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最后一天 沈槐醒得比 ...
-
沈槐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慢慢醒的，是突然睁开眼睛，像是一直没睡，又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窗外还没亮，灰蒙蒙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片。他侧躺着，脸朝着窗户那边，能看见一点点
光。
今天。
就是今天。
不对，是明天。
他愣了一下，又算了算。
今天，是最后一天。
明天，萧烽就出来了。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心跳得有点快。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
能感觉到那颗心在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等窗外慢慢亮起来，他坐起来。
那些长发从肩上滑下去，垂到腰，垂到腿弯，垂到床上。
他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衣服。
那些大白 T 恤，都是萧烽买的。一件一件，整整齐齐挂着。
他伸手，摸了摸。
软的，新的。
他拿出一件，抱在怀里。
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走回床边，坐下。
那些长发垂到地上。
他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萧烽明天就会从那扇门走进来。
他想着那个画面，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又站起来。
走到衣柜前，又拿出那件 T 恤。
看了看，放下。
又拿出一件。
看了看，又放下。
他不知道该穿哪件。
好像哪件都不对。
他又走回床边，坐下。
那些长发在地上铺开一小片。
萧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沈槐坐在床边，光着脚，那些长发拖在地上。旁边堆着好几件 T 恤，白的，灰
的，都是新的。
她愣了一下。
“小沈？怎么了？”
沈槐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萧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紧张？”
沈槐没说话。
萧母说：“明天就要见到他了，紧张？”
沈槐想了想，点点头。
很轻。
萧母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有什么好紧张的。那是萧烽。”
沈槐没说话。
萧母看着他，忽然问：“你挑衣服呢？”
沈槐点点头。
萧母看了看那些 T 恤，又看了看他。
“想穿哪件？”
沈槐摇摇头。
他不知道。
萧母想了想，从那一堆里拿起一件白的。
“这件？”
沈槐看了看，点点头。
萧母又拿起一件灰的。
“这件？”
沈槐又点点头。
萧母笑了。
“都想要？”
沈槐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萧母笑得不行。
“行，明天你随便穿。穿什么都好看。”
沈槐看着她。
萧母站起来，把那些 T 恤一件一件叠好，放回衣柜里。
“先别想这些。今天好好过，明天才有精神去接他。”
沈槐点点头。
萧母走到门口，回过头。
“对了，早餐好了。下来吃。”
沈槐说：“嗯。”
萧母出去了。
沈槐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又想起萧烽。
想起他笑的样子，想起他抱自己的样子，想起他说“等我”的样子。
明天就能看见了。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那件白 T 恤，那件灰 T 恤，还有那些，都在。
他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那件白的。
就是它。
他抱着那件 T 恤，走出房间。
下楼，走进浴室。
洗澡。
热水冲下来，那些长发湿了，贴在身上。
他洗得很慢。
把那些伤疤都洗了一遍。
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在。
他看着那些伤，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想起那些人的手，想起那些笑声，想起黄毛的脸。
他闭上眼睛。
热水冲在脸上。
然后他睁开眼睛。
不想了。
萧烽明天就回来了。
那些事，过去了。
他洗完，出来。
那件白 T 恤已经穿在身上了。
还是那么大，露着一只肩膀。下摆垂到大腿上段，露出大腿下半截和膝盖。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那些长发湿着，滴着水，垂到地上。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脸上那些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眼角下面，那颗泪痣，还在那儿。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湿的痕迹。
萧母在客厅里，看见他下来，愣了一下。
“现在就穿上了？”
沈槐说：“嗯。”
萧母看着他，笑了。
“好看。”
沈槐的耳朵红了一下。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那些长发散在沙发上，散在地毯上，湿的。
他看着那扇门。
萧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想干什么？”
沈槐想了想。
“等。”
萧母愣了一下。
“等？”
沈槐说：“等明天。”
萧母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沈槐没挣。
萧母抱着他，轻声说：“好，等。妈妈陪你等。”
沈槐靠在她肩上，那些长发垂下去。
他看着那扇门。
等。
等了一天。
等了一千多天。
等明天。
明天，他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