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小狗心事 考核结束, ...
-
“不碍事,还好伤的不深,”猕猴桃将手隔空覆在阮焕右臂处,泛着绿光的眼睛一眨一眨,那条手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好如初。
“谢谢,还好你们也顺利通过训练了,”纪佟风说。
“你是觉得我们两个很菜吗?”站在猕猴桃身侧的男高顶着一头灰,嘁了一声。
纪佟风笑而不语,身旁的谷霁春后知后觉地开了口:“哎,这里还有个年纪小的啊!是高中生吧?”
后一句他遮着嘴偷偷问的纪佟风,动作很明显,声音也不小。
“高中生怎么了!没见过厉害的高中生吗?”
“见过呀见过呀,你不就是嘛!”谷霁春很会搭腔,有人能陪他胡扯简直再好不过,“听说高手都会主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来所言不虚呀!”
男高没接茬,似乎是在抿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猕猴桃率先一步拉走了他,朝三位礼貌一笑:“也恭喜你们通过,有缘再见了。”
“有缘再见,”纪佟风说。
专项训练告一段落,天灾考核步入尾声。因考办方需要统计数据与结算奖励,在场考生还需在此等候三四个小时。
在此阶段,积分进入锁定状态,死亡不打乱原有排名。考生可以在这片安静的废墟之城里任意走动,切身感受末日中自然的力量;或是与从各地而来的人交流切磋,发掘自身潜能。
纪佟风一行人哪都没去。
他本人体力告罄,这两天对他身心方面的打压远超过去谨小慎微的二十年。纪佟风原计划是想找个阴凉地坐一下午,最好旁边有片湖,湖里有鱼的那种。
结果三人还没走几步,他便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要不是有阮焕眼疾手快拦了一下,他估计要把自己摔淘汰过去。
“你真的没事吗?”谷霁春盘腿坐在马路边,伸手摸纪佟风的额头。
“是有点烫,你是不是衣服挂太多口子,漏风着凉了?”说罢,他脱了自己的外套便急急忙忙往纪佟风身上盖。
“没事,我是有点感冒来着。”
他自上次去过医院还意外捡了条狗后,就再没复诊过。次次检查不如意,横竖也活不了几天,剩下的时间就随遇而安了。
纪佟风眼前仍是蒙着一片黑,只得先听声辨位,安抚好身旁人的情绪。
自打父母故去,他身体方面的事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连老家的奶奶也被他哄骗过去,只晓得孙子体弱,养养就好。
可越养越差时,他也曾撞见年迈的老人躲在厨房自责哽咽。对于坦诚告知,纪佟风不忍,于是他减少回老家的次数,常与她打视频,片刻的活跃与健康状态他还是装的出来的。
即便他清楚,随着时间流逝,伪装也会变得力不从心。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昨天遇到了多变态的敌人,险些没把我打死,”纪佟风将脑袋转向他自认为谷霁春所在的方向,闭着眼从容地说,“又是搞炸弹又是吹大风的,长得还比鬼片里的吓人,我能撑到这全凭一口气。”
“之前那个仿生人还在就好了,你现在只能闭上眼休息一会了!一上来就搞50分的任务…你,你也是有病。”
谷霁春明显轻松些了,他嘟嘟囔囔骂了一串后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马路边上,左脚搭着右脚,很是惬意。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不是孤军奋战的感觉真的很好,而且这下肯定能拿到星了。”
没一会,他又腾的一下坐起来,对着阮焕说:“也谢谢你,挂哥。”
阮焕:……
长久的宁静后,周围已经没有正午那么热,纪佟风也慢慢能看清东西了。
他先是望向把马路当大床的谷霁春,睡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而后他又看向阮焕,分不清对方是刚醒还是一直没合眼,总之在察觉到他目光的下一刻,阮焕就看向他,眨了眨眼。
“我去方便,”他说。
纪佟风点点头。
残阳将落,周围起了点风。他身上还披着谷霁春的外套,纪佟风直起身,将外套重新盖在他身上。
他站着伸了个懒腰,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废墟中站着一棵巨树,受天灾波及所以没什么叶子,但枝头被落日余晖染得金灿灿,有人在那边驻足休息着。
“嗯…几点了……?”谷霁春翻个身,似乎是被硌醒了。
“五点差两分,”他回答。
“唔…嗯?怎么少个人呢?”谷霁春慢悠悠爬起身,还有些迷糊,“被boss叼走了?”
阮焕还没回来,少说也离开了有二十分钟。纪佟风只说他去方便,其余也不清楚。二人还没说几句,空中播报已在众人头顶响起——
「各位考生,本次考试数据已全部统合完毕。」
「我们始终为您在考试过程中的拼搏与努力致以敬意。考场即将关闭,最终成绩已公布在候场大厅,各位稍安勿躁……」
“挂哥还没回来呢,”谷霁春四处张望着,“迷路了吗?”
纪佟风想,也许是他在考场外不愿有过多牵扯,找个理由先行离开而已。
对于高手来说,这也正常。
“这个不用拉着吗?”纪佟风问。
“不用,传进来的时候我们俩站一起的,回去还是那个位置!”
「传送通道开启…祝您万事顺意,摘星顺利——埃兰斯顿考核组敬上。」
嗡嗡……
电子女音播报结束后,二人均是猝不及防被一股极强的超重感压迫,腿脚瞬间重得抬不起来。纪佟风的眼皮在这一过程中顽强坚持,他实在好奇是什么原理,专注盯着周围。
眼前一切建筑废墟都化为一片湍急而过的粒子长河,他们都在加速上升着,下一秒便已经站在候场厅的软地板上。
他沉默着眨两下眼,显然是没看出门道。
纪佟风身上的破衣烂衫此时焕然一新,干净的还透着熟悉的洗衣液味。他掏出在考场烧过摔过就是没丢过的手机,也没看到任何碎痕。
他记得谷霁春说过,进考场之后,随身的衣物和电子产品是默认有副本的,除此之外默认损毁不赔。
场中心挂着如瀑的彩色巨幕,将参赛者分数及排名呈现在上方。不少人围在那里,齐刷刷看着考场提供的各考生直播回放。
想起什么似的,纪佟风转身看向身后入口处。那里熙熙攘攘已变成出口,再怎么找也没有那抹记忆中的金色。
“他应该已经走了,”谷霁春正通过耳钉查看自己排名,对于自己的半星战果毫不意外,走起路来甚至好像还长高了一截。
“坐我家车走吧,已经到门口了,一起吃顿饭!”
“吃饭就不用了,我还……”
“不吃就不还你狗了!”
“…那正好你养。”
“哎,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
纪佟风没什么胃口,可架不住谷霁春一路上的话疗,他好说歹说,连拉带拽,终于将纪佟风推进自己家门。
管家叔已经沏好热茶,手掌心里托着汉堡,金毛犬围在他腿边转圈,好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那狗儿见了纪佟风,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似的,把管家的裤腿鞭挞得啪啪作响,直直朝他飞奔过去。
“少爷,请您先和朋友净个手,菜马上就齐,”管家乐呵呵地朝二人微微鞠躬。
“行,”谷霁春摊开手掌,守在门口负责接待的女佣将净手剂喷在他手掌,随后用热毛巾擦净。他离开前堂便直奔大狗,对着脑袋就是一顿搓,嘴里还乖乖乖念叨个不停。
狗儿似乎本想绕开他,可百试无果,直到被摸得没表情了,谷霁春才愿意放手。
“哎,今晚住我家吧,”他先斩后奏,“二楼已经铺好床了。”
“不…”
“阿姨们很辛苦,收拾半天呢…”谷霁春嘀咕,“你不住的话,她们又要收拾回去……会不会不太好。”
“是呀纪先生,”管家微微欠身,慈祥地看了眼谷霁春,搭腔说:“少爷他知心朋友不多,之前从来没有带朋友来家住过……”
“而且少爷也是认识了您,才能这么开朗活泼。您是少爷的贵人,如果今天能住下,我这个看着少爷长大的老骨头…也会替少爷高兴的。”
真是好一张感情牌。
谷霁春这个魔丸的诞生如果和他有关系,那他很罪孽深重了,纪佟风想。
“好吧,”纪佟风说。
话说到这份上,实在是不好回绝了。
他实在拿谷霁春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多怪招。如果他执意不留宿,估计吃完饭就会发现自己的鞋不翼而飞了。
晚饭很丰盛,纪佟风喜欢他家厨师做的清炒时蔬,油水不多却风味十足,十分下粥。谷霁春却是个不爱喝粥的,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配着辣菜吃的很香。
“我天,太幸福了——”他长长叹一口气,“人还是要吃正儿八经的饭才好啊!压缩食品都要把我肚子吃毁了。”
金毛犬蹲伏在纪佟风脚边,安静吃着面前满满一碗生鲜狗饭。
“我听说你把工作辞了,要跳槽吗?”谷霁春问。
“钱挣够了,以后都在家当全职闲人,”纪佟风答。
“我去,深藏不漏啊老纪!”谷霁春眼睛一亮,语气都上扬了几分。
二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谷霁春渐渐有些发饭困才离开饭桌,他们各自洗了澡,回自己房间休息。
纪佟风推开房门,又轻轻关上。金毛犬趴在落地窗边,盯着窗外出神,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你也会深夜悲伤吗?小狗心事?”
他笑着摸摸它脑袋,见自己热脸贴了冷破屁股便没多停留,掀被窝钻进床铺。
“我不打扰你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