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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漫窗台，心起微澜 海雾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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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是在傍晚时分彻底漫上来的。
浓白的雾气裹着潮湿的咸风，贴着海面一路爬上岸，将整座小岛笼在一片朦胧的柔光里。远处的灯塔忽明忽暗，像一颗沉在雾里的星，连潮声都被揉得柔软又缓慢。
陆屿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凉意。
玄关的小灯暖黄，江潮正蹲在鞋柜旁，替他拿拖鞋。少年身形清瘦，脊背线条柔和，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温顺得不像话。
“回来了。”
江潮抬起头，声音轻软，像被海水浸过，“雾很大，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
陆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这人总是这样，明明等了很久，却从不说一句抱怨，连担忧都藏得小心翼翼，生怕给他添半分麻烦。
“在等我？”陆屿问，声音低沉，带着海风特有的沙哑。
江潮指尖微顿，把拖鞋放好，轻轻摇了摇头，又像是瞒不过去，小声补了一句：“就……刚好也没睡。”
撒谎都不会。
陆屿心底轻轻一叹，伸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江潮的头发柔软又蓬松，指尖触上去的瞬间，少年明显僵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粉。
“我煮了汤。”江潮慌忙错开视线，转身往厨房走，脚步都有些乱，“你先坐，我端出来。”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间靠海的小屋不大，却被江潮收拾得干净温暖。窗台上摆着几株多肉，沙发上搭着他常用的薄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海带排骨汤的香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这是陆屿漂泊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很快，江潮端着汤出来，放在他面前。瓷碗温热，汤色清亮，香气浓郁。他自己则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陆屿舀了一勺汤入口，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沉到心底。
“很好喝。”他真心实意地说。
江潮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又很快收敛，依旧是那副温顺内敛的模样：“你喜欢就好。”
陆屿看着他，忽然放下勺子。
屋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雾风吹过玻璃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的潮声。
“江潮。”陆屿开口，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你不用在我面前这么拘谨。”
江潮猛地抬眼，睫毛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我没有……”
“你有。”陆屿打断他，语气温和却笃定，“你怕麻烦我，怕我嫌你烦，怕你多余，对不对？”
一句句，精准戳中他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安的地方。
江潮的嘴唇轻轻抿起，手指蜷缩在一起，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他从小就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懂事、退让、隐忍，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乖巧的外表下。
他以为没人会看穿。
可陆屿偏偏看得一清二楚。
“我……”江潮声音发哑，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不想给你添乱。”
陆屿的心猛地一软。
他起身，走到江潮面前，微微弯腰，与他平视。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雾色，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陆屿一字一句，郑重而清晰，“有你在，这里才像家。”
江潮的眼眶瞬间热了。
他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角，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压抑已久的情绪。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家”的一部分。
陆屿没有再逼他，只是轻轻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
江潮僵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雾漫过窗台，潮声在窗外低吟。
狭小的空间里，暖意层层包裹，连空气都变得温柔。
陆屿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安心：“以后不用再装懂事，不用硬撑。你可以依赖我，可以闹脾气，可以随时找我。”
“我都在。”
江潮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格外乖巧。
雾再浓，也挡不住归潮的方向。
心再乱，也终有一座屿，能让他安稳停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