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狼行成双 几乎是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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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谈得不算愉快，但很成功。
阮焕抬腿，鞋底抵着半身人身侧快速一蹬，将它整个在地上转了一圈。随后瞄准了李向朔的方向，一脚踢去！
李向朔没太诧异，提前踩住呲地而来的半截身子，单臂撑着地站了起来。
“建议坐上去，”阮焕的话没什么起伏，“你踩不住它。”
见李向朔迟疑，他好心补充：“除非你一脚下去能有半吨重。”
纪佟风：哇塞。
李向朔：……
见脚底的半身人有些躁动，李向朔二话不说，双脚齐上直接蹲了上去。
原本趴在一旁的仿生人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扶着墙走向他，蓝紫色血液顺着胳膊肘往下淌，随她动作一滴滴甩在黢黑地面。
最后，她将双手搭在李向朔的肩头。
“向朔哥，我来帮忙，”纪佟风听见她小声说。
纪佟风不再看向那里，只是安静走到之前藏身的柜边，拉开柜门朝里检查线索。柜子四周没有任何记号，只有顶部还剩着一片弯弯的纸片嘴。
他将它一并撕了下来，拿在手中翻看正反面。
空白的。
他摸向兜，手机屏已经碎出蛛网，还蹭着尘土。纪佟风摁电源键发现还能亮屏，便把它揣到另个兜中。他朝兜内深处摸找，终于捏出两片小拇指甲盖大的圆纸片。
之前要不是光线不够就是在挨揍，根本没机会仔细看上面写着什么。
此时，阮焕也走了过来。
“楼下那个…解决了吗？”他问。
“嗯，一时半会杀不死，先打进墙里卡着了。”阮焕答。
好孩子劲真大。
对于线索，纪佟风本就不打算避着他，大大方方把纸片举起来——只见其中一张印着“到93”，后面的数字被裁掉了一部分，但应该是3没错。
另一张纸片是个粗体黑字，只能看出一半，是个言字旁。
除此之外再从中看不出什么了。
既然是在实验室发现的，很大概率是某种研究报告，内容包含但不限于仪器数值、试剂用量等。在这里，有数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到9…3”纪佟风喃喃，“会不会后面是个百分号？”
“聪明的猜测，”阮焕又答。
纪佟风默了片刻，陷入思考。
指代这93%的主语尚且不得而知，而且，这或许不能被称之为线索的线索为什么会以一个“笑脸”出现在柜子里？
倒像个只有小孩才会做出的恶作剧。
但好歹是点可燃物。
他动作小心，将纸片又揣回兜里，随后打算去之前李氏兄弟探查的体检室看一圈。
“我记得他们说那个房间有半张体检报告，”纪佟风说。
“嗯，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短廊，体检室和实验室一样，没有大门，站在门口便能看到一半的内景。
进了体检室，纪佟风才发觉这地方与实验室稍有不同，采光条件弱一些，浮尘多，最明显的是空气中有股焦糊味。
应该是之前被李氏兄弟其中一位用火轰过，纪佟风记得他们之前的对话内容。
阮焕站在黑色档案架旁，带着手套摸了摸架身，掉了一地黑渣。
“木头掺着仿生材料做的，”他取了一些在指间搓，“被烧过，有挺长一阵了。”
“所以有两次火，”纪佟风正检查着半身人待过的档案柜，同样黢黑掉渣，柜门还掉了一半。
“嗯。”
在此之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等房间再次出现声音，是他听到了两下急促的脚步声，阮焕不知什么时候闪现在身后，一把拽住了他胳膊，转身直直朝外跑！
纪佟风被他拽着，连声还没来得及出，不得已跟在身后跑。他脚步却没来由地虚浮，甚至有些目眩。
实验室的三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冲过来，李向晖似乎刚醒，看着楞的不行。可阮焕一步未停，半句话也没交代，拉着纪佟风就往阳台跑。
“跑！”纪佟风担心是有什么事，还是朝他们喊了一声。
顷刻间，几乎没有缓冲地，天地都在剧烈摇晃——
四周的墙瞬间像一块豆腐，跟着自然的节奏摆动，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吱呀声音。
原来刚才不是自己跑不稳，是地震再次发作的前兆！阮焕已然跑到阳台，紧接着又是猛的一晃，纪佟风失了重心，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
“嘶！”
在他方才那一嗓子快跑之后，身后众人也迅速做出反应，齐刷刷要朝阳台跑。可谁料想，被李向朔死死踩在脚下的半身人在他松脚的瞬间，猛然睁大双眼，狞笑出声！
“碍事！”李向朔早有预料，蓄起一股火便打向那东西。
电光火石间，一股众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狂风呼啸而起！甚至挟着李向朔的那团火焰，灼烧着将他们所有人往回吸！
纪佟风硬生生看着自己往后平移，阮焕拉紧了他，收着劲将他往外拖。
地震未停，甚至有比第一次更剧烈的迹象。纪佟风眼看他面前的门框变了形，掉漆的墙裂开一条大口子。他心中警铃大作，另一只手松开濒临倒塌的门框，转而要去抓阮焕的手腕。
下一秒，那股邪风竟让纪佟风整个下半身腾空！他察觉到对方的握力大了几份，吃力抬头，见阮焕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像生气。
风刮在身上热得很，蹭到皮肉却是火辣辣的疼。纪佟风挣扎半天难以逃脱，手臂脱了力。被震下的墙体碎块瞬间被风卷走，速度极快，险些砸到他的脸。
他听到阮焕啧了一声。
奇怪。
无情的风几乎剥夺了他所有的听力，他是怎么听到这一声的？纪佟风发觉原本绷直的被拽着的胳膊松了劲，几乎是同一秒，他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与其说是撞上，不如说这胸膛是自己撞过来的。在接触到的一瞬间二人便急速朝后坠，纪佟风知道他是谁，竟然漾起一股诡异的心安。
这间实验室并不大，好歹纪佟风来来回回走过几圈，他判断着马上要撞向最里侧的那面墙，阮焕却突然一扭，将自己的后背砸在墙面。
轰隆！！！
也是下一刻，钢筋断裂的声音如破空的一声嘶吼。
在阮焕身后的墙坍塌之前，纪佟风先是感觉到脚下一空，随后他的头便被一只手捂住。极强的失重感袭来，一切根本来不及反应，心便已然到了嗓子眼。
两人互相裹着摔下，坠落高度却不像有三层的样子。
纪佟风被护得很好，除了难以避免的擦伤，他只在摔到底的瞬间被震了下。此时，周围的震动已停止，大地似乎进入中场休息，阮焕便松开了他。
“多谢，”纪佟风趁他没走远，开口道谢。
对方没回复。
外面的树在三楼时只能看到树梢，现在能看到树干。
加上这里不是一层的装潢，想也不用想他们摔到了几楼。
这里已然塌的四面透风，周围只有少数承重柱和墙面能堪堪站住，像他三老爷穿了八年的破洞裤衩子。纪佟风站起身，也没心思拍身上的土，绕开满地的破碎的桌椅板凳和从三楼掉下的试验台，朝一旁走了两步。
这栋楼还是个多功能大楼，又迎宾待客又搞实验，还能抽空开个补习班。
“疼死了我靠，”他听见李向晖坐在地上破口大骂，“他*的…差点就要被活埋了我***，那死东西差点把哥裤子吸走！”
“你怎么样啊李向朔？…可不能死啊！睁开眼看看哥啊！！！小虞呢？小虞你还好吗？”骂完，他又把另外两人关心了个遍。
患难见真情啊。
纪佟风感慨着，却也正好被提醒了，主动去寻找半身人的踪影。
头顶的天花板已然所剩无几，他抬头，只见那半截身子仍浮在那一层，身上所剩不多的仿生皮还被火灼烧啃噬着，周围的风卷着大块的土砖瓦砾。
那东西竟也没跟着摔下来，聚风的能力真是不凡。
我要是有这能力，每天起夜都得仰躺着飞去卫生间。
他冷不丁这么一想。
“别吵……我死不了，”李向晖的胳膊看起来更扭了，声音有些抖，他缓了很久才说出下一句：“我们很难打过那个半身人。我的火被他轻易借力打力，小虞的能力消耗大，不搭配其他攻击难以奏效…”
欲言又止片刻，他又补充：“你就更不用说了…”
“什么叫我就更不用说了！哎，你哥我飞起来速度很快。”
“被吹飞的速度很快。”
李向晖被噎住，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索性换了个话题：“那，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下一刻，一个飞砖直直杀向那三人！
李向晖反应迅速，飞起的同时左手攥着李向朔的衣领，右手拉了一把姑娘，拖家带口地朝纪佟风这边冲！霎时身后火光飞溅，断断续续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我草！还会玩阴的！！！”
他大吼一声，找了块还算齐整的地方，将两人往地上一放。随后迅速转身，水火箭一样直直朝那半身人爆冲而去！
“避着你的风不就行了！鬼东西，看老子不揍死你！！！”
头顶瞬间乱成一片，砖土瓦砾混着沙尘如雨似的撒下。纪佟风眼看着背后这面墙跟着发颤，怕是也难幸存，便将希望寄托在不远处的楼梯间。
“找个地方避一下吧，”他说罢，伸手扶了一把李向朔，三人匆匆撤离。
短短十几步路，纪佟风朝附近瞟了十几次，却实在是找不到阮焕的踪影。
可能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他心说。
与其担心能扛能打的阮焕，不如担心一锤就烂的自己。
“向朔哥…你还好吗？”被称作小虞的仿生人姑娘坐在李向朔的旁边，声音很轻，语气里满是担忧。
纪佟风倚着另一边墙，闻声朝对面看去，他觉得那人的情况没那么乐观。
此时的李向朔唇边泛白，他右拳紧攥，抖得厉害，早已忍痛忍得满头大汗。不仅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多口子，从楼上垂直摔那一下，让他的左臂扭得更歪。
更何况刚刚生死时速，李向晖也没那么多时间调整姿势，是拎着李向朔低空呲过来的。
李向朔闷哼一声，回了句没事，便再没后话。
此时，塌得没那么厉害的楼梯间顿时陷入一片沉静。
纪佟风本想提议往下走走，因为他见识过一楼史诗级坚固的天花板。作为暂避处，想必它整体上要比二三楼的防御性都更好一些。
奈何他现在盯着突然从楼下垂直飘上来的一股烟，愣了神。
“楼下好像着火了，”小虞说。
楼下那半报废的仿生人用炮轰都没着起来，这会怎么会着火？
“烟的面积没那么大，不像大火，”纪佟风心底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将从踏入整栋大楼到现在的所有记忆快速过了一遍——
他记得，一楼铺的是经典款的三防地砖，即防火防涝防滑，是如今市面上热卖的五防地砖的前身。同时，在阮焕主动殿后、二人分头行动时，他跑进楼梯间的空挡也摸过墙面，墙砖几乎也是一样的材质。
一楼除了那位仿生人身上还有点皮和烂衣，整个一楼大厅几乎没有能烧起来的东西……
那个仿生人！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纪佟风猛然扭头，再次望向上下楼梯之间的夹缝——熟悉的、被烧得黑黢黢的双脚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狼行成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