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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小混混报复 从冬到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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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冬到夏，不过半年。
院子里的雪早就化了，那架秋千上的雪也化了，老树抽了新芽，又长满了叶子。
阳光一天比一天烈，蝉开始叫了。然后雨季来了，一连下了好几天，把暑气浇下去一
点，但闷热还在。
沈槐还是那个样子。
大白 T 恤，两分裤，光着脚。长发拖在地上，从客厅拖到画室，从画室拖到院
子。不怕冷，但热还是会出汗的。每次从外面回来，额头上都挂着汗珠，那些长发也
被汗浸得有点潮。
那件事过去之后，萧烽陪了他几天，寸步不离。后来见他没什么事，才慢慢恢复
正常。
但沈槐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萧烽看他的眼神。
比以前更深。
比如萧烽抱他的时候，比以前更紧。
他什么都没说。
但都记着。
至于那些人——黄毛和他的手下，因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被判了几个月。萧
烽家做生意清清白白，不走歪门邪道，该报警报警，该走程序走程序。黄毛的鼻梁断
了，那是正当防卫，萧烽没被追究。
几个月而已。
沈槐知道，他们会出来的。
那天晚上，沈槐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烽今天有事，说晚点来接他。沈槐说不用，自己走回去就行。萧烽不同意，让
他等着。沈槐没等。
他一个人往回走。
夏天的夜，闷热。蝉还在叫，一声一声，吵得人心烦。天边隐隐有雷声，要下雨
了。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扫过路面，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穿着那件大白 T
恤，两分裤，光着脚，走在夏夜里。
不怕冷，但热。
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走到一半，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下雨了。
夏天的雨，来得又急又猛。几秒钟就变成了瓢泼大雨，把他从头到脚浇透。
那些长发湿了，贴在身上，更重了。T 恤湿了，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皮肤的轮廓。
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
他抹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段路的时候，他停下来。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二十多个人，站在雨里，手里拿着棍子、铁链。雨太大了，看不清他们的脸，只
能看见一个个黑乎乎的人影。
为首的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鼻梁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歪歪扭扭的，就算长好了也看得出断过。
那张脸，沈槐认出来了。
黄毛。
上次那个。
沈槐看着他。
黄毛也看着他。
黄毛笑了，笑得很难看，因为鼻梁就算长好了，一笑起来那道疤还是扯着。
“没想到吧，老子出来了。”
雨声太大，他的声音被冲得有点模糊，但沈槐听见了。
沈槐没说话。
黄毛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的鼻子。
“看见没有？这他妈是你男人打的。鼻梁断了，在里头蹲了几个月，天天想你
们。想怎么弄死你们。”
沈槐看着他，眼睛还是淡淡的。
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眨都不眨。
黄毛被他那个眼神看得火起。
“还他妈这个眼神？老子今天带了二十三个人，我看你男人还能不能来救你。”
他一挥手，那些人围上来。
沈槐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也有人。
被围住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砸在那些人身上，砸在沈槐身上。他的头发全湿了，垂
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T 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腰线。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
是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黄毛说：“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这么便宜。先打一顿，再慢慢玩。玩完了，拍
几张照片，发给你男人看看。让他也尝尝这几个月我在里头受的罪。”
那些人往前逼。
沈槐动了。
他冲向最近的那个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那人弯下腰，沈槐的膝盖已经顶上去
了。那人倒在雨地里，水花四溅。
倒一个。
旁边的人冲上来，棍子挥下来。沈槐躲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下
去，膝盖骨错位的声音被雨声盖住。
倒两个。
又一个人冲过来，沈槐抓住他的胳膊，一拧，脱臼了。那人嚎叫着往后退。
倒三个。
太快了。
太狠了。
但雨太大了，地太滑。他打第三个人的时候，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
那些人看出来了。
“他站不稳！一起上！”
更多的人冲上来。
沈槐又打倒两个。
但背上中了一棍，腿上中了一棍。
他单膝跪在地上，撑着地。
雨水砸在他身上，砸在他头上，顺着头发往下流。他浑身都在滴水，分不清是雨
水还是汗。呼吸又重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力竭。
爆发力用完了。
黄毛站在雨里，看着他，笑了。
“没力气了吧？上次他就这样，打完就没劲。给我往死里打！”
更多的人冲上来。
沈槐又挣扎着站起来，打倒一个。
但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棍子、脚，往他身上招呼。
他蜷起来，护住头。
那些长发散在泥水里，被人踩来踩去，沾满了泥和血。
雨水砸在他身上，砸在他背上，砸在他脸上。血从伤口流出来，被雨水冲淡，流
得到处都是。
他不吭声。
就那么蜷着。
打了很久。
黄毛喊停。
他蹲下来，抓着沈槐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泥水里抬起来。
沈槐的脸全是泥水和血水，嘴角破了，额头肿了，眼睛还是睁着的。
还是那个眼神。
淡淡的。
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冲出一道道痕迹。
黄毛被他看得发毛。
“还看？”
他甩手就是一巴掌。
沈槐的头偏过去，又慢慢转回来。
还是那个眼神。
黄毛站起来，又踹了一脚。
“把他拉起来。”
两个人把沈槐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
沈槐靠着墙，喘着气。墙上湿滑，雨水顺着墙往下流。他浑身都在滴水，那些长
发贴在身上、墙上，往下淌着混着血的水。
那些人围着他。
黄毛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长得是真好看。难怪那个男的那么护着。”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雨水打在两个人之间，顺着沈槐的脸流到黄毛手上。
黄毛笑了。
“等我玩够了，拍几张照片，发给你男人看看。让他也尝尝这几个月我在里头受
的罪。”
沈槐没说话。
他看着黄毛，眼睛还是淡淡的。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怕。
是没力气了。
黄毛伸手，扯他的 T 恤。
那件湿透的大白 T 恤被扯开，露出肩膀，露出锁骨，露出那截腰。雨水打在上
面，顺着皮肤往下流，在路灯下泛着水光。
黄毛的眼睛亮了。
“真白。比上次还白。”
他又伸手。
沈槐闭上眼睛。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咸的。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放开他。”
很冷，很硬，穿透雨幕。
所有人停住了。
沈槐睁开眼睛。
那个声音，他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