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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午休时偷看 高三下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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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的午休，教室里只剩一半人。
另一半要么回家，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在操场边上的树荫里坐着。留在教室的
人，大部分趴着睡觉，小部分还在低头刷题。
萧烽不睡。
他坐在座位上，用胳膊撑着脑袋，假装闭眼。
实际上，他在看沈槐。
沈槐趴着，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在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
上，那些头发泛着光，黑的被照成棕的，一根一根看得清。
萧烽看着那些头发，看了很久。
午休有四十分钟。他能看四十分钟。
有时候看着看着，沈槐会动一下。换个姿势，或者把脸从左边转到右边。动的时
候，头发会跟着滑一下，露出一点侧脸。
萧烽就盯着那一点侧脸看。
看他的睫毛，看他的鼻尖，看他被压得有点变形的脸颊。
看那颗泪痣。
那颗痣还在那儿，小小的，在右眼角下面。沈槐趴着的时候，那颗痣被压得有点
歪，但还是能看见。
萧烽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他想，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
但他没敢。
有一天午休，沈槐趴着的时候，头发滑下来了。
不是滑到桌上，是滑到萧烽这边。
几缕发丝落在萧烽的课桌上，落在他摊开的书本上，落在他手边。
萧烽低头看那些头发。
很黑，很细，在阳光下泛着光。有几缕离他的手很近，近到他一动就能碰到。
他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那些头发落在自己桌上。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这些头发，沈槐每天都要洗。
每天都要洗，每天都要扎，每天都要打理。
他想起沈槐扎头发的样子。手指很慢，把头发分成三股，编起来，绕几圈，扎
紧。扎完甩一甩头，马尾在背后晃。
他喜欢看那个样子。
现在这些头发就在他手边。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一下。
就一下，轻轻的，用指尖碰了碰发梢。
软的，滑的，凉的。
他缩回手。
心跳得很快。
他看沈槐。
沈槐没动。还趴着，呼吸很均匀。
萧烽松了口气。
但他又有点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沈槐发现，还是不希望。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忍不住看了沈槐一眼。
沈槐低着头，慢慢吃自己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萧烽想，他应该不知道。
但他又想起刚才碰那些头发的感觉。
软的，滑的，凉的。
他记住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沈槐又趴下了。
这次他的头发又滑过来了。
萧烽看着那些头发，手又痒了。
但他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一节课。
放学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走到路口，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看了他两秒，说：“中午。”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说：“你碰了。”
萧烽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烽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沈槐等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走到路灯下面，沈槐没停。
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拐角。
萧烽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沈槐知道。
沈槐一直都知道。
但他没躲，没骂，没不让。
就让他碰。
然后告诉他，我知道你碰了。
萧烽走着走着，笑得更明显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些午休。
想起沈槐趴着睡觉的样子，想起那些滑过来的头发，想起自己轻轻碰的那一下。
想起沈槐说“你碰了”。
那天他十七岁。
沈槐十七岁。
他碰了沈槐的头发。
沈槐知道。
但没躲。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