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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苏醒 萧母在厨房 ...

  •   萧母在厨房里熬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那孩子,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来。
      她想起沈槐出门时的样子。那件大白 T 恤,那条两分裤,光着脚,走进雪里。那
      些长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应该拦着他的。
      但她没拦。
      因为他眼睛里那种光,她没见过。
      那是想见萧烽的光。
      她继续熬粥。
      熬得烂烂的,等他回来喝。
      粥熬好了。
      人还没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
      两个小时了。
      她把粥温着,走到窗边。
      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回来。
      她有点急了。
      拿起伞,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很急。
      她愣了一下。
      然后跑过去,打开门。
      门口没有人。
      只有雪,和风。
      她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见了。
      门口右侧,雪地里,蜷着一个人。
      沈槐。
      那些长发散在雪上,铺开一片。那件大白 T 恤已经不成样子了,从肩膀裂到腰,
      两块破布一样挂在身上,沾着血,沾着泥,积满了雪。
      他光着。
      什么都盖不住。
      只有那些长发,和那块破布。
      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哪儿伤的。嘴唇发白,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雪落在他身上,落了厚厚一层。
      萧母站在那儿,看着。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她扑过去。
      蹲下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比雪还凉。
      她又碰了碰他的手。
      也是凉的。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
      叫不出来。
      眼泪先下来了。
      “小沈……小沈……”
      沈槐没动。
      萧母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
      那件厚厚的羽绒服,带着她的体温。
      她把他裹住。
      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些长发从外套里露出来一点,沾着雪。
      她把他抱起来。
      那些长发从雪里拖出来,沾着雪,滴着水。
      她抱着他,浑身都在抖。
      “小沈,妈妈在,妈妈在……”
      她抱着他,跑进屋里。
      把他放在沙发上。
      那些长发散在沙发上,散在地毯上,湿的,沾着血。
      那件外套还裹在他身上。
      她看着他的样子。
      那些伤,那些血,那块破布。
      她抖着手,拿起电话。
      “救护车……快……快……”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她没听清。
      她只知道握着他的手,喊他的名字。
      “小沈,小沈,你醒醒……”
      沈槐没醒。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些长发散着,那块破布挂着。
      萧母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凉的,软的,全是伤。
      她的眼泪一直流。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沈槐没说话。
      他一直没说话。
      救护车来了。
      医生把他抬上车。
      萧母跟着上去。
      车上,医生在抢救。
      她坐在旁边,看着那张脸。
      白的,没有血色。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沾着雪。那颗泪痣小小的,在那张苍白的
      脸上格外显眼。
      她想起他第一次叫她妈妈的时候。
      那么轻,那么轻。
      她想起他坐在秋千上,听她说萧烽快回来了,眼睛亮了一下。
      她想起他走出去的样子。
      走进雪里。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小沈……”
      沈槐没醒。
      但他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萧母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你活着……你活着就好……”
      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
      萧母坐在外面,等着。
      那些长发沾着雪和血,被她小心地拢在一起,用毛巾包着。
      那两块破布也在袋子里。
      她看着那个袋子,眼泪又下来了。
      那孩子,就穿着这个,在雪地里走回来。
      走了一个小时。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来的。
      她只知道,他走回来了。
      走到门口,倒在那儿。
      有人敲门。
      她开了门。
      看见了他。
      如果那个人没敲门呢?
      如果她没听见呢?
      她不敢想。
      她坐在那儿,等着。
      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命保住了。伤得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主要是外伤和力竭,没有严重失温。
      他体质特殊,不怕冷,救了一命。”
      萧母愣住了。
      不怕冷。
      她想起萧烽说过。
      她当时不信。
      现在信了。
      她走进去。
      沈槐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绷带。那些长发被拢在一旁,还没干透。脸还是白的,
      但比刚才好一点。
      他睡着。
      萧母走过去,坐在床边。
      她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那颗泪痣。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上也缠着绷带。
      她轻轻握着。
      “小沈。”
      “妈妈在。”
      “妈妈陪着你。”
      沈槐没醒。
      但他动了一下手指。
      就那么一下。
      萧母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边。
      哭了。
      一周后。
      沈槐出院了。
      那些长发已经干了,萧母帮他扎了起来,松松垮垮的,垂到腰。身上还缠着一些
      绷带,但能走了。
      萧母接他回家。
      回到别墅。
      推开门,屋里还是那样。地毯软软的,空气暖暖的。
      沈槐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那些长发还在。
      他摸了摸。
      还在。
      萧母说:“进去吧。”
      他走进去。
      走到沙发前,坐下。
      那些长发从肩上垂下去,垂到腰,垂到腿上。
      他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他等的那个人,还有三周就回来了。
      萧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轻声说:“小沈,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沈槐没说话。
      萧母说:“萧烽回来之前,你要好好的。让他看见好好的你。”
      沈槐点点头。
      他看着那扇门。
      三周。
      很快的。
      萧母站起来,去厨房给他热粥。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那些长发垂着。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敲门声。
      很轻。
      咚咚咚。
      有人敲门。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远去。
      那个人救了他。
      他不知道是谁。
      但他记住了。
      他还想起萧母的外套。
      裹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以为是萧烽回来了。
      但不是。
      是妈妈。
      他低下头。
      那些长发垂下来,遮住脸。
      萧母端着粥出来,放在他面前。
      “喝吧。”
      他端起碗,慢慢喝。
      热的。
      和萧烽热的一样。
      他喝完,把碗放下。
      继续看着那扇门。
      三周。
      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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