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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迎接 沈槐醒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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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没有闹钟，没有人叫，就是突然睁开眼睛，像是有个
人在耳边说了一句：该起来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片。
窗外还是黑的。
他算了算时间，应该还早。
但他睡不着了。
他坐起来，那些长发从肩上滑下去，垂到腰，垂到腿上，垂到床上。
他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那件白 T 恤还挂在最外面。
他昨天就挑好了。
他拿出来，穿上。
还是那么大，露着一只肩膀。下摆垂到大腿上段，露出大腿下半截和膝盖。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那些长发垂着，拖在地上。
他伸手，拢了拢，没扎。
就这样。
他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黑黑的，他光着脚走过去，没有声音。
走到楼梯口，他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也黑黑的。
萧母还在睡。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下楼。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那扇门关着。
他伸手，打开。
冷风灌进来，吹起他的长发。
外面还是黑的，但天边有一点点光。
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他光着脚，踩出去。
雪没过脚踝，凉的，软的。
他不怕冷。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往前走。
走得很轻快。
比平时快。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跳。
不是那种明显的跳，是走几步，轻轻蹦一下。
他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又蹦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蹦。
就是脚底下想蹦。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带他出去玩的时候，他好像也这样蹦过。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走着，蹦着，那些长发在身后甩着，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天边慢慢亮起来。
路两边的房子，树，路灯，都从黑影变成灰影，又变成有颜色的东西。
他走过那条巷子。
就是那天晚上的巷子。
他看了一眼。
里面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那些人的脸，想起那些手，想起黄毛的疤。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雪地里，那双脚白白的。
他想起自己那晚是怎么走回去的。
走一步，摔一步。
爬回去的。
但现在他在走。
在蹦。
在去见萧烽的路上。
他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那件事，过去了。
萧烽今天回来。
他想着这个，脚底下又蹦了一下。
走过巷子，走过那排老楼，走过那棵大树。
他认识这条路。
三年前，他走过一次。
从别墅走到监狱，一个小时。
那次他走了很久，走得很慢。
这次快。
快很多。
他想跑。
但雪太厚，跑不起来。
他就走，就蹦。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萧烽看见他，会说什么？
会不会说他瘦了？
会不会问他头发怎么还在？
会不会笑他穿这么少？
他想着这些，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确实是笑了。
他继续走。
天越来越亮。
路上开始有人了。
有人看见他，愣了一下。
一个大冬天穿短袖光脚的人，长发拖地，在路上蹦蹦跳跳。
沈槐没理他们。
他继续走，继续蹦。
那些目光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在前面。
在路的尽头。
在监狱门口。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前面，能看见了。
那堵灰色的墙。
墙上的铁丝网。
还有那扇门。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那些长发垂在身后，拖在雪地里。
他的手，握紧了。
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
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萧烽在里面。
他等着。
等着那扇门打开。
等着那个人走出来。
雪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从远处延伸过来，弯弯曲曲的。
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
浅的地方，是他蹦过。
他站在那儿，那些长发在风里轻轻飘着。
他看着那扇门。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