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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合租邀请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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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萧烽提前到了别墅。
他把客厅收拾了一下，把沈槐那间房的床铺好，把窗户打开通风。然后他坐在沙
发上，等着。
手心有点出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从小到大，天天见。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沈槐来看房。来看他发的房子。来看他准备的这个房间。
如果沈槐不满意呢？
如果沈槐嫌贵呢？
如果沈槐发现是他，转身就走呢？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
两点整，门铃响了。
萧烽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打开门。
沈槐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 T 恤，衣摆随意地垂着，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截锁
骨。下身还是那条两分裤，裤腿只到大腿中段，两条腿白生生地露在外面，光着的脚
踝骨节分明。那些长发披散着，从肩上垂落，一直垂到脚踝以下，发梢拖在地上。阳
光照过来，那些头发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他看见萧烽。
愣住了。
就一下。
很短。
然后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萧烽看着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对视了两秒。
然后沈槐开口。
“你？”
一个字。
萧烽说：“嗯。”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进来看看？”
沈槐没说话，迈步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长发在身后缓缓移动，发梢在地上轻轻拖着，扫过地板。他穿过玄
关，走进客厅，四处看了一圈。
萧烽跟在后面，看着他。
沈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后院那棵树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地。他看了几
秒，然后转过身，看着萧烽。
“你发的？”
萧烽说：“嗯。”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几秒，说：“房间在二楼，上去看看？”
沈槐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楼上走。
萧烽跟在后面。
上了楼，萧烽推开一扇门。
“就这间。”
沈槐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正对着后院，能
看见那棵大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床上。
沈槐站在窗边，往外看。
那棵树叶子黄了，风吹过来，几片叶子飘落。
他看了很久。
萧烽站在门口，等着。
他也不知道沈槐在看什么。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没问。
过了很久，沈槐转过身。
他看着萧烽，说：“多少钱？”
萧烽说了一个数。
比市场价低一半。
沈槐听了，没说话。
萧烽以为他会问为什么这么便宜。
但他没问。
沈槐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但他就是那么看着萧烽。
萧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槐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床，书桌，衣柜，窗户。
阳光，树，落叶。
然后他说：“我租。”
萧烽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下来了。
他说：“好。”
沈槐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他没回头。
站了两秒，他说：“什么时候搬？”
萧烽说：“随时。”
沈槐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萧烽跟着他下楼，走到门口。
沈槐推开门，走出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颗泪痣上。
他说：“钥匙。”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他转身回去，拿了一把备用钥匙，走出来，递给沈槐。
沈槐接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银色的，上面什么都没写。
他把钥匙放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长发在背后晃，一直垂到腿弯以下。风吹过来，那些头发飘起来，像一片黑色的
绸缎。有几缕被风吹到前面，他伸手拨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口，他该往左拐了。
他没停，没回头，就那么走了。
萧烽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回屋里。
坐在沙发上，他忽然笑了。
搬进来了。
沈槐要搬进来了。
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了。
他坐在那儿，笑了很久。
两天后，沈槐搬来了。
他没带多少东西。一个箱子，一个书包，一个画架。萧烽帮他搬上楼，放在房间
里。
沈槐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东西。
萧烽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槐忽然转过身。
他看着萧烽，说：“你住哪间？”
萧烽指了指对面。
“那间。”
沈槐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收回目光。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萧烽等着。
过了很久，沈槐说：“晚上吃什么？”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想吃什么？”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我去买。”
沈槐还是没说话。
萧烽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随便。”
萧烽站在那儿，嘴角翘起来。
他说：“好。”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第一顿饭。
在萧烽的别墅里。
面对面坐着。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看着那堆胡萝卜，笑了。
他夹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天。
想起沈槐站在门口，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想起他说“我租”，想起他问“晚上
吃什么”。
那天他十九岁。
沈槐十九岁。
他们开始同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