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少爷没风度 她承认她有 ...
-
/002
呼啸的风雨声让其余一切都变得安静，一阵脚步声远去后，走廊上只剩下那个表白失败的女生细微的抽泣声。
戚原园和梅逢满面面相觑，最后选择先别出去了。
“这么没风度的男生有什么好喜欢的。”梅逢满合上卫生间的门，撇嘴说道。
戚原园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你知道黎明奖学金就是他家捐的嘛？”
梅逢满：“我又不是抢了他家的钱，我还得拿钱闭嘴嘛？”
戚原园促狭地凑近说：“小心他把奖学金收回了不给你。”
“谁敢啊，我凭本事拿的奖学金！”梅逢满想起了某个传闻，问道：“听说他不是通过英才计划的考试进来的？真的假的？”
英才计划是胥城中学首次开设的面对全省招生的教学试验，梅逢满的学籍在县城，中考时不在胥城中学的大市招生范围内，没想到还能通过英才计划考进来，算是意外之喜。
而戚原园虽然把学籍转到了市里，但中考发挥失常，一分之差没考上胥城中学。
她们两人一起报名英才计划后，互相督促着头悬梁锥刺股了两个月才战胜了全省上万人考进来的，平均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困得眼圈发黑的两人参加完英才计划考试后在家足足补了三天觉才勉强有个人样。
一想到有人是靠的“钞能力”，梅逢满问得咬牙切齿。
“传言是的，”戚原园点头，“听说他舅舅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呢，而且我还听我们班人说，咱学校不是谁想捐款都能捐的，还得是校友或者有很硬的关系才行，毕竟外面想给胥中捐钱的企业都络绎不绝。”
“靠关系进来，他能学得明白吗？”
“这倒是，他月考是我们班倒数……”
戚原园突然噤声。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位眼睛红通通的女生，把手中的星星瓶“咚”地一声投进了洗手台边扔擦手纸的垃圾桶里，俯下身对着水流抹了一把脸，然后眼睛依旧红通通地走出去了，看起来受尽了打击完全不顾及旁人目光的样子。
梅逢满目瞪口呆：“这就不要了吗？”
戚原园朝黑洞洞的垃圾桶里看了一眼：“看起来叠了好久的样子，起码有一千个星星吧，好可惜啊。”
梅逢满：“他不要可以送给别人啊，送谁不是送？”
戚原园：“啊？”
梅逢满：“不行可以卖掉啊，说不定有人也想表白，但是懒得叠星星呢？”
戚原园睁大了眼睛：“啊？还可以这样？那表白也太没诚意了吧？”
梅逢满说干就干，伸手从垃圾桶里捞起装满纸星星的玻璃瓶，用水流冲干净后擦干，然后拍照上传某个二手交易平台。
「纯手工叠的彩色纸星星，带装饰玻璃瓶，实物拍摄，适合装饰、表白、送人，现货包邮，不退不换！不要99！不要88！只要区区66！先到先得！」
戚原园托腮崇拜：“小满，你以后肯定可以做一个奸商，我从没见过这么有赚钱头脑的人！”
“那是，”梅逢满点击商品发布，得意地昂了昂头。
这时，洗手间又进来一个女生，捂着小腹脸色惨白。
戚原园认得她，便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需要卫生巾吗？”
瘦小的女生摇了摇头，低头进了隔间，不多时冲了水出来洗手，侧身而过时对着戚原园的关心只礼貌点了点头，闷不做声地走出去了。
梅逢满疑惑地看向戚原园。
戚原园解释说：“这是我室友葛玉照，她一性格就是这样的，不怎么跟我们其他几个人说话，但她人挺好的，宿舍垃圾总是她主动默默扔掉，还会帮我们打热水，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梅逢满突然想起什么，说：“上次我在厕所也遇到她一次，她还借了我一片卫生巾，我没来得及说谢谢她就走了，欸你下次帮我跟她说声谢谢吧。”
戚原园不以为意：“女生之间借卫生巾不用谢啦，大家都会这么做的。”
梅逢满想了想：“还是得谢谢的，毕竟我们并不认识，我上次在英语老师那里看到了葛玉照的范文，她写英语作文还挺厉害的。”
戚原园帮忙抱着星星瓶，挽着梅逢满的手出了卫生间，压低声音说：“哦对了，葛玉照好像最近不太开心呢，她原本要代表学校去参加那个英语作文比赛的，那个比赛拿了奖有很多奖金，但听说最后英语老师决定派郁从野去了。”
“啊？”梅逢满吃惊地问：“为什么啊？”
戚原园摇头：“不知道呢。”
英语作文比赛是新学期一开学就被通知的，梅逢满当时也看在奖金丰厚的份上提交了一篇作文给老师初筛。
每个年级最终只能派一名学生代表学校去参加，梅逢满没被选上。
她在英语老师那里看到了葛玉照的范文，洋洋洒洒一页，用词精准又巧妙，很地道地讲述了一个神话寓言故事来扣关于“时代与命运”的命题，比她写的应试作文精妙多了，她心服口服。
家长会散了场，梅逢满看见阶梯下的曲美龄正在和戚原园的妈妈相谈，与她妈妈黑白简朴的着装和帆布包相比，戚阿姨明显时髦很多，名贵手袋上系着一块橘黄色格子的方巾。
梅逢满和戚原园跑下楼梯，梅逢满跟戚妈妈打了个招呼，曲美龄摸头嗔道：“小满你跑哪里去了？你们校长和老师讲了很多话，你都不来听。”
梅逢满吐舌头：“我跟园园聊天呢，开学这一个月忙死了，我们难得有时间聚在一起讲讲话。”
戚妈妈笑着夸她：“小满这么好的成绩，多带动我们园园学习啊，园园就是只皮猴子，坐在书桌前都不定心的，屁股上像有针在戳她！我不知道有多愁啊，我羡慕你啊美龄，小满多让人省心。”
戚原园在一旁弱弱抗议：“妈……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曲美龄客套谦虚说：“我们小满这次就是运气好，园园从小就聪明，后劲足着呢。”
家长们被安排了参观校园，学生们自由活动。
一时间礼堂偌大的厅里闹哄哄的。
讲解员们在门口给家长们分流引导，无奈天气不佳，讲解员的声音淹没在潮涌般的风雨声中，家长们顺着人流走了出去，三三两两撑伞而行。
风从东南西北的树叶间隙里飒飒吹过来，雨伞在校园里遍地开花。
人流没几分钟就走了个空，大部分学生都回了教室。
戚原园和梅逢满不想出去淋雨，准备留在礼堂等待家长们参观回来。
戚原园抱着星星瓶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提议说：“小满，没事干好无聊，我们到天台去看看吧，听说胥中的艺术楼天台风景很好，晴天有晴天的风景，下雨有下雨的风景，你刷到过网上的图片吗，简直浪漫死了，来胥中一个月了我还没机会去看过呢。”
“行啊，等我背完这一页单词好吗？”梅逢满对着手机背单词软件念念有词，快速背完一页后调笑说：“园园，阿姨说的也没错，你屁股上真的有针。”
戚原园打了她一拳，两人笑着又跑上阶梯。
艺术楼的旋转楼梯中间是镂空的。
梅逢满的视线顺着镂空向下瞧，礼堂后门出现一道玫红色的身影，是刚才给她颁奖的那位，正与教导主任和校长一一握手，隔得远，梅逢满听不清他们具体说的什么，只听到一些字眼，“多谢关照”“多多交流”云云。
这更加深了梅逢满对郁从野是一个“关系户”的刻板印象。
什么家庭的少爷，塞进英才班还不够，还得校长和教导主任为他保驾护航，动不动就抢占别人辛辛苦苦努力来的比赛名额。
虽然早就知道世界是不公的，但梅逢满还是对目所能及的不公感到不齿。
她承认她有些嫉妒。
或许有人就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她努力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一切。
但她曾以为学校是不一样的，象牙塔，乌托邦，应当是一座与灰色世界隔绝开来的盎然小岛。
礼堂后门的一抹玫红色与一抹灰白色在深色地毯上很扎眼。
梅逢满收回目光，跟上戚原园的脚步。
她不该有如此天真的认知。
没有郁从野，说不定就没有黎明奖学金了，她也拿不到这笔五位数。
可是……说来说去，她还是有些讨厌他呢。
一个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少爷，真是面目可憎啊。
“瞧，这里视野真不错，要是天气好一些就更好了，大概能望到古城墙后面的湖泊吧？”戚原园趴在天台门的窗口往外望，语气兴奋雀跃。
梅逢满回过神，发觉自己在揉搓着心爱的新裙子的蕾丝腰带，腰带起了褶，本就不该耗费太多心力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她提醒自己及时收回注意力，抬目远眺。
“云好低啊，那幢楼都看不见楼顶了。”梅逢满指着不远处一幢高耸入云的楼宇。
“云玺中心？超高层建筑嘛都是这样的，天气稍微阴一些就见不到楼顶了。”戚原园说。
云玺中心是胥城最高的楼，当年动工建造时差点儿把旁边的美满巷也一块儿拆迁了。
“拆迁款估计够我一辈子吃穿不愁了，当时不知什么原因没拆，现在好了，拖了十年了，这儿还是一条破巷子。”崔玲玲不无惋惜地如此说。
梅逢满坐在院子门口的小凳上，低头帮崔玲玲一块儿择菜，今晚要吃水芹炒豆干，掐掉最外层的茎秆，抖落掉碎叶，理顺了便是一把鲜嫩的水芹菜，夹带着一股清湿气。
打开院门把择下来的老梗烂叶投进垃圾桶时，梅逢满站在美满巷里遥遥望去。
雨后的云玺中心的玻璃幕墙锃亮，像一把庞大的匕首插在巷子中央，仿佛能切断了横亘在巷空杂乱的电线丛。
盯着青石板路上浑浊的水洼看了许久，倒影里晃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梅逢满想起戚原园说，他们班的郁从野就住在云玺中心的楼上，此刻她不禁好奇，高于云层的房子，住起来是个什么滋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