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由于感受到了爱   下一次 ...

  •   下一次“听说”的录制如约而至。
      节目组给出了新颖的玩法,采用抽签形式,将四组搭档重新组队,组与组之间互相改编歌曲,设计舞台,最后由另一组呈现。交换搭档的玩法,仅限这一期。
      江然虽然和节目里的嘉宾保持着客气的状态,但是毕竟没有合作过,所以心里很是没底。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江然以为是新的合作伙伴过来找他,他快步过去开门。
      “怎么是你?”
      拉开门,外面站着的居然是时赫。
      江然有些意外,他上期没有参与录制,自然缺席了抽签,而抽签时的画面没放在播出的正片里。
      “看到我不惊喜吗?我们还在一个组。”
      这就像做了很多心理准备,yes or no里选择了中间那个or一样。
      “上期优胜的奖励吗?”江然让时赫进来,“亏我还坐立难安了一会儿。”
      “良心有点过意不去,不骗你了。我只是来串个门的。我想继续选你,但是导演不让。”时赫撇撇嘴,语气听起来有些求安慰的意思,“怎么都没个特殊待遇的。”
      知道他在开玩笑,江然还是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去找你搭档吧。”
      “我搭档在这。”时赫不认同江然的说法,“你是搭档,其他的嘉宾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听了要流泪了。”杨淑洁和秦芊手挽手走过来,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什么风把你俩吹来了。”时赫说。
      “我陪芊芊过来,她不是和江然组队来着,刚好顺路我一会儿去找玲玲姐。”
      江然和两人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时赫也不再耽误时间,留下一句有事联系我俩,就和杨淑洁顺路去找其他嘉宾了。
      秦芊也比较内敛,平时录节目时也处于边缘,杨淑洁时常会拉着她加入话题。
      两个不爱说话的人怎么就凑到一组去了,气氛降到最低。
      毕竟还在录制中,江然想了想还是随口找了个不那么冒犯的话题:“上次抽签结束,节目组有指定哪两组之间互相改编吗?”
      “有的,因为上期时赫哥优胜,所以节目组给了特权,虽然不让他继续选你做搭档,但是他可以决定选择哪一组,然后他选择了我们组。”
      江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到头来还是要与那家伙扯上一点什么关系。
      “除了他,他们组另一位嘉宾是谁?”
      “是莫箫老师,另外玲玲姐和小洁组队,莫黎老师和王佳烨老师是一队。”
      江然点点头,脑中想着什么样的歌曲风格比较适合他们。
      “莫箫老师的舒适区是民谣,而时赫可塑性比较强,如果把传统的民谣和电子乐融合你觉得怎么样?”江然转头问秦芊,后者懵懵的点头。
      “抱歉我对民谣和电子乐了解的偏少,编曲这方便可能要辛苦你多费心了。”秦芊解释道,“因为这次主要是改编,不像上期那样是以自作曲为主,舞台设计就交给我吧。”
      秦芊主动揽过活儿,江然出于信任也应下了。
      两人话少的人,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上,其他时间都是专注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就这样时间飞逝,转眼间到了互换方案的前一天。
      “前辈你现在有空吗?看一下舞台的设计吗。”得到江然肯定的回答,秦芊把手上的平板递给他。
      不愧是女团出身的秦芊,在舞台设计上颇有自己的巧思,无论是灯光还是舞美设计都与江然给出的demo能够衔接上。
      秦芊和江然同出一个系列的选秀,有师兄妹这层关系在,之前在节目里就有提及过,秦芊也会喊江然前辈。
      “我觉得这样可以的,明天不就要交换方案了,我们的舞台设计修改方面,还是交给你怎么样?”
      “谢谢前辈认可。”秦芊表示感谢,随后又问起,“我可以问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吗……”
      “你问吧,我考虑一下再回答。”江然倒要听听有多冒犯。
      “前辈之前是男团出道,而且实力也非常出色,但国内对于偶像的发展有些局限,前辈是怎么平衡这种落差的?”
      真是有些尖锐的问题呢,现在都鲜少会有媒体询问这方面的问题了。虽然小姑娘可能只是出于无意提起。
      但毕竟周围都是摄像机,倘若实话实说播出去可能会有别样的解读,江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段素材节目组会怎么处理,回头打个招呼吧。
      “我见过很多形形色色在这条路奔波的人,也听过很多为什么想做这行的理由。有前人的榜样,也有为了享受掌声与名气的,甚至很多贪心的人,拥有着无数的爱,会既要又要想要更多。”江然避开了直面回应,“那这些人的初心是什么?你的初心又是什么?”
      “我从小学舞,因为性格比较内敛,我最开始答应公司的邀约,是想要锻炼自己的能力,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你做到了不是吗?”江然微笑,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无论是从成为练习生的那一刻开始,还是站上舞台,聚光灯笼罩的瞬间,你都用自己最好的样子去面对。”
      “前辈为什么会想要做这一行?”秦芊觉得江然并非像传闻里的那样难以接触,共事的几日里,看到了他的认真专注,每天工作结束都是留下来善后的人。
      毕竟娱乐圈也是个圈,兜兜转转,总会有交集在一起,一些闲杂人会传播非议。她出道的那年,刚巧是江然他们团队撕破脸最难看的时候,当时的大家都在顾着吃瓜,难看收场的结果,是最后无法再提起的组合名。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说江然冷淡,说他不合群,或者是自私?也有感叹他运气好,居然没有被牵扯进舆论里,伶牙俐齿发言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她只客观的看到了,一个与她相似性格,最后被命运的不公,掩埋了梦想的人。
      被皑皑白雪覆盖那样,冷的瑟瑟发抖,压的喘不过气。
      旁人的只言片语总是不可信,在节目邀约的名单里,看到江然的名字,那个困惑她已久的疑问,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或者是问起自己,真的甘心吗?放弃那么多,在迷茫与风口浪尖里周旋,是想要的答案吗?
      “为了做音乐吧,想让很多人听到我的歌。肢体也是一种语言方式,所以我最初是向着唱跳歌手的方向发展。”
      或许是听出江然语气里带着一些惆怅,秦芊有些后悔自己问出的冒犯话:“前辈,你也做到了,你的歌你的舞台很多人都看到了……抱歉提起这些,让你想到不好的往事。”
      江然摆摆手,表示她不必道歉:“其实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也没有必要向你撒谎。痛苦不堪的事应该随着时间淡忘,被稀释就会减淡酸涩。另外,你得改掉动不动道歉的习惯。”
      秦芊应下,然后又惊恐的捂住脸:“我最开始的问题是不是太犀利了!”
      那句抱歉刚要再次提起,江然立马打断她:“没关系的,那个问题我也没正面回应。找导演组看看能不能通融,把那句话修改一下?”
      秉持着自己闯祸自己担的原则,秦芊带着确认好的舞台方案去找导演协商了。
      江然最后确认了一遍歌曲内容没问题,坐下来慢慢地开始回忆那个问题。
      落差当然是有的,他出道后的经历是与最初相背而驰的。
      他们被经纪人带到酒会交际,端着酒赔笑,像服务员一样。大腹便便的中年男等着他们依次敬酒,经纪人说这是节目最大的投资商。
      他看到过队友被摸手摸腿,玩闹着喝交杯酒,被搂住脖子说悄悄话。眼底是一潭死水,是要依靠色相才能换来的机会吗?他表示去厕所一趟,随后逃也似的离开那里,后来收到的是经纪人的责骂。
      扰了金主的兴致,在经纪人的默许下,他经历了长达两年的队内霸凌。
      趟了浑水的队友怕他说出去,是带头欺凌的那一个。无知的其他人,从他那里听闻了一些传言,也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他。
      “我就说,背后没有公司没有靠山,怎么会有踢馆选手的名额,一路顺风顺水在出道位……原来是有金主啊。”
      “冰块脸真以为自己清高,玩的很花啊。”
      “好恶心,感觉周围空气都带着病毒。”
      “我就说他怎么不愿意卖队内cp,是因为自己心有所属吗?”
      ……
      谣言很可怕,那时候的江然深知,他知道自己曾经吃过亏,所以一直以来都在收集证据,等待一个报复的机会。
      被雪藏没关系,被造谣没关系,被欺凌没关系,只要还能做音乐还能继续唱歌,那么就还有重来过的机会。
      终于在团队解散后,他第一次找到家里托关系,将这层丑陋的,连带着多年来咽下的委屈,一并打包匿名发送给媒体。
      在众人被震惊吃瓜,团队所有人的丑闻铺天盖地的散播,包括他自己。
      被文迟贺找上门的时候,他还在演受害者。
      文迟贺和粉丝私联,以及另一个队友恋爱劈腿的相关内容全都是次要的,他们的关注点竟然全都在队内霸凌这一条上面,因为这一点,他们锁定背后主使是江然。哪怕江然自挖痛处,拿在国外当练习生时,发生的抄袭事件作为挡板。
      后来这个抄袭事件,不知怎的被澄清,网上所有消息都被删除掩盖过去。江然就当是家里帮他善后了,没再继续关注。
      江然拿文迟贺和金主的关系威胁,让他别再来找自己,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光屁股被睡的样子。
      果然这家伙没再敢来找他,连带着所有人都从自己世界滚出去。江然心情大好,却觉得空落落的。
      后来他去做了心理咨询,得知自己有抑郁倾向。
      他联系了自己母亲,宋爱文百忙之中听他扯皮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觉得儿子少有的话多。
      “觉得干不下去你来帮我管公司呗,虽然钱少,但活儿也不轻松。”宋爱文在那头开玩笑,从前江然都用相同的理由拒绝,这次没想到是干脆的应了下来。
      自认自己没有商业头脑的江然,在拿下首个项目之后,竟然颇有成就感。
      宋爱文开始有意带着江然做一些项目,后者总是给出不错答案,但她知道这不是永久的,所以当江然提出自己要回去做音乐,她不意外也不反对。
      公司同个项目的员工到江然离职的那一天后,才知道他是老板的小儿子。
      自从他搬到了禾城后,宋爱文时常会飞来找他谈项目的想法。
      在某个寻常的晚上,母子俩谈完事坐车返程,发生了车祸。
      硝烟与尘土,黏腻的血气。玻璃碎屑如锐利的刺扎在□□里,车身被撞击的畸形扭曲。
      再次醒来,是消毒水浓重的医院,江然的眼前还是昏暗一片,视线未能恢复正常。
      “医生,他醒了!”说话的声音鼻音很浓重,听起来应该是长姐江晴的声音。
      接着就是脚步声与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患者目前视线还处于受阻的状态,纱布拆除后恢复原先的视力,需要一段时间。另外,由于大脑收到撞击有脑震荡的情况,患者苏醒后可能会存在逆向性失忆的症状,会在定期复查伴随着时间逐渐恢复,另外适当的刺激也有助于恢复。”
      失忆吗?江然没感觉到自己缺少了什么部分,脑中熟悉的人都还历历在目,爱的恨的全都在心里。
      重要的是母亲现在怎么样,他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想抬起手却没有力气,感觉像被什么束缚住了。
      “别动啊,你现在浑身打着石膏呢。”说话的声音是二姐江暖,声音脆亮,像是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有椅子在地上滑动的声音。
      “小然应该是想问点什么,你总结一下和他说说吧。”江晴吸吸鼻子,拉了拉江暖的衣角。
      江暖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下:“先说车祸的事情吧。对方全责,司机当场死亡。另外后座上的一男一女,口口声声说'是你的粉丝,你好久没出现,不是有意的,跟车只是想要询问你过的好不好'。”
      “你先不要激动,他们会付出相应代价的。”江晴按住江然抖动的指尖,他手掌往后全都被石膏给包裹起来了,只露出了手指。
      “另外,你昏迷了近半个月,我托了人帮忙,压住了这条消息。”江暖放缓了声音,试图让语气没有那么难过,但是哽咽还是压抑不住。
      “妈妈离开了,已经下葬了,埋在爸爸的边上。”江晴接过话茬,她轻轻牵住江然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
      她们说不要怪自己,江然。
      不悔恨是假的,苏醒的每一天,江然眼前都处于黑暗的世界,脑中是无数碎片的声音。
      精神科干预了治疗,他原先有抑郁倾向的病案备份在医院,如今因为车祸后再次被测出患有恐慌症。
      恢复视力的第一瞬间,他看到的是自己被裹满石膏的腿,毫无知觉的腿部,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没办法跳舞了。
      废掉的腿,无法再支撑高强度的跳舞。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配合复健。
      后来是江暖的一巴掌让他醒悟过来,他接受了车祸后的心理辅导以及复健流程。
      像出生孩童一般重新学习走路,感知疼痛,压在心里几个月的情绪有了抒发口,落在唇边的眼泪是咸涩的滋味。
      当然有落差啊,感受到爱是因为粉丝,感受到痛也是因为“粉丝”。
      江然没有勇气去看守所面对那两个说是自己“粉丝”的家伙,后来他才知道这种行为是私生。
      他应该恨吗?又该恨谁?再多的恨都无法扭转事情的结果,逃避是他默许自己做出的选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由于感受到了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