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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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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婆子来的时候，阿莽正在劈柴。
她抡起斧头，对准木墩上的木头，一斧头下去，“咔嚓”一声，木头裂成两半。
阳光底下，她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阿栖蹲在旁边择野菜，择一会儿，抬头看她一眼。
择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
阿莽被她看得手里发软，又一斧头下去，差点劈到自己脚上。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说。
阿栖眨眨眼：“看你劈柴啊。”
“劈柴有什么好看的？”
阿栖眼睛弯弯的，点着头说：“好看啊。你劈柴的时候，胳膊上有劲儿，特别好看。”
阿莽手一抖，斧头卡在木头里，拔不出来了。
她用力拔了两下，没拔动，脸上有点挂不住。
阿栖在旁边笑，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缝。
“笑什么笑，过来帮忙！”
阿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过去。
她没帮阿莽拔斧头，而是伸手，在阿莽胳膊上捏了捏。
阿莽浑身一僵。
阿栖捏了捏，认真地点点头：“真有劲儿，硬邦邦的。”
阿莽脸腾地一下热了。
她一把甩开阿栖的手，退后两步：“你、你干什么！”
阿栖无辜地眨眨眼：“就捏一下，怎么了？”
阿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她也说不上来怎么了。
就是阿栖捏她那一下，像捏在别的地方似的，让她心口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拔斧头。
阿栖在后面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刘婆子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阿莽啊，在家不在——”
阿莽手上一顿，斧头终于拔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见刘婆子扭着腰走过来，笑得一脸褶子，跟朵开败的菊花似的。
身后还跟着个穿绸衫的女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镇上的人。
阿莽皱起眉。
刘婆子走到跟前，上下打量她一遍：“哟，劈柴呢？正好正好，有个好事儿找你。”
阿莽没接话。
刘婆子也不在意，拉过身后那女人：“这位是镇上布庄的周娘子，你知道吧？就是东街口那家，卖绸缎的，生意好得很。”
阿莽看了那女人一眼。
周娘子冲她点点头，笑得和和气气的。
刘婆子继续说：“周娘子家里就她一个人，男人早没了，也没个儿女。她托我找个姑娘，认个干亲，往后跟着她学做生意，吃穿不愁，还有铺子可以继承。”
阿莽打断她：“你来干什么？”
刘婆子一拍大腿：“哎呀，你这丫头，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我寻思着，你家阿栖长得齐整，人也机灵，正合适。周娘子一眼就相中了！”
阿莽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转头看阿栖。
阿栖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正看着周娘子。
周娘子也在看阿栖，越看越满意，笑着说：“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多大了？”
“十六。”刘婆子抢着答，“十六了，正当年。”
阿莽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阿栖前面。
周娘子愣了一下。
刘婆子也愣了：“阿莽，你这是干什么？”
阿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不走。”
刘婆子脸上的笑僵了僵：“哎呀，你这丫头，我这是为她好！跟着周娘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住这破庙强？你总不能让她跟你在这儿耗一辈子吧？”
阿莽没说话，就这么站在阿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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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些焦灼。
刘婆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讪讪地说：“阿莽，你听我说……”
“阿莽。”
阿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莽没回头。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
“阿莽。”阿栖又叫了一声。
阿莽僵了一会儿，慢慢转过头。
阿栖站在她身后，仰着头看她。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好像说了什么似的，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让我跟周娘子说句话。”阿栖说。
阿莽皱眉，很不情愿地问：“说什么？”
阿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阿莽看了她一会儿，慢慢让开。
阿栖走到周娘子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周娘子笑着看她：“好孩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阿栖抬起头，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谢谢周娘子抬爱，阿栖不敢当。”
周娘子明显感觉阿栖接下来的话，是拒绝的话。
阿栖继续说：“周娘子人好，铺子也好，跟着你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但是……”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阿莽。
阿莽站在那里，攥着斧头，手背上青筋都凸出来了。
阿栖转回头，冲周娘子笑了笑：“但是我家姐姐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
周娘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刘婆子急了：“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离不开，你们俩又不是亲姐妹……”
阿栖打断她：“不是亲的。但是比亲的还亲。”
刘婆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娘子忽然笑了。
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看了阿莽一眼，又看了阿栖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跟刘婆子说：“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算了，别为难她们。”
刘婆子还想说什么，周娘子已经转身走了。
刘婆子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阿栖一眼：“你这丫头，傻不傻啊！”
说完，追着周娘子走了。
破庙前安静下来。
阿莽站在那里，攥着斧头，一动不动。
阿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阿莽。”
阿莽没动。
阿栖伸手，把她手里的斧头拿下来，放在地上。
“阿莽。”她又叫了一声。
阿莽低下头，看着她。
阿栖仰着脸，冲她笑了笑：“你看，我没走。”
阿莽没说话。
她看着阿栖那个笑，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傻不傻。”
阿栖眨眨眼，明知故问：“什么？”
“人家有铺子，有钱，跟着她能过好日子。”阿莽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你跟着我干什么？住破庙，喝野菜糊糊，冬天冻得睡不着……”
“阿莽。”阿栖打断她。
阿莽不说了，但依旧没看她。
阿栖绕到她面前，踮起脚，伸手捧住她的脸，硬把她转过来。
阿莽不敢动作，看着她有些发懵。
阿栖就那样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你听着。”
阿栖一字一句地说：“破庙怎么了？野菜糊糊怎么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阿莽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阿栖盯着她的眼睛：“听见没有？”
阿莽点点头。
阿栖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拍拍手：“行了，接着劈柴吧。我都饿了。”
阿莽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走回去，蹲下来继续择野菜。
阿莽忽然想：刚才她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的时候，那个眼神……
她说不出来是什么眼神，就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直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