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欠我的 回北京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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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之后，立夏给赵晗发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赵晗回得很快，就一个字：
"今晚。"
立夏看着这个字，想了想，回：
"今晚不行，林潮生在。"
赵晗沉默了三秒，回了一串——
"???"
"林潮生在北京？"
"你们？"
"陈立夏你给我说清楚！"
立夏盯着那串问号，嘴角动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周五。"
赵晗那边消停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
"行，周五，你请客，要吃好的，我要吃烤鸭，还要吃涮羊肉，还要——"
立夏没有往下看，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烧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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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三个人，就是立夏、林潮生、赵晗，约在一家烤鸭店，赵晗定的，说要吃好的，就定了这家，立夏看了眼价格，道："这家不便宜。"
赵晗道："你欠我的，你请。"
立夏没有说话，林潮生在旁边，道："我请。"
赵晗看了林潮生一眼，然后看了立夏一眼，道："行，那就你请，"然后朝立夏道，"你欠我的单独算，下次你请。"
立夏道："就这一顿，下次没有。"
"有，"赵晗道，"而且不止一次，我这个情，值很多顿，"他掰着手指算，"我帮你跟组长请假，一顿，我发消息给林潮生，一顿，我在你最难的时候一直守着你，这个值三顿，加起来——"
"行了，"立夏道，"你要吃什么点吧。"
赵晗把菜单拿过来，翻了翻，开始点，点得很认真，很仔细，林潮生在旁边，看了立夏一眼，立夏低头看菜单，嘴角往上动了一下，林潮生看见了，没有说话，把视线收回去，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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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来，三个人低头吃，赵晗吃了两口，抬起头，把林潮生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林哥，我正式问你一下。"
林潮生道："你问。"
"你对立夏，是认真的吗？"赵晗道，语气很正经，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嘴上不饶人的赵晗，就是认真的，就是在问。
林潮生放下筷子，对着赵晗，道："认真的。"
赵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个眼神，立夏熟悉，是赵晗看人的时候的眼神，把人看透再说话的那种，看了一会儿，道："好，我信你。"然后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饭，道，"再有下次让他一个人扛着，我跟你没完。"
林潮生道："不会有下次。"
赵晗"嗯"了一声，夹了块鸭肉，放进嘴里，嚼了嚼，道："好吃，"然后朝立夏道，"你怎么还不吃，发什么呆。"
立夏道："我没发呆。"
"你嘴角一直往上，"赵晗道，"不叫发呆叫什么。"
立夏低下头，把鸭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不说话，赵晗在旁边，看着他，道："陈立夏，你知道你刚才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立夏说，嚼着。
"就是，"赵晗想了想，道，"就是那种，很久没见过的表情，"他停了一下，找词，"就是，松了的，"他道，"就是松了，不像以前那种绷着的。"
立夏没有说话，林潮生在旁边，低着头吃饭，嘴角是往上的。
赵晗说完，也没有再追，重新低头，吃他的烤鸭，三个人就这么吃着，说话，说公司的事，说新来的同事，说赵晗新公司的事，说上海，说济宁，七七八八的，都说了，都是那种吃饭说的话，不重，就是轻的，随意的，来了就来，过了就过，就是那种，朋友吃饭，说话，笑，就这样。
立夏笑了好几次。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是赵晗说了什么蠢话，立夏憋不住的那种，是林潮生接了赵晗一句话，接得刚好，立夏听见了忍不住的那种，是赵晗喝了点酒，开始说他自己以前的糗事，说得眉飞色舞，说到一半自己笑起来，立夏在旁边，跟着笑起来的那种。
赵晗说了一个，喝了口酒，抬起头，看见立夏笑，愣了一下，道："诶，陈立夏，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立夏止住，道："说什么呢。"
"就是，"赵晗道，"我认识你快三年了，你今天笑的次数，比前三年加起来还多。"
立夏没有说话，林潮生在旁边，把茶倒上，推给立夏，立夏接过来，低头，喝了口，赵晗看着这个动作，把嘴抿了抿，没有说话，重新低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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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三个人出来，站在店门口，夜里的风，不太冷，比前段时间暖了一点，立夏把围巾裹了裹，赵晗把外套拉链拉上，道："打车了，你们呢？"
"地铁，"立夏道。
"一起走一段，"赵晗道，三个人往地铁站走，走了一段，赵晗忽然道，"林哥，我跟你说件事。"
林潮生道："说。"
"立夏这个人，"赵晗道，语气变了，不是刚才吃饭那种随意的了，就是认真的，"你知道他不容易，但你不知道他有多不容易，他那些事，你了解多少？"
"了解一些，"林潮生道，"还有不了解的，慢慢来。"
"慢慢来，"赵晗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道，"行，这句话我记住了，你要是哪天不慢慢来了，你知道我电话，"他顿了顿，"我说真的。"
林潮生道："我知道，谢谢你。"
赵晗摆了摆手，道："谢什么，就是说说，"他停了一下，看了立夏一眼，道，"他值得。"
就这三个字，立夏听见了，站在那里，路灯把三个人照着，立夏对着赵晗，赵晗也对着他，那双眼睛，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最软的眼睛，就是那么对着他，立夏把那三个字在心里放了一放，道：
"赵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赵晗道，把手往旁边挥了挥，"少肉麻，走了，"他拦了辆车，拉开门，上去，把门关上，摇下车窗，朝立夏道，"下次还欠我一顿，记着。"
"记着了，"立夏道，"路上小心。"
赵晗把窗摇上去，车动了，立夏看着那辆车走进夜里，走进路灯里，越来越远，消失了。
林潮生在旁边，道："走。"
立夏点了点头，两个人往地铁站走，路灯把路照着，两边的树，冬天的，没有叶子，就是枝丫，撑着，立夏走在路灯下，把手插进外套兜里，林潮生在旁边，两个人走着，不说话，就是走着。
走了一段，立夏道："赵晗这个人。"
"嗯，"林潮生道，"很好。"
"嗯，"立夏道，"嘴上不饶人，心里——"他停了一下，"就是很好。"
林潮生道："你有他，是好事。"
立夏没有说话，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朋友，他不多，就这一个，真的，就是这一个，嘴上不饶人的，关键时候发了消息给林潮生的，守在旁边那个空位上的，说"他值得"的，就是赵晗，就这一个。
他把那个在心里放着，暖的，实的，放着。
地铁站到了，两个人下台阶，进去，刷卡，等车，站台上的风从隧道里涌出来，立夏站着，把围巾裹紧，林潮生在旁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找到立夏的手，立夏把手递过去，十指扣上，握住。
列车进站，两个人上去，找了个角落站定，车厢里不太挤，立夏靠着车厢壁，林潮生在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一站一站地过，立夏低着头，看着脚尖，想起今晚赵晗说的那句话——
就是松了，不像以前那种绷着的。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放了一放，松了，他想，是吗，他想了想，好像，是，好像真的，松了一点，就是那么松了一点，不是什么都没了，就是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就那么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车厢对面，一站一站地过，林潮生在旁边，那个肩膀的重量，就是那么在，实的，暖的，他靠着，不动。
车到站，两个人出去，出了地铁站，夜里的风，那种春天快来了的风，不太冷了，立夏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北京的夜，暗的，但是有星，今晚有星，不多，就那么几颗，在那里，亮着。
林潮生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道："看什么？"
"看星星，"立夏道，"今晚有星。"
林潮生抬头，也看了一会儿，道："有，不多。"
"嗯，"立夏道，"够了。"
林潮生看了他一眼，立夏收回视线，往前走，林潮生跟上，两个人走进夜里，那几颗星在头顶，不多，就是那么几颗，亮着，在那里，够了，就是够了，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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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赵晗坐在车里，靠着窗，路灯一盏一盏地过，他盯着窗外，想起立夏今晚笑的那些次，想起那个"松了"的表情，想起他说谢谢的时候的样子。
他在心里说，你小子，可算松了。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立夏发了条消息：
"还欠我一顿，别忘了。"
立夏回了个字：
"知道了。"
赵晗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往上动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他想，好了，他好了，真的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