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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开门 搬进来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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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来的那天是个周六。
萧烽起得很早。他把客厅又收拾了一遍，把沈槐那间房最后检查了一次。床单铺
平了，枕头拍松了，书桌上放了一盆小小的绿植。他站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觉得差不
多了，才下楼去。
等着。
等了很久。
门铃响了。
萧烽走过去开门。
沈槐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 T 恤，还是那条两分裤。头发很长，披散着，从肩上垂
落，一直拖到地上。发梢在地板上扫过。他身后放着一个箱子，一个书包，一个画
架。就这些。
没有别的了。
萧烽看着他，又看看那些东西。
“就这些？”
沈槐没说话。
萧烽走过去，把箱子拎起来。箱子很轻，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又把画架拿起
来，往屋里走。
沈槐跟在后面。
走到客厅，萧烽把东西放下。沈槐站在那儿，四处看了一圈。
萧烽说：“房间在二楼。”
沈槐没说话，往楼上走。
萧烽拎着箱子跟上去。
上了楼，萧烽推开那扇门。
沈槐走进去。
他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床，那张书桌，那个衣柜。看着窗户，看着窗外那棵
树，看着阳光落在地板上。
他看了很久。
萧烽把箱子放在门口，站在那儿等着。
沈槐忽然走到书桌前，伸手碰了碰那盆绿植。
很小的那种，只有几片叶子。
他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沈槐说：“你放的？”
萧烽愣了一下。
“嗯。”
沈槐没说话。
他看了萧烽两秒，然后走到箱子旁边，打开箱子，开始往外拿东西。
萧烽站在门口，看着他拿。
几件衣服，叠得很整齐。几本书，摞在一起。一个铅笔盒，旧的。一个画本，边
角卷起来了。还有一个小盒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把衣服放进衣柜，把书放在书桌上，把铅笔盒放在书旁边。画本放在枕头下
面，那个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站起来，把画架支在窗边。
萧烽看着他把一切安排好，心里有点软。
那些东西太少了。少得不像一个住了十九年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沈槐弄完，转过身。
他看着萧烽，说：“好了。”
萧烽说：“嗯。”
两个人站在那儿，对视了两秒。
沈槐说：“你一直站着？”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退出去，走到门口。
沈槐走过来，把门关上。
萧烽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忽然笑了。
住进来了。
真的住进来了。
那天下午，萧烽在客厅坐着，什么也没干。
他听着楼上的动静。很轻，偶尔有脚步声，偶尔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他听着那些
声音，心里很安静。
傍晚的时候，沈槐下来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站住。
萧烽正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槐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萧烽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饿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马上好。”
沈槐还是没说话，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萧烽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心跳快了两拍。
那是他的沙发。
沈槐坐在他的沙发上。
他转回去，继续做饭。
晚饭做好了，萧烽端到餐桌上。
两菜一汤，还有一小碗胡萝卜丁。
沈槐走过来，坐下。
他看着那碗胡萝卜丁，没动。
萧烽把饭递给他。
沈槐接过去，开始吃。
他吃得很慢，和以前一样。先把别的菜吃完，然后把那碗胡萝卜丁拨到自己碗
里，推过来。
萧烽看着那堆胡萝卜，笑了。
他夹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吃完饭，沈槐站起来。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站了两秒，他说：“明天有课。”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过来。
“嗯。”他说，“一起走。”
沈槐没说话，上楼了。
萧烽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个空了的楼梯口。
他忽然想，明天一起走。
以后每天都能一起走。
那就够了。
那天晚上，萧烽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听着隔壁的动静。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槐应该睡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沈槐住进来了。
就在隔壁。
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他，每天都能和他一起吃饭，每天都能送他回房间。
他忽然觉得，这十九年，值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天。
想起沈槐站在房间里，伸手碰那盆绿植。想起他坐在沙发上等晚饭。想起那句
“明天有课”。
那天他十九岁。
沈槐十九岁。
同居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