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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意外杀人 那个声音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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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穿透雨幕，很冷，很硬。
所有人停住了。
黄毛的手还悬在沈槐肩上，没来得及落下。那几个按着沈槐的人也僵在那儿，齐
刷刷转过头。
萧烽站在十米开外。
雨还在下，砸在他身上，砸在他头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已经被雨浇透
了，贴在身上。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沈槐从来没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笑眯眯的、逗他的眼神。
是另一种。
冷的，深的，像看不见底的井。
黄毛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哟，来了？正好，一起玩。”
萧烽没说话。
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踩在雨里，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走到黄毛面前，他停下来。
他比黄毛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黄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
“你他妈——”
他没说完。
萧烽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不是普通的拳头。
是那种用尽全身力气的、带着所有愤怒的拳头。
一拳砸在鼻子上。
咔嚓。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骨头断裂的声音。
和上次一样。
黄毛惨叫一声，往后倒，倒在雨地里。他的脸上一片血红，鼻子又歪了，血混着
雨水流下来，染红身下的水洼。
“给我打！”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那些人冲上来。
萧烽没躲。
他冲进人群里。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气。
就是打。
那些人倒在地上，倒在雨里，在水洼里翻滚，哀嚎。
太狠了。
太快了。
萧烽像疯了一样。
沈槐靠在墙上，看着他。
看着他在雨里打，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眨眨眼，继续看。
萧烽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衬衫上、手上、脸上，全是。
又一个人冲上来，拿着棍子。
萧烽躲开，反手一拳。那人倒下去，脑袋磕在路沿上，没动了。
又一个人冲上来，拿着刀。
萧烽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刀掉了。然后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倒下去，抽
搐了两下，也不动了。
雨还在下。
越来越大。
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有的在动，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动了。
萧烽站在雨里，喘着气。
他的衬衫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脸上全是血。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人。
一动不动。
眼睛睁着，望着天。
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萧烽愣住了。
他慢慢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个人的鼻息。
没有。
他又探了探另一个。
也没有。
他蹲在雨里，看着那两个人，一动不动。
沈槐看着他。
看着他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在雨里微微发抖。
沈槐动了。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浑身疼。
但他还是走过去。
走到萧烽旁边，他停下来。
低头看着那两个人。
又看着萧烽。
萧烽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沈槐从来没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
萧烽开口。
“我杀了他们。”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按了三个数字。
“110 吗？XX 路，打架斗殴，死了两个人。我叫萧烽，我在这等着。”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槐。
沈槐也看着他。
雨水打在两个人之间。
萧烽伸手，碰了碰沈槐的脸。
那个肿起来的地方。
沈槐没躲。
萧烽说：“疼吗？”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他说：“对不起。”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可能要等我了。”
沈槐开口。
“多久？”
萧烽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不知道。防卫过当，两条人命，可能要几年。”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沈槐拉进怀里。
抱紧。
沈槐没挣。
就那么让他抱着。
雨还在下。
砸在两个人身上。
萧烽把脸埋在他湿透的头发里。
他说：“等我。”
沈槐说：“嗯。”
警笛声越来越近。
萧烽松开他。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被带走了。
沈槐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在雨里。
雨还在下。
他浑身是血，是泥，是伤。
但他没动。
就那么站着。
后来有人来问他话，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有人送他去医院，他也没说。
后来有人把他送回家，他一个人走进屋里。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湿的，沾着泥和血，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走到客厅，站在那儿。
屋里很暖。
地毯是热的。
空调是二十四度。
他站在那儿，浑身湿透，往下滴水。
看着那张沙发。
萧烽平时坐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上楼，走进浴室。
打开热水，站在下面冲。
水流下来，带着血，带着泥，流进下水道。
他冲了很久。
冲完，他穿上那件大白 T 恤，下楼。
坐在沙发上。
那些长发散在沙发上，散在地毯上，湿的。
他看着门口。
门关着。
他等的那个人，没回来。
那天晚上，他没睡。
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
案子拖了很久。
防卫过当，两条人命，证据确凿。但萧家请了律师，走了程序，一审二审，反反
复复。
从夏天拖到秋天，从秋天拖到冬天。
沈槐每天一个人。
吃饭，画画，睡觉。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
那个人叫林晓。
他接到萧烽电话的时候，正在另一个城市。
“林晓。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下。
“萧烽？”
萧烽说：“我这边出了点事。可能要进去几年。”
林晓没说话。
萧烽说：“帮我看着沈槐。”
林晓还是没说话。
萧烽说：“我欠你一条命，这次算你还我。”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晓开口。
“好。”
萧烽挂了电话。
林晓看着手机，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拾东西，去了那个城市。
他没出现。
只是在远处看着。
看着那个长头发的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发呆。
看着他在雪地里走，光着脚，穿着那件大白 T 恤。
看着他在秋千上睡着，身上落满了雪。
有一天晚上，沈槐在秋千上睡着了。
雪很大，落在他身上，越积越厚。
林晓站在远处，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
很轻，没发出声音。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沈槐身上。
沈槐没醒。
林晓看着他。
那张脸很白，睫毛很长，眼角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那些长发从秋千上垂下
来，埋在雪里。
林晓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雪里。
第二天早上，沈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黑色的，不是他的。
他愣了一下。
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只有雪地上的脚印，延伸向远处。
他看着那件外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外套叠好，放在秋千上。
没拿进屋。
他不知道是谁。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那伙人判了。
黄毛和他那几个手下，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判了三年。比萧烽早进去两个月。
沈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画室里画画。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冬至那天，判决下来了。
萧烽，防卫过当，致两人死亡，判三年。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沈槐站在窗边，看着那些雪花往下落。
他想起萧烽说的。
“等我。”
三年。
他转身，下楼。
推开门，走进雪里。
光着脚，穿着那件大白 T 恤，两分裤。
雪很厚，没过脚踝。
那些长发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走到秋千旁边，坐下来。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露着的膝盖上。
他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他等的那个人，今天不会回来了。
但他会等。
一直等。
雪越下越大，把他盖住。
他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
看着那扇门。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一个人，也在看着他。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昨天他盖在沈槐身上的那件，后来又悄悄拿回去
了。
他看着秋千上那个被雪盖住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雪里。
三年。
他也会等。
等那个人出来，等他不需要他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