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怎么只写我的名字 “喝了我的 ...
-
又临近冬天了,初雪也在这个月末降临。暮色沉沉,天空像是罩上了一块灰色的幕布,冷冽的寂静,来的悄无声息。
时赫起床的时候,下意识去看边上的床铺。江然今天意外的还在睡。
昨天他又是凌晨才回的宿舍,尽管他刻意放轻了自己洗漱的声音,但是时赫还没进入深睡,还是听见了一些声音。
平常江然是差不多时候和自己起床的,两人打了招呼吃完早餐就分开了,各自去练习室里进行每日的练习。
今天非同寻常,时赫洗漱完出来,江然还是没有一副要起来的样子。他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能看到睡的有些乱的头发。
时赫走到江然边上,轻轻掀开他遮盖半张脸的被子,看着他的睡颜,觉得很难得能看到江然熟睡的模样,脸颊肉挤压着半张脸,呼吸很轻。虽然不愿打扰,但再不起来今天就迟到了,时赫轻拍床侧,试图喊醒他。
江然感觉到有人在喊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的睡意朦胧,脸颊两侧发红。
“你起那么早?”江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感觉到自己鼻子呼吸困难,嗓子也发痒的厉害。
时赫的手背伸了出去,贴上江然的额头,他试了一下温度,与自己的体温对比,觉得有些热,加上江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好烫,你可能发烧了。”
“啊原来是发烧了,我还以为半夜有人劈我后脑勺呢。”江然还有心情扯皮,他有气无力的说,手去捞枕头底下的手机。
“今天请假吧,估计是这几天降温的厉害,你穿太少着凉了。”时赫去倒了杯水给江然。
“应该是吧,我昨天穿了两件,忘记在多添点衣服了。”江然接过水喝了几口,他好久没发烧那么严重了,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啃食了一样。
“我帮你说过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帮你买点药。”时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羽绒服,又扬了扬手机,上面是已经请好假的消息。
“去医院挂水吧,好的快点。”江然想花点力气,让自己撑着坐起来。
“别逞强了,今天外面下雪了,路不好走你别出去,到时候又吸了冷空气进去会很难受的。”时赫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贴,给江然贴到额头上,“听话啊,再睡会吧。”
“你哄小孩呢。”江然钻回被窝,又把被子往上拉,只露出一个发顶,“今年下雪好早。”
“而且下的还特别大,一夜入冬。”时赫看了眼窗外,所及之处都是白茫茫的,雪花羽毛一般泄下,世界变得朦胧。
在出门前,时赫担心江然会睡很久,不吃东西胃会不舒服,于是先盯着江然就着热水吃了半个面包后,才放下心。
雪积起来了,一脚踩下去有咯吱的声音。外面的风吹的凉嗖嗖的,时赫不禁缩了缩脖子,出门的时候忘记戴围巾了。
时赫匆匆忙忙从药店买完药和温度计回了宿舍。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到了温热的室内化成水珠,时赫感觉到肩上都湿了一片,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江然从小到大其实很少生病,感冒发烧也喜欢强忍着,避免去麻烦他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独立,时赫说这个叫逞强。
最近这半年却因为流感病了两次,之前那次是还没成为练习生之前,也是因为连轴转导致免疫力下降,伴随着换季带来的新型流感,一向身体健康的江然病了几天,高烧不断说话都费劲。
没怎么照顾过人的时赫忙前忙后,也第一次体验了下厨的滋味。
江然退烧后穿着睡衣靠在门框边上,有气无力的指点,说两句话就要背过去咳两声。
“哎呦,你快去歇着吧,咳得都和百岁的老头似的。”时赫惊恐地转过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他深怕江然咳得又晕倒过去。
“活那么久啊。”江然掩着嘴被时赫的话逗乐了,但是又不能笑太开,容易咳嗽。
“说什么呢,你好好休息活到一百岁一点问题都没有。”时赫回过身继续去搅锅里那白色的膏状物体。
江然也不再逞强,知道自己现在在时赫眼里属于国宝级生物,回沙发上继续躺着。
他刚病那会儿,一进家门就倒了,仗着年轻身体好,他发着高热硬挺着去舞房跳了两小时,出了一身汗也没等汗收进去,被夜晚的冷风一吹雪上加霜。
江然晕倒在家门口时赫被吓得不轻,还以为江然怎么了,半夜火急火燎送他去医院,深怕出了什么问题。
不一会儿时赫端着一碗黏糊的物体过来,他自知做的不好,有些惭愧的笑笑:“你凑合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这么扎实啊?一碗下去我就能撑了。”江然舀了一勺粥,颇有阻力,被这个稠度给震惊到了。
“你是病人,你得多吃点。”时赫搓搓手,把围裙解下来,“喝了我的爱心粥就快点好吧江然然。”
“一定。”江然虽然抱着怀疑的态度,但还是尝了一小口,味道居然是咸香的,也没有那么糟。
时赫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刚吃第一口就觉得咸得发慌:“别吃了,盐加多了。”
“没事的,我吃起来刚刚好。”江然吸吸鼻子,感觉一碗热粥下去鼻子都通气了。
自那次之后,时赫会时不时盯着江然注意保暖等问题,并且以身作则,让江然别总是自己憋着事,不许勉强自己身体。
只是最近添了新的课程,训练也是错开的,早上时赫还提醒了江然记得添衣,结果这家伙就忘记了。
江然刚刚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他被时赫喊醒,大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盯着时赫的脸好一会儿才说了句:“我以为你去训练了。”
“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呆在宿舍。”时赫把买的药拿出来,仔细地看注意说明。
江然的嘴里含着体温计,嘴唇干的起皮,面色疲倦,眼睛都睁不开像是随时都能睡着一样。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睡一觉就好了。”江然含糊不清的说,温度计抵着舌底有些麻,“我觉得是之前流感没好全,冷空气一来又反复了。”
时间差不多到了,时赫看了眼温度计上的数字37.9度:“除了头疼,还有哪里难受?”
“困……喉咙痛,鼻子也有点呼吸不上来。”江然调整了下睡姿,其他地方都还好,“没有上次难受。”
“赶紧呸呸呸,你上次病了快一周才好全。”时赫把江然扶起来,等他坐起来之后,把挑出来的药放在他的手心里,“把药吃了再睡。”
江然被时赫的反应逗笑,咳嗽了两声然后“呸呸呸”,要是再生病一周那还得了,江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能真的是困的不行了,眼睛一直发酸,吞了退烧药还喝下一杯感冒灵的时候觉得自己舌根发苦,不由得皱眉。
江然平时做任何事都能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小孩子脾性,喝到发苦发涩的药会吐舌。
时赫把杯子收走,又重新让他躺下,把被子给江然掖好,有了这几回的经验,照顾人也是愈发熟练起来了。
在时赫的记忆当中,自己生病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做的,让他喝下苦涩的冲剂,收起平时的严厉与苛刻,温柔的话语像摇篮曲。
想到这里,临近年底觉得自己的心里空的不行,节假日发过去的慰问短信,他的父母从来没回复过。上个月见了次哥哥,恋家的心情减少了几分。
江然傍晚的时候终于退烧了,他出了一身汗,浑身上下黏糊糊的,肌肉发酸,像是无休止地跳了一天舞。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我买了粥。”时赫手背试过江然的温度,感觉没那么烫了。
“怎么不是你亲手做的。”江然想起时赫第一次下厨的那碗粥记忆犹新,黏黏糊糊稠得不行还齁咸的膏状物体。
“这哪有能让我发挥的地方。”时赫知道江然在开他玩笑,顺着他的玩笑应下,又让他重新含住温度计,“头还疼吗?”
江然摇摇头,冰凉的体温计的触感像在舌底含了块冰,他看着时赫走到窗户边轻轻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被白雪覆盖,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车缓慢驶过。时赫回头看江然,发现他已经坐起来了,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走过去看了眼温度计,已经退烧了,体温也恢复正常了。
“雪真大啊。”江然的视线看向窗外,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小时候在国内,我长大的地方很少有这么大的雪。”
他出生在禾城,从前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一家人都居住在禾城,一年不会有几场雪,更别说是这种能堆起来的大雪了。
“南方降雪少吧,北方倒是常年大雪。”时赫走到床边,给他倒了杯水,“怎么一晃眼就迈入冬天了。”
江然接过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他抬头看向时赫,笑了一下:“多谢你今天一直照顾我了。”
时赫摆摆手,把他的空杯子拿走:“谢什么,这时候还和我客气。”
“我记得你是北方的对吗?”
“这你都记得,但我们家其实也居住在南方,只是祖籍是北方的。”时赫想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我们俩刚认识那会儿,不是聊起头发来着,我发色偏亚麻色,天生的,但可能和我祖上混血有关吧。”
“嚯,混的哪国的血啊。”
“谁知道呢,我爸妈也没细说。”
晚上的时候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练习生来串门,江然退了烧便生龙活虎,披着时赫常穿的那件厚外套在屋内晃。
几个人见江然病了还这么有劲,觉得佩服极了。开玩笑说他现在回去跳俩小时舞都不成问题。
时赫和江然都想到了前一回的记忆,对视一眼笑笑也没细说。其他人都看在眼里,这两人瞒着什么秘密,他们关系好也是大家公认的,从进公司到现在,一直都好的不行。
一群人叽叽喳喳聊天,难得脱离了公司里训练的那些,外面还下着小雪,大家来自五湖四海,渐渐地话题也扯到了小时候玩雪的记忆。
什么堆雪人、打雪仗,把团好的雪球往小伙伴衣领里丢啊,说的一群人都起了兴奋劲,想冲下楼去玩雪。
病号江然深知自己要是再下去疯一下,铁定打回原形,摆摆手示意让他们去玩。
时赫很仗义的留下来,虽然他是第一个提出下去玩雪的,但把江然丢在宿舍里,显得他太可怜了吧,是他单方面觉得。
透过那扇窗,可以看到那几个人已经走到楼下了,几个人打打闹闹,都想着改如何偷袭对方。
江然靠着窗户看的时候,时赫就靠在他身后,两个人凑的格外近。
彼此身上如出一辙的洗衣液味,永远共享的衣柜,耳朵上对称的那颗耳钉,还有每次都在侧头听对方说话的侧脸。
时赫的呼吸还在耳边,似春风拂过他的耳垂一般,连这家伙说的话,江然都没放在心上听。
窗户因为两人靠近的呼吸逐渐泛起丝丝雾气,时赫的指尖在玻璃上随手画着什么。
写的是江然的名字,最后还画了笑脸。
“怎么只写我的名字。”江然伸出手,在自己名字下方写上了时赫的名字,觉得自己愚钝极了,时赫化的那个笑脸抽象到像连起来的爱心。
江然默念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侧身离远了些空间,时赫还想添几笔什么,靠近窗户哈了几口气。
江然没看到他最后写的什么,他去看的时候,字已经顺着褪去的雾气而消失。
雪下了一天一夜,似乎还没有要停的打算,早晨出门的时候,倒是小了一些。
“如果今天还是难受,晚点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感觉是你平时太累了免疫力低。”时赫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绕到江然脖子上。
温热的围巾,还带着时赫的体温,江然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头发是不是长了好多。”时赫比了一下江然的发尾。
“我也觉得,有段时间没剪过了。”江然也觉得最近自己休息的不好,再这样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晚上陪我去剪头发吧。”
“好啊。”
两个人共撑着同一把伞,踩在雪地上一深一浅的脚印,肩膀上沾了一些雪花。走路时靠在一起,彼此说话的热气都能被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