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这么爱 同居这件事 ...

  •   同居这件事,立夏后来觉得,比他想的难,也比他想的好。
      难是真的难,就是两个人各自过了那么多年,各自有各自的习惯,各自有各自的方式,现在放进同一个屋子里,那些习惯就开始碰,就开始磨,有时候磨得顺,有时候磨得不顺,就是那种,得慢慢来的。
      好也是真的好,就是那种,有个人在的好,不用说很多,就是那么在,就是那么实,就是那个好。

      ---
      立夏发现,林潮生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把东西归置得很整齐,书架要按高矮,厨房的调料要按顺序,冰箱里的东西要分区,就是那种,每件东西都有它该在的地方,放进去,放好,就这样,立夏不是不整洁的人,就是没那么讲究,随手放,用的时候找得到就行,两个人刚住进来那段时间,这件事磨了好几次——
      有一次立夏把剪刀放在书桌上,林潮生过来,拿起来,放回厨房,立夏去找剪刀,没找到,问林潮生,林潮生说在厨房,立夏去厨房找到了,拿回来,用完,随手放在旁边,林潮生又路过,又拿走,放回厨房,立夏再去找——
      循环了三遍,立夏把剪刀放在桌上,道:"林潮生。"
      "嗯。"林潮生从厨房探出头来。
      "剪刀,"立夏道,指着桌上,"我用着呢,别收。"
      "用完收回去,"林潮生道,"剪刀应该放厨房。"
      "我这边用着更方便,"立夏道,"凭什么剪刀应该放厨房。"
      "因为,"林潮生道,走出来,把那个逻辑说了一遍,什么厨房工具放厨房,什么剪刀是厨房用具,什么归置好了找起来方便,说了一串,立夏听完,道:
      "我在书桌这边也能找到。"
      "那是因为你记得你放在哪,"林潮生道,"如果我找呢。"
      "你要用剪刀你去厨房找,"立夏道,"你要用书桌这边的剪刀你问我,我告诉你在哪。"
      林潮生盯着他,那双眼睛,立夏对着,没有移开,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对了一会儿,林潮生道:
      "那书桌那边放一把,厨房放一把。"
      立夏想了想,道:"行。"
      林潮生去找了把剪刀,放在厨房,立夏桌上那把留着,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两个人各退一步,但立夏后来发现,林潮生把那件事记住了,记住了立夏的习惯,知道他书桌上要留一把剪刀,后来搬东西的时候,那把剪刀一直在桌上,没有被动过,立夏发现了,没有说什么,就是知道了,就是那么知道了。

      ---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睡觉的。
      立夏有个习惯,睡着了之后会往一边缩,把自己缩成一团,他自己不知道,就是睡着了就缩,林潮生发现了,有一天早上立夏醒来,发现林潮生在旁边看着他,他道:
      "什么事。"
      "你睡着之后,"林潮生道,"会往右缩。"
      "啊,"立夏道,没什么感觉,"然后呢。"
      "然后就是,"林潮生道,"每次缩完,离我很远,就剩一点点地方。"
      立夏看着他,道:"那你往那边挪。"
      "我挪了,"林潮生道,"你继续缩。"
      立夏盯着他,想了想,道:"下次把我拉回来。"
      "拉了,"林潮生道,"你还缩。"
      立夏沉默了一下,道:"那就让我缩着。"
      林潮生看着他,那双眼睛,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道:"我知道了。"
      立夏觉得这件事就这么完了,但那天晚上睡着了之后,他往右缩,缩到一半,被一只手捞回来,揽住,那只手搭在他腰上,不重,就是搭着,把他固定住,他缩了两下,没缩出去,就在那里,缩着,被揽着,然后慢慢地,不缩了,就在那里,呼吸匀了,睡实了。
      早上他没有说这件事,林潮生也没有说,就是那么过了,但之后每天晚上,那只手都在,就那么搭着,就那么把他揽着,不重,不紧,就是在,就是那么固定住,不让他缩太远,立夏知道,就是知道,没有说,就是那么让那只手在那里,就这样。

      ---
      有一天立夏加班,回来很晚,快十一点,进门,屋子里灯是暗的,林潮生睡了,立夏轻手轻脚地,把包放下,去洗漱,出来,推开卧室的门,准备上床,林潮生在黑暗里,开口,声音有点哑,显然刚醒,道:
      "回来了。"
      "嗯,"立夏道,轻声,"睡吧,我来了。"
      "吃了吗。"
      "公司吃了,"立夏道,脱了外套,上床,林潮生把被子往他那边带了带,立夏躺下来,林潮生的手找过来,搭在他腰上,就那么搭着,立夏闭上眼睛,道:
      "睡吧。"
      "嗯,"林潮生应,声音又沉下去了,呼吸慢下来,匀了,睡了,那只手还搭着,立夏感觉到那个重量,暖的,就在那里,他闭着眼睛,把那个重量放着,慢慢地,也沉下去,睡着了。
      那种感觉,立夏后来想,就是那种,回来了,有人知道,有人等,不用说什么,就是那么知道,那么在,那种感觉,他以前没有过,就是从来没有过,现在有了,每次加班回来,那个门开了,那个"回来了",就在黑暗里,就那么说出来,轻的,哑的,但是实的,他每次听见,都要在心里,放一放。

      ---
      有一次,是立夏不舒服。
      不是大的事,就是换季,着了点凉,嗓子哑了,有点低烧,不重,立夏说没事,自己扛一下,林潮生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道:"去躺着。"
      "不用,"立夏道,"就是低烧,我吃点药。"
      立夏把药吃了,林潮生道:"躺着去。"
      立夏说还有文档,林潮生说半小时,我盯着,立夏看完文档,林潮生端着碗出来。
      立夏低头看,是碗白粥,熬得很烂,上面卧着个蛋,热气往上冒,立夏道:
      "你熬的?"
      "嗯,"林潮生道,"趁热。"
      立夏接过来,喝了一口,软的,烫的,从喉咙一路暖下去,嗓子还是哑的,但是那个暖是真实的,他低头,把那碗粥喝完,林潮生把碗接走,立夏去躺下,林潮生进来,在床边坐下,道:
      "睡一觉,醒了再量体温。"
      "嗯,"立夏道,闭上眼睛,那碗白粥下去,从里面暖出来,他嗓子还是哑的,但是暖的,林潮生在旁边,就是坐着,立夏感觉到那个在,道:
      "你去干你的,不用陪着。"
      "没事,"林潮生道,"我在这。"
      就这三个字,立夏把那三个字放着,没有再说,闭着眼睛,那个药劲和粥的暖一起下去,他慢慢地,沉进去,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林潮生还在旁边,就是那么在,就是那么坐着,不动。

      ---
      还有一次,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吵起来的那次。
      不是关于剪刀,不是关于随便,是关于立夏加班的事。
      那段时间立夏的项目在赶,连着一周加班到很晚,最晚那次快十二点才回来,林潮生没睡,在客厅等着,立夏进门,看见他还坐在那里,道:
      "还没睡?"
      "等你,"林潮生道,站起来,打量了立夏一眼,道,"吃了吗。"
      "不饿,"立夏道,把包放下,"你去睡吧,我洗个澡。"
      "立夏,"林潮生道。
      "嗯。"
      "你这周,"林潮生道,声音压着,"每天这个点回来,你知道吗。"
      "知道,"立夏道,"项目在赶,快了,这周最后了。"
      "不是说项目的事,"林潮生道,"是说你,你这样下去,身体——"
      "我身体我知道,"立夏道,那个语气,不是凶,就是那种,习惯了自己管自己的人,别人插手进来,本能的那种,"我不是第一次加班了,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林潮生道,那个语气比平时多了点什么,是那种,压着,撑着,说出来的,"你有数但是我没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你在那边怎么样,你有数,但是立夏,我在这里等着,我——"
      他停了一下,把后半句压了压,没说,立夏站着,把那些话听完,那个没说出来的后半句,他听见了,就是那种,我担心你,就是这个,林潮生那个压着的,就是这个。
      立夏把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下,道:"林潮生,过来。"
      林潮生在旁边坐下,立夏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下次加班,发消息告诉你几点回来,行吗。"
      林潮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道:"不只是消息。"
      "那你说,"立夏道,"你说,你要什么。"
      林潮生道:"我要你照顾好自己,不只是说说,就是真的,吃饭,睡觉,别撑着,"他停了一下,道,"你以前一个人,撑着也就算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了,知道吗,有我了,不用那么撑。"
      立夏对着他,那双眼睛,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每一句都是实的,他把那些话在心里放了一放,放了很久,道:
      "我知道了,"他停了一下,道,"对不起。"
      就这三个字,林潮生听见了,把那口气,慢慢地,呼出来,道:"不用道歉,就是说说。"
      "我知道,"立夏道,然后侧过身,靠到林潮生肩膀上,林潮生把手臂绕过来,揽住,立夏闭上眼睛,道,"以后加班,我发消息。"
      "嗯,"林潮生道,"还有吃饭。"
      "嗯,"立夏道,"还有吃饭。"
      "睡觉。"
      "嗯,"立夏道,"睡觉,"他停了一下,"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林潮生道,低头,在他头发上蹭了一下,"睡吧,累了。"
      "嗯,"立夏道,没动,就靠着,"再一会儿。"
      林潮生把他揽紧了一点,道:"好,再一会儿。"
      窗外北京的夜,安静的,那棵树在窗外,黑暗里还在,屋子里台灯暗暗的,暖的,就这两个人,就这个靠着,就这个再一会儿,就这样,就是这样。

      ---
      那段时间赵晗跑来蹭过一次饭,林潮生做的,赵晗吃了两口,看了立夏一眼,道:
      "陈立夏,你现在的状态,跟以前不一样了。"
      立夏道:"哪里不一样。"
      赵晗想了想,道:"以前你那个眼神,是那种,把什么都压着的,现在,"他停了一下,"就是,松了,眼睛里有东西了,暖的那种。"
      立夏没有说话,低头,吃饭,林潮生在旁边,也低头,吃饭,嘴角是往上的。
      赵晗看着这两个人,把筷子放下,道:"好了,我不说了,吃饭。"
      然后低头,吃饭,心里有什么东西,暖的,就是替人高兴的那种暖,轻轻的,在那里,不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这么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