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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虚脱 走。
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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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往前走。
一步。
两步。
沈槐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知道腿在动。
那件破 T 恤还挂在身上。
从肩膀裂到腰，两块破布一样，勉强挂在身上。沾着血，沾着泥，被雪打湿了，
贴在皮肤上。风一吹，那块破布就飘起来，什么都盖不住。
但它还挂着。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沾着雪，沾着血，越来越重。
他走一步，抖一下。
走一步，眼前黑一下。
他不知道那些人在后面怎么样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追上来。
只知道走。
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别墅的方向走。
脚踩在雪里，凉的。
但他感觉不到凉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抖。
一直抖。
那块破布在风里飘着，一下一下拍在他身上。
走了不知道多久。
腿一软。
他跪下去。
跪在雪地里。
撑着地，喘着气。
那块破布从他肩上滑下去一点，他下意识伸手扯了一下。
扯回来。
继续挂在身上。
眼前一片黑。
他闭上眼睛。
就一会儿。
就歇一会儿。
他靠在一个什么东西上。
墙。
巷子的墙。
他靠着墙，闭着眼睛。
雪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块破布上，落在他光着的腿上。
那块破布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不动了。
就那样靠着。
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
像沉进水里。
什么都听不见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一个人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人影站在秋千后面，笑着，看着他。
萧烽。
他想开口叫他。
但叫不出来。
那个人影越来越远。
他想追。
但动不了。
然后——
他睁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一秒。
可能一分钟。
可能一小时。
他不知道。
他还靠着墙
雪落了他一身。
那块破布上全是雪，都快看不见原来的颜色了。
他动了动。
浑身疼。
那种疼不是外面的疼，是里面的疼。骨头疼，肌肉疼，每一块肉都在疼。
他撑着墙，站起来。
腿在抖。
站不稳。
那块破布随着他站起来，往下滑。
他又扯了一下。
挂在肩上。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一步，腿软一下。
走一步，眼前黑一下。
又摔了。
脸埋在雪里，冰凉的。
那块破布被扯了一下，裂得更开了。
他撑着地，爬起来。
把那块破布拢了拢。
继续走。
又摔了。
又爬起来。
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只知道每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难。
那块破布越来越破，但还挂在身上。
沾着雪，沾着血，沾着泥。
他走着，摔着，爬着。
那两块破布随着他的动作飘着，甩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出现一个门。
那个门他认识。
别墅的门。
他到了。
他走到门口。
扶着门，喘着气。
手在抖，门把手都握不住。
他推了一下。
没推开。
锁着。
他靠在门上，喘着气。
想敲门。
手抬不起来。
他靠着门，慢慢滑下去。
坐在门口的雪地里。
那些长发散在雪上，铺开一片。
那块破布还挂在身上，已经什么都盖不住了。
他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萧母在里面。
但他敲不动了。
他靠在那儿，看着门。
雪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块破布上，落在他腿上。
那块破布上又积了一层雪。
他动不了。
只能看着那扇门。
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了。
意识又开始往下沉。
沉到一半，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咚咚咚。
敲门声。
不是他敲的。
是有人在敲门。
谁？
他不知道。
他想睁开眼睛。
睁不开。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咚咚咚。
然后没了。
脚步声？
好像是。
越来越远。
消失了。
他靠在门上，那些长发散在雪里，那块破布挂在身上，积满了雪。
雪落在他身上，越积越厚。
他不动了。
只有那些长发，在风里轻轻飘着。
只有那块破布，在风里轻轻飘着。
远处，一个人影消失在雪里。
没有回头。
沈槐不知道那是谁。
也睁不开眼睛看了。
他只想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然后起来。
等那个人。
等萧烽回来。
雪越下越大。
把他盖住。
把那块破布盖住。
把那些长发盖住。
他蜷在那儿，一动不动。
像一尊雪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