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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高考倒计时 倒计时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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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 30。
三十天。
教室里没人说话了。翻书的声音，写字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咳嗽一声，然后继续
低头。
萧烽也低着头。
但他还是会用余光看旁边那个人。
沈槐还是那样。刷题，喝水，趴着睡觉。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紧张，也看不
出不紧张。
只是咖啡喝得更多了。
上午一杯，下午一杯，晚自习有时候还要再冲一杯。保温杯放在桌角，喝的时候
拿起来，喝完了放回去。
萧烽看着那个保温杯，有时候会想，喝这么多，晚上睡得着吗？
但他没问。
沈槐有自己的节奏。
那天晚自习，萧烽做完一套理综，抬起头看了一眼。
沈槐趴在桌上。
不是睡觉那种趴，是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很少在晚自习趴着。他一般都是刷题刷到下课，然后收拾书包走人。
萧烽盯着那个趴着的背影，看了几秒。
他看见沈槐的肩膀动了一下。
很轻，很短。
但萧烽看见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轻轻碰了一下沈槐的胳膊。
沈槐没动。
萧烽又碰了一下。
沈槐慢慢抬起头。
他转过来，看着萧烽。
萧烽看见他的脸。
白的，比平时还白。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好。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
萧烽心里揪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沈槐看着他。
没说话。
萧烽等了几秒，又说：“不舒服？”
沈槐摇了摇头。
然后他又趴下去了。
萧烽坐在那儿，看着那个趴着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他不知道沈槐怎么了。
累的？困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槐不舒服。
只是不说。
下课铃响了。
沈槐慢慢坐起来，收拾书包。
萧烽也收拾。
收拾完，沈槐站起来，往外走。
萧烽跟上去。
走到那个熟悉的路口，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路灯照在他脸上，萧烽看见他的眼睛。
还是那样，淡淡的。但今天好像多了点什么。
他说不清。
沈槐看了他几秒，说：“三十天。”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说：“很快。”
萧烽想了想，说：“嗯。”
沈槐看着他。
萧烽又说：“考完还见。”
沈槐没说话。
他看了萧烽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走到路灯下面，沈槐没停。
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拐角。
萧烽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三十天后，高考就结束了。
结束了以后呢？
还能每天坐在一起吗？还能每天一起吃饭吗？还能每天跟在后面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说了。
考完还见。
沈槐没说不让。
那就够了。
二十八天。
二十五天。
二十天。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小。
萧烽每天还是那样，刷题，喝水，用余光看旁边那个人。
沈槐还是那样，刷题，喝咖啡，趴着睡觉。
只是趴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有时候一趴就是一节课。
萧烽看着那个趴着的背影，心里有点担心。
但他没问。
他知道沈槐不想说。
十五天。
十天。
七天。
高考前最后一周，学校停课了。
让回家自己复习。
离开教室那天，萧烽站在座位旁边，看了一眼沈槐。
沈槐在收拾书包。慢慢把书装进去，把笔装进去，把保温杯装进去。
萧烽等着他。
沈槐收拾完，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萧烽。
萧烽说：“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到校门口，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看了他几秒，说：“七天。”
萧烽说：“嗯。”
沈槐说：“好好考。”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萧烽心里动了一下。
“你也是。”他说。
沈槐看着他。
萧烽又说：“考完见。”
沈槐没说话。
他看了萧烽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他没停，没回头，就那么走了。
萧烽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七天。
七天以后就考完了。
考完就能见了。
七天。
很快。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高考前那些日子。
想起沈槐趴在桌上不说话的样子，想起那句“好好考”，想起他说“考完见”的时
候，沈槐看他的那一眼。
那天他十八岁。
沈槐十八岁。
高考快到了。
他们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萧烽知道一件事。
考完还能见。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