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祸不单行 他丢了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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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对了。”
车内，纪佟风突然摸向外套内兜，掏出个透明小袋。在谷霁春疑惑的目光中搓开，倒出两枚发黄的纸片眼睛。
“这什么，哪家小孩的涂鸦吗？”
“这是我在考核做任务时拿到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关键物品，”纪佟风将纸片拿给他，继续说：“按理来说，考场大部分物体都是由粒子构成，无法带到外界，但它们被我带出来了。”
“嚯，那应该是老物件了，”谷霁春摊开手接住纸片，凑近些仔细看着，“应该是在考场建成之前它就在了，而且本身足够小，所以摆脱了各种算法的检测。”
“这都能被你找到，你钻老鼠洞了？”
“有个研究院，碰巧在那的柜子里发现的。”纪佟风答。
“研究院……”谷霁春喃喃，又突然一拍大腿，“南区那一片的研究院还挺多的，有一个最老，那个是老古董了。我爸还提过，说建材硬的要死，一时半会拆不掉，就姑且当作考场地标建筑之一了。”
纪佟风点点头，心知再问不出什么，便收好纸片先暂且作罢。
不论是什么场合，只要有谷霁春在那就是热闹的。司机将车稳稳停在青檀苑时，纪佟风才发觉那人开车真是稳，一趟下来他竟一点都不晕。
“下次见老纪！”谷霁春打开车窗，朝外招招手。
那一嗓门实在太大，周围人都看了过来，他却全然不在意。纪佟风牵着狗朝他挥手，目送着车子离开。
此时已到放学时间，街上的人多，他站在人流中甚至有些挡道。
天阴了些，头顶聚了几片乌云，像是要下雨。
“顺道先去买点菜吧？”他牵着绳子，跟着人群的方向慢慢走。
金毛一路上都乖得很，不吵不闹，甚至没怎么见它拉过尿。
狗也有公德心吗？憋坏了怎么办。于是纪佟风把它牵到树边，甚至怕它介意被旁观，所以背过身去。
没曾想他刚转身，金毛犬就直直贴了过来，还绕到他身前晃了晃尾巴。
“不尿吗？”
狗儿安静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如果谷霁春此时在场的话，一定会吐槽它有个超级史诗级大膀胱。
“好吧，我们先去买菜，之后快点回家，再晚应该要下雨了。”
虽说现在有送菜飞行器秒速上门，可这菜市场正好开在青檀苑对面，两地只相隔一条马路。他平日里总不爱出门，养了狗之后才有意识地会出来逛逛。
更何况买菜的功夫还能正好遛狗，一举两得。
菜场内已有商户眼熟了纪佟风，见他来光顾还会送一把小葱或当季鲜蔬。他逛了一圈，挑了袋番茄，两盒彩椒，四个无核芒果。沉甸甸的拎在手里，颇有他第一次搬进新家时用心生活的感觉。
“大哥哥，大哥哥。”
等纪佟风走出菜市场，前面的小姑娘叫住了他。他定睛一看，正是上次那礼貌摸狗的小孩，她家人应该是市场内某一户商家。
今天除了身上衣服不一样，那苹果头发型还依旧□□。
“大哥哥，软软去哪里啦？”
“在这呢，”他牵着绳子朝旁边让了一步，扭头一瞧，心脏陡然一沉。
身后哪还有什么金毛，只剩一截拴着铁扣的绳子。铁扣垂在地面，滑了一路竟也没有声音。
他先是朝四周快速眺望，没找到可疑目标后迅速转身跑回菜市场，挨个询问曾光顾过的菜摊。可惜那些人手头里顾着生意，得到的回答不是“您今天带狗狗来了吗”就是“刚才还见您带着它呢”。
“软软走丢了吗？”小姑娘跟了上来，表情很是担心。
“应该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你不要跟着哥哥乱跑噢，”纪佟风摸了摸她脸蛋，正要朝市场更深处找，头顶的天灾报警器突然响起，只过了四五秒，身后的三道惊雷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闷雷滚滚，外边的天暗得可怖。
紧接着，雨如瀑布般直直落下，铺天盖地落在地面，密集又沉重。只一瞬间便完全盖住了场内的所有声音。
“关闭铺面！保护机器！”有人举了个扩音器，连喊了好几声。
“所有人往后退——！往后——！”
“正在检测雨中物质——！没有腐蚀性！没有腐蚀性！”
好歹这算一个短暂的避雨地，不少人浑身湿透着跑进来，也有人不顾一切冲了出去，总之是乱作一团。
身后的孩子没见过这阵势，更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纪佟风打了一个冷战，转身蹲下，将她高高抱起。
“你爸爸妈妈呢？我先带你找他们，”他凑到她耳边哄着说。
小姑娘挂着眼泪，险些飙出来鼻涕。她指了个地方，纪佟风便挤过人群迅速靠了过去。待他给小孩安全送到家人身边，便又尽量地毯式地找了一圈。
甚至连囤货架都掀开看了。
外边的大暴雨裹着寒气，巨浪般涌向四面八方的所有人。菜市场已升起第一道拦水墙，高度在小腿位置。如果雨以这个势头持续下，这里便会再升起第二道、第三道。
但高度有限，这里毕竟不是完全安全的国家级避难所。如果雨没日没夜的下，且威力不减，那么这里必然会淹。
等于不等，赌与不赌都关乎生死。
温度降得太快，又已是深秋，纪佟风裹紧了外套，忍不住地打寒战。
金毛跑去哪了？难道它找不到自己后先跑回家了？如果是的话……那它这会很有可能守在家门口！在这种冷天淋了一身雨，草率过夜的话绝对会生病，万一失温休克就更糟糕了。
正好这里离青檀苑很近，顶着暴雨跑回家的想法不会太脱离现实。
这么想着，纪佟风开始朝外挤。
“哎！外面雨好大好危险的咧！”卖菜的大叔一把拉住了他，力气和嗓门一样大，“你小子弄撒子？”
“我家就在对面，我跑过去很快的！”纪佟风生怕他听不见，也大声回应。
大叔犹豫了下，松开了手。
“谢谢！大家都会平安的！”说罢，纪佟风戴上帽子，一下子冲了出去！
但他显然也低估了特大暴雨的威力，不仅在这种高压水枪似的雨中跑不起来，他还没跑出五米，整个人便湿透了。亚麻布料的衣服喝饱了水，贴在身上重的要命。
他十分后悔今天没穿防水套装，他唯一买的一件天灾防水系列还在收纳箱里塞着。毕竟是不可抗力因素——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这里的居民更是二十几年没再经历天灾了。
帽子又湿又挡视线，纪佟风跑到青檀苑的大牌匾下便把它一把拽下。跑进一层大堂后，他整个气管都是冷的涩的，幸运的是恰好赶上紧急停运前的最后一班电梯，和电梯内的物业和维修人员挤了同一间。
“这么大的雨噢，还好你安全跑回来了，”物业阿姨将他上下打量后，发出惊叹。
“嗯，谢谢您给我留电梯，”纪佟风按下19层，周围已没有冷风，他反而才狠狠打了个哆嗦。他开始祈祷家门口会有一只金黄色大狗，见到他的一瞬间可以或委屈或兴奋地叫两声，再摇着尾巴朝自己跑过来……
出了电梯门，纪佟风一路小跑，可转弯后，家门前空空如也。
原本紧攥着的心口彻底一松，纪佟风的脚步也没有方才出电梯时那么急促。他拖着湿漉的身体打开家门，没有换拖鞋，叹了口气，赤脚走向淋浴间。
热水自头顶洒下，热火般点燃了他冰凉的躯体。他盯着淋浴间外马桶边的小狗便盆，垂了垂眼。
空旷无声的客厅内，纪佟风脖子上搭着毛巾，刚吹干的头发软趴趴搭在额前。此时他眼睛盯着笔记本显示屏，快速打出几排字。纪佟风将狗狗的年龄、外貌特征、背心品牌及颜色等信息都码在了一张电子寻狗启示上，按下发送键。
极端天气极其影响信号，帖子一发送，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
窗外的暴雨片刻未停，全国各地虽启动了紧急排水口，可架不住这浩大雨势。伴雨而生的狂风剧烈拍打着窗，直至傍晚，哗哗巨响仍扰的人心烦。
纪佟风站在卧室窗边朝下看，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人，原本平坦的地面已是水波浩荡，零碎的生活垃圾、树杈飘在其上，随之朝四面八方急速流淌。
他将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从杂物间拖出蓄电箱。凭先前在书中获得的间接经验，这场雨若真的不一般，电能到最后会尽可能供向主区，等这里的储蓄电用完，很有可能会集体跳闸。
[谷霁春]：你在家吗？
纪佟风的手机接连震了几下。
[谷霁春]：靠靠靠，发不出去了！破网！！！
[谷霁春]：平安的话的给我回个消息！
他眼前有些模糊，缓了片刻后回了平安二字。眼看着消息条转了半天圈最终变成感叹号，又平静的地重新点击发送。
等到消息终于发出，已是入夜将近十点。纪佟风一整个蜷着，翻来覆去怎么也暖不热被窝，不巧的是发病期日渐频繁，此时后脊梁骨间歇窜着一阵刺痛，逼得他将自己越抱越紧，直到彻底消磨了力气。
“呃、呼……”
不知是阴雨天被褥返潮还是出了汗，这张床他此时翻来覆去睡得难受。半晌，他忍着浑身疼撑起身体，去摸台灯边的手机。
它已经震动了很多下，纪佟风期盼是一些找到狗的回复，颤抖着手摁开手机，滑动屏幕的动作很吃力。
[谷霁春]：没事就好！吃饭了吗？
[谷霁春]：[仓鼠疑问.gif]
[谷霁春]：你那里信号那么差吗？哦……我信号也挺差的
[谷霁春]：好无聊——你睡了吗？
[谷霁春]：[未接来电]
他的帖子反而都是关心的安慰的评论，没有任何线索。他泄了气，一头栽进枕头里，给谷霁春拨了通电话，对方秒接：
「噢！你还没睡！哎？怎么不是影音电话？」
纪佟风张了张嘴，第一下声音没发出来，清了下嗓子才回应：“嗯……正打算睡。”
「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你感冒了吗？」
谷霁春语速突然变快，几乎要把嘴贴在听筒边似的，声音又大又炸。
“没有…就，淋了点雨，”又一阵钻心的疼，纪佟风险些没憋住，死命用手捂住了嘴，难免还是溢出了点闷哼。
「你呼吸声好重，还有鼻音，我跟你说你肯定生病了，要抓紧时间吃点药什么的！……那个，你没有药的话，我用地下输送道给你送过去啊！」
“我有药，这会就去吃。”
实际上纪佟风这会根本没力气下床，他虚虚应了谷霁春的话，握着电话翻了个身。
“对了，”纪佟风缓了一口气，“可以帮我个忙吗？”
「这么见外干什么？你直说吧，杀谁？」
“不是…”
“我的狗丢了，今天下雨前丢的，应该、是绳扣自己脱落了，我下午发了帖子，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这么突然？它好端端的怎么能跑哪去……你放心啊老纪，我一定动用我的超级关系网，明天就把狗给你找到！」
“谢谢。但不要太勉强，雨很大，大家的安全最重要。”
纪佟风此时眼皮滚烫，喉间还干涩得很。他心知自己一定发了烧，再聊一会说胡话就更难解释了，便说自己要吃药，挂了电话。
顽疾与新病缠在一块，此时若不抓紧时间治好一个，怕是今晚就要命丧黄泉。
于是他扶着床边站起身，小灯感应人物走动，主动帮他照明探路。纪佟风眼前晃得厉害，感觉自己仍未结束那场考核，身处地震中似的。他顺手摁开主卧顶灯，视野明显好些。
他此时又脑袋晕又痛，眼前更是烟花一样炸开。
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来到药柜，喘不上气的感觉愈来愈烈，他刚堪堪摸到药箱一角，头却朝后一仰，记忆里再无后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祸不单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