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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答谢宴 两个马甲都 ...

  •   “撒娇” 两字如同冰水泼下,瞬间戳破蒋廷安那点不自知的软态。
      他整个人一僵,后背汗毛都炸了起来,不是上次都可以,一说他就答应了,这次——
      撒娇?
      他?!
      “屁呢,我、我没有!”
      蒋廷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耳根一路烧到额头,又气又慌,连语气都乱了。
      “谁、谁撒娇了?我那是…… 学以致用,合理讨价还价。不——是谈判!”
      他越说越急,几乎是在说服自己:“本来就是你要求太离谱,我跟你谈条件,怎么就成撒娇了?”
      操!放什么屁!谁撒娇了?这人是没见过撒娇长什么样吧。
      “我第一次见谈判需要用那种语气?”
      蒋廷安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
      “那是因为你故意刁难人!写六个小时你都不看,还要三千字!你就是玩我!”
      该死的老狐狸,他已经在心里盘好了后路——
      要是对方半点不让,他直接撂挑子,这破课谁爱上谁上,拿去跟蒋诚交代也不算牵强。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瞬,一行字缓缓跳了出来:
      “如果觉得太多,可以,那就两千。”
      蒋廷安一愣。
      减了?
      这人…… 真吃这套?
      喜欢人跟他软着来?
      他心里飞快一转——字数还能往下压,那这不也算……优势?
      “两千,这还差不多。”
      他见好就收,心里偷偷得意起来,从这人这里讨到便宜了。
      视频里,那双戴着戒指的手轻轻合上文件,平静无波:
      “另外,给你个建议。”
      “什么?”
      “下次上课前,把财务报表的基本知识补一补。” 对方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至少要知道,怎么看脚注。”
      “还有,以后不许说脏话,显得浮躁又失礼。”
      话音落,视频窗口直接黑了。
      蒋廷安盯着变灰的屏幕,半天没动。
      下一秒,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操——直接鄙视人完就直接挂了?还说我不会看脚注?我那是被他吓忘了!!”
      王八蛋。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人连他说不说话都要管,简直有病。
      烟灰缸碎裂,烟灰撒了一地。
      可他还是不解气,一拳砸在桌面上,手疼,心里更憋屈。
      那个L老师,从头到尾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昨天的报告,人家提都懒得提。
      上课是单方面碾压,下课是天文数字的作业。
      还偏偏要戳他,说他一个大男人在撒娇——
      亏他刚才还偷偷觉得,这是自己的优势!
      靠!
      绝不能让这王八蛋看扁!
      蒋廷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电脑,直接搜起财务报表基础知识。
      指尖敲得飞快,每一下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发誓:
      总有一天,让他刮目相看,死变态!
      周三18:45,蒋家祖宅·东花厅。
      东花厅是蒋家祖宅里专门用于接待贵宾的场所,面阔三间,卷棚歇山顶,梁枋间的苏式彩画是光绪年间原物,前年刚修缮完成。此刻厅内灯火通明,长案上陈列着蒋家修复团队近年经手的几件重要文物图片,包括正在抢救中的《江帆山市图》。
      蒋廷安穿着一身深蓝色枪驳领西装,站在东花厅入口。
      这是丁悦亲自从他衣柜深处刨出来的,熨烫平整,袖口别着那对蒋家传了几代的素银家徽袖扣。
      他如今一想到那对袖扣,心里就直发怵,隐隐都带了点心理阴影。
      蒋廷安暗自侥幸,魏予乐再随性,也该把那东西丢在最偏僻的角落,落灰才对。
      怎么说,也不该出现在今天这种正式场合。
      他拼命按捺住心底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一遍遍自我安慰:魏予乐再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至于疯到这种地步。
      蒋耀月比他早到半小时,此刻正从容得体的穿梭在宾客之间。
      她是今晚的编外接待员,用她自己的话说:“哥你那张脸往那儿一杵就是门神,我做润滑剂,咱们兄妹分工明确。”他看着妹妹笑容满面地给祁丰老爷子斟茶,不得不承认——润滑剂这活儿,他确实干不了。
      18:58
      宾客基本到齐了,祁家、周家几位长辈在主座寒暄,父亲正在和陈景安教授低声交谈。堂伯带着几位修复师在文物展板前讲解《江帆山市图》的应急处理过程。
      只有东花厅最中心的特殊席位,还空着。
      蒋廷安扫了一眼人群,也没看见祁钰,他看了消息:画廊临时有事,晚点到。
      又滑到陈默界面,下午发过消息:魏总七点到。
      现在是18:59分。
      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人,还是在等一场处刑。
      ——锁死。
      ——至死方休。
      ——我心所属。
      祁钰那句轻描淡写的科普,像三粒钉子,结结实实钉在他脑子里。
      他知道魏予乐不可能知道,一切都是他自己脑补过度。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他当时查了呢?万一觉得他是个心怀不轨呢?
      七点整。
      黑色的劳斯莱斯慧影无声地滑入祖宅西侧门。
      蒋廷安下意识挺直脊背。
      车门打开,魏予乐走下来,那拒人千里的脸,下面是一身深色暗纹西装,衬衫是极简款,领口利落,整体风格冷敛低调。
      这身打扮,原本不配任何抢眼袖扣,素净袖口才最合他的气质。
      可他腕间露出的,偏偏是蒋廷安送来的那一对——
      是猛犸象牙。
      雕成骷髅头,叼着珐琅玫瑰,两颗黑玛瑙眼眶在暮色里幽幽反光。
      蒋廷安脑子嗡嗡发响。
      魏予乐已经走到他面前。
      “蒋公子,晚上好。” 魏予乐微微颔首。
      蒋廷安拼命绷住表情,艰涩地挤出一句:“魏总,晚上好。”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蒋廷安心里疯狂刷屏:
      千万别提袖扣!千万别提任何不该提的事!
      “哥 ——!”
      蒋耀月的声音猝不及防地炸过来。
      魏予乐闻声侧身让开,从他身边缓步走过。大衣下摆扫过,带起一阵清冽又冷感的风,袖口那枚小骷髅在灯下轻轻一晃,刺得蒋廷安眼睛发疼。
      蒋廷安整个人都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蒋耀月原本远远跑过来,一见这场面,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盯着魏予乐的袖口,眼睛都瞪圆了,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惊天大秘密:
      “他戴了……”
      “那对袖扣……”
      蒋廷安想死的心都有了“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猛犸象牙、骷髅、玫瑰——哥,那是不是你鬼鬼祟祟藏得西班牙艺术家联名的限量款?!”
      “巧合,他魏总喜欢,又不是买不到?“他开始编,如果蒋耀月知道,他一定会更社死。
      旁边,魏予乐和蒋诚正持续交谈几句。
      内容无非——感谢魏氏的技术支援,期待未来在文化遗产科技保护领域的进一步合作,下个月魏氏新材料研究院的文化遗产课题开题会请蒋家出席。
      蒋诚的语气是长辈的客气,魏予乐的语气是晚辈的得体。
      但蒋廷安站在三步之外,看见了魏予乐在对话间隙——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像是确认东西还在。
      ”什么意思!看它干嘛!要不要这么吓人了!“蒋廷安把那一眼,存进了脑子里。
      身后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蒋家这次面子不小。”
      “可不是,魏氏那位居然亲自来了。听说原本今晚有个深城的项目会,硬是压缩行程赶过来的。”
      “这么大事,能不来吗?蒋家这次欠的人情可不小。”
      “魏总,平时连商会都请不动。今天这席,京圈要传一阵子了。”
      蒋耀月看准时机,缓步上前。
      她是今晚蒋家的主人之一,举止从容、分寸感极足,笑而不媚,敬而不卑。
      “魏总,您好。”她颔首,语气清浅有度,“我是蒋耀月。代表蒋家,再次感谢您出手相助。这件事,蒋家铭记在心。”
      魏予乐接过茶水,轻点下头:“举手之劳。”
      蒋耀月眼尾弯弯,谈吐稳而清晰:“今天特意再向您道谢,也听家里人提过,您在文物保护与新材料交叉领域的布局,眼界极远。对我们这些还在校、初入职场的人来说,很是启发。”
      她不刻意攀谈其他,不越界也不讨好。
      魏予乐对上她的目光,以他如今的身份,今晚这场宴会上,敢主动上前敬酒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更何况圈子里谁都清楚,魏予乐从不在晚宴上沾酒,自然也没人敢上前凑趣。
      至于对蒋耀月,本就不用多余再多说客套话。
      但他今天不仅开口了,还制造话题:“你在实习的那期项目汇报,我看过。”语气真切认可:“人力资源部送来的实习生档案里,你的方案是唯一一个被技术部直接通过的。”
      “做得不错。”
      蒋耀月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她从没想过,跟魏予乐这样难得的对话,不仅得到了回应,还认识她一个实习生?还能得到实打实的、专属魏予乐,不不……来自偶像的认可。
      她压下心底的震惊,维持着今晚身为东道主该得体:“谢谢魏总。这次实习组的项目汇报,我前前后后准备了整整一个月。全程都在琢磨您之前报告里提过的,想尽量做出更有落地性的方案…… 真的没想到,没想到…… 您会亲自看。”
      “学得很快。”他补了一句,令蒋耀月意外的话:“你哥上次来魏氏,提到过你,好好干。”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示意后,转身向主位走去。
      蒋耀月站在原地,努力克制自己的兴奋和骄傲,她回到接待位置。
      蒋廷安走到她身边:“你刚才……和魏总说什么了 。”
      蒋耀月望向魏予乐远去的背影,冷静又清醒:“虽然魏总从不轻易对人多讲一句。他肯提两句,要么是真的认可,要么是…… 给蒋家面子。”
      眼底欣喜完全遮不住:“不过,我偶像刚才夸我…… 学得很快,是对着我个人说的,哥!上次在魏氏提到过我?”
      蒋廷安一懵:“他认识你?还夸你?够稀奇的。……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记得上次好像…… 没说过你什么。”
      “你不记得,他记得。”蒋耀月挑眉,语气透出通透,“说明有些人,把你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了。”
      说完,她不再多聊,转身去照顾别处的宾客,举止大方、周到、沉静。
      蒋廷安心头疑惑,他真的提过吗?他完全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天自己紧张得不行,连大衣褶子都反复整理了三遍,
      脑子里全是不能丢人,哪里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难道是自己真的随口提到了蒋耀月实习的事。
      答谢宴进行到一半,蒋廷安独自往后院透气,他将西装外套松松挽在臂弯,只着一件白衬衫,衬得肩线利落挺拔,修身西裤裹着长腿,慵懒倚在廊柱上,仰头望着天边半轮残月。
      月光漫过他颈侧,衬衫领口微敞,线条撩人,指节分明,手指纤长,带着点少年人的薄骨感,烟身夹在指间,反倒把心底那点烦躁衬得格外显眼,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指尖夹着,没立刻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魏予乐,也是出来透气的。
      目光扫过他指间的烟,又不动声色落回他脸上,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偏偏让人呼吸发紧的距离。
      “里面有点闷。” 魏予乐先开口,声音低沉又磁性。
      “是吧,是有一点……” 蒋廷安应了一声,准备点烟,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打火机早丢给祁钰。
      一瞬,身旁伸过一只手,指节干净、骨相清晰,指间转着一只金属打火机——魏予乐上了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咔嗒。”一簇淡蓝火苗轻轻窜起。
      蒋廷安的呼吸猛地一滞,两人离得太近,近得能看清魏予乐垂着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淡的阴影。
      很正常、很平静地,为他点了一支烟。
      可就是这种过分平静,才最不正常。
      蒋廷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下意识低头,凑近那点暖光。
      烟端被火苗轻轻舔过,温热的触感顺着烟身传至指尖。
      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夜风,缠在一起。
      直到火苗熄灭,魏予乐才若无其事收回手,将打火机随意转了两圈,收回口袋。
      自始至终,没再多看一眼,却让蒋廷安整个人都像被烫到一样。
      淡烟缓缓升起,在夜色里散得很慢。
      他没怎么抽,只是任由烟卷燃着,白雾在唇边绕了一圈,衬得眉眼深邃。
      左耳那枚小小的银耳钉,在月光下冷光一闪。
      蒋廷安慌忙把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用力压下心底那阵翻涌的乱。
      不知怎么,在这个人面前吸烟,他竟莫名有点紧张。
      空气安静下来。
      他无意识碾了碾烟身,想抬腿就走,又怕显得太刻意。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魏予乐却没动,就站在那片月光里,抬眼望向夜空,姿态松弛。
      沉默片刻,他忽然随口问了一句:
      “烟抽多久了?”
      完全意料之外的问题。
      蒋廷安愣了一下,含糊应道:“…… 没多久,没上瘾。”
      他实在不太想在魏予乐面前谈这种事,含糊带过。
      魏予乐没再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又静了几秒。
      他才开口,转向正题:“袖扣。”
      蒋廷安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对方手腕。
      魏予乐今晚穿一身深暗纹西装,内搭极简白衬衫,整体冷冽干净,从头到脚都走无多余装饰的路线,原本根本不适合戴任何抢眼袖扣。
      可他腕间,偏偏是蒋廷安送去的那一对。
      分明不搭。分明突兀,他却戴得自然坦荡。
      就是这枚袖扣,让他这几天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我今天戴了。”他声音很平。
      蒋廷安喉间发紧,不会吧,审判终于要来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答谢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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