
      汪梅却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这柳大侠疯了,难不成这个土包子也疯了?哈哈哈!”
      “你原谅我了?”柳寒春听到这一句好像突然就正常了,可怜地问道,“真的么?你不再恨我了?”
      谢邀轻声道:“嗯,不恨了。”
      “十六年前,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若白兄,”柳寒春像个小孩儿一般哭了起来,“我若是知道他别有居心,我不会让你去偷剑谱的!若白兄,你信我!”
      听着柳寒春的喊声,众人才明白他竟是将谢邀当成了寒若白,看来当年教唆寒若白上终南山偷盗剑谱的正是柳寒春。
      谢邀正要说些什么,一道冷冷的女声却从茅屋内传来:“柳寒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若是知道’?而你,谢邀,你又凭什么替我夫君去原谅?!”
      来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寒三寿。此时她已经换上一身素白,双眼泛红,手里拿着一柄已经生了锈的铁剑。
      “师姐!师姐!我不是有意的,师姐,你原谅我,原谅我……”柳寒春看到寒三寿,也不再是一开始时的陌然,连滚带爬地抱住了寒三寿的腿,连连哀求。
      汪梅疑惑道:“师姐?这柳寒春这么大岁数,竟然是寒夫人的师弟?”
      “或许是柳大侠入门晚吧。”缘空和尚说道,“五燕山在柳寒春上位前,确实曾有过一位女弟子,据说尽得掌门真传,只是不知为何突然脱离门派。如果寒夫人就是那位女弟子,想必是因为嫁与了寒若白之故吧。”
      汪梅:“这话从何说起?”
      缘空和尚解释道:“五燕山和寒鸦谷一直不睦,甚至可以说是有深仇大恨。没想到,寒夫人居然会嫁给寒若白,这也称得上是一桩奇事了吧。”
      “呵呵。”谢只茕许久没说话,此时一张嘴就是一串笑声,“缘空,这五燕山和寒鸦谷的仇怨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啊,是也不是?”
      缘空和尚只冷冷投过去一个眼神,并未搭话。

      寒三寿此时看着地上向自己苦苦哀求的师弟,眼中满是悲哀。曾几何时,他们也曾一起练剑习武,柳寒春虽然入门晚,可天赋奇佳,当时的掌门一直将她二人列为下一代掌门的人选。
      后来,寒三寿与寒鸦谷寒若白情投意合,可碍于两派之间的仇怨,寒三寿便决定要偷偷与寒若白私奔。那天晚上,寒三寿背着行囊与一早就在山门处等候的柳寒春碰了个正着。
      寒三寿:“你是来劝阻我的?”
      柳寒春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寒三寿:“师姐,人都说女儿出嫁,娘家至少要备一样嫁妆,给女儿在婆家撑腰。虽然师父他……但你如果心意已决,那我想,至少我也要给你准备一样嫁妆的。”
      寒三寿打开小布包,是一只雕工极好的翡翠凤凰玉钗,玉质温润剔透,一看便知价值不斐。
      寒三寿十分感动:“柳大哥……”
      柳寒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没买过这样的东西,或许你不喜欢,但多少是我的心意。与门派之争无关,若白兄是个值得托付之人。但如果有一天他负了你,你也不要忍气吞声,尽管回五燕山来,我会帮你劝师父的。”
      年轻时憨厚耿直的柳寒春的模样逐渐与眼前声嘶力竭之人的样貌重合,寒三寿颤抖地开口:“柳大哥,当年你于我夫妻二人有成全之恩,若不是你劝夫君,夫君他……是绝不会上终南山的。”
      “是我对不住,是我对不住若白兄,我不该轻信他人……我不该……”
      在柳寒春错乱的嘟囔声中,寒三寿一声厉喝:“谁?你轻信了谁?!”
      看着寒三寿凌厉的目光,柳寒春一时愣住了。
      汪梅小声问道:“难道……柳寒春背后还有人指使?”
      “当年柳寒春帮助寒三寿离开五燕山,想必后来寒若白感念他的帮助,他们一直保有联络,甚至如兄弟一般。”谢邀拍了拍衣角上的尘土,“这样的关系,柳寒春怎么会无缘无故挑唆寒若白去偷盗南宫家剑谱呢?”
      汪美:“是啊想必寒夫人也一直明白这一点,所以将众人召集到此处之后并没有立刻痛下杀手,她是想……让柳寒春自己说出幕后之人的姓名吧。”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却想翻起血雨腥风的人。
      “会是谁呢?”汪美思索道,“柳大侠在江湖上一直名望甚高,从不曾与人结怨,到底是谁会让他去盗取剑谱?甚至坑了自己的好朋友?”
      “你说啊!你说啊!”寒三寿情绪激动地推搡着柳寒春的肩膀,眼泪不断落下,“你就告诉我吧,柳大哥!否则你我有何颜面去黄泉见若白啊!”
      柳寒春目光呆滞,话也说不利索:“他……他是我的恩人,他……”
      “咻——”
      精巧的银针飞速没入柳寒春的脖颈之中,柳寒春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像要说些什么,然后便无力地倒在了寒三寿怀中。
      “柳大哥!柳大哥!”寒三寿叫喊着,可柳寒春已经没了气息,寒三寿目光狠戾地看向刚刚射出暗器的方向。
      “谢只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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