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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这个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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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小张站在那担忧地往屋子里看,那个帮佣还跪着,两个人的手始终没分开。张母出来看见,很快偏开头,过了一会又不忍心,松了口风叫两人进去坐。
这场闹剧在老张的晕厥下渐渐平息,虽然没彻底解决,但院子里一大堆人也不好进屋去看人家笑话,一个个上前劝了张母几句就走了。
回家路上,苟母止不住叹气,嘴里说着造孽。
小张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苟张两家生意上有冲突,但她和张母原是一村出嫁的,互相算半个娘家人,关系不错,年轻时两个人经常一起带着小孩玩。
只是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她也是没想到。
怎么就喜欢上男人了呢?
小时候多聪明的小孩,老张那样脾气爆的都夸自家儿子怎么乖巧怎么懂事,长大了反而糊涂。
她看向自家儿子,那人正没心没肺地笑,时不时拍一下一旁走路依旧笔挺的知青的胳膊,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苟母眼睛眯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苟祥望凑到苟付归旁边,好奇问。
苟付归说他怎么会知道,苟祥望就笑,说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苟付归想了想自己曾经看过的史书,确实没看到过什么同性恋有关的东西,他摇头,让他去问苟母,她肯定清楚。
苟祥望闻言觉得有理,这个时代的人,前面不正有?他快走几步到苟母身边,喊了声妈。
“哎!”苟母看见儿子低下来的脑袋,没忍住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摸了摸,“找妈做什么?”
“妈。”苟祥望左右看看,见前后没人,压低声音问,“小张和那个帮佣后面会怎样?”
苟母皱了皱眉:“小张可能会被送出去学手艺,那个帮佣啊,估计要送进去了。”
苟祥望没听懂,追问送进哪里。苟母被人磨得没法子,只说是以拐卖流氓罪之类的罪名送到派出所。
苟祥望懵了,他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严重,竟然会被送进局子。
苟母看他一眼,叮嘱道:“你可别做出这种事啊,小望。”
苟祥望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多家产不要,跑去骗男人私奔?
他又不是傻子。
*
回到家,和苟父聊天的只剩下那位南方的商客了,苟父说茂南裴要在家里住上两天,等置办好货物再乘船回去。
苟祥望见苟父咳嗽厉害,倒了点茶水递过去,同时也礼貌性地给那商客倒了一杯。
茂南裴接了,视线在他身上扫了扫,笑道:“苟小少爷真是一表人才。”
苟祥望再次尴尬一笑,怎么还要吹捧?
苟父喝了口茶水润喉,听见夸赞儿子的话也高兴地跟着讲,说什么儿子孝顺,出去玩还记得给两口子带礼物,学习还认真,每天大清早的鸡叫就起。
好话是一个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咳嗽都顾不上。听着他越说越起劲,饶是厚脸皮的苟祥望都不好意思,赶忙找个借口跑了。
房间里,苟付归已经端正坐在座位上看书,苟祥望进去就看见他认真的脸。
他走近坐下,单手撑下巴,瞧着苟付归:“哎,小老师,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苟付归头都没抬,说有。
苟祥望挑眉,就听见那人说,想看着他默写了。
苟祥望瘪嘴说他无趣,就见苟付归指着书,他连忙打断:“知道了知道了,书里的东西最有趣对吧?”
苟付归笑了,说才不是,世上有趣的东西多了,读书也只是其中一个。
学了没有多久就到了晚饭时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到大堂吃饭。
茂南裴也在,正和苟父聊着什么,见两人来了,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苟祥望低声给苟付归介绍,说这是南方的商客,在家里住几天,显然把苟付归当成了自家人。
苟付归自觉和他们家没什么太多关系,便只是和茂南裴点点头算作招呼。
几人都坐下吃饭,桌面上摆着好几道菜,一盘清蒸海鱼,鱼肉白嫩上面撒着葱花姜丝,热气腾腾。一大盆虾米蒸蛋,黄橙橙的蒸蛋一挖开,里面小虾米份量足足的。中间还有一大碗杂鱼汤,汤底熬得奶白,撒了一把小葱,看起来就鲜。还有一圈素菜摆在周围,丰盛得很。
苟祥望吃着高兴,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杂鱼煲里的鱼腹肉往苟付归碗里夹。
他还记着这个是老乡,年纪小,便把他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照顾,示意他吃:“呐,这个好吃,还没刺!”
转头见他妈眼巴巴瞅着,苟祥望也挑着夹了一块鱼肉送过去,苟母顿时笑开了花。给苟母夹了,总不能落下爹,他也夹了同样的给苟父。
这下,桌上只剩下孤零零一个茂南裴没有,苟祥望不愿意让人尴尬,觉得自己孤立人家,硬是夹着块鱼肉下了座位,放进那人端着的碗里。
“多谢了。”那人接了笑道。
苟祥望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回到座位上一看,自己最爱的那道菜里只剩下点白汤,他只好吃别的。
一顿饭吃完,苟祥望正要跟着苟付归继续回房间学习,却被茂南裴叫住。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茂南裴单手推了推眼镜,笑问:“抱歉打扰,只是想知道卫生间在哪?”
苟祥望哦了一声,偏头叫苟付归先去他房间等,他一会儿就回去,说完便带着人走了。
茂南裴跟在旁边,问:“那位先生是?”
苟祥望只说是自己弟弟。
茂南裴前几年就和苟家搭上伙儿了,当然知道他们家只有一个孩子,听他这么说,只当是不愿多讲,便不再追问。
苟祥望一路上没说什么,茂南裴就瞧着他看。
这位小少爷面容端正,是耐看的长相,眉毛浓黑鼻梁直挺,皮肤不白,是被日光晒过的小麦色,透着健康的红润,想来是在家中精心照顾着长大的。
先前每次来都未见过这位小少爷,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说一表人才,也是真心夸奖。
苟祥望说了句到了,他便打量着那只结实的手臂推开一扇木门,眼睛眯了眯。
他最喜欢这种长相的人,结实耐用,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碰一下就哭,烦人。
茂南裴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多停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移开,说了声多谢。
他侧身进去,两个人的肩膀挨了一下,苟祥望没在意,退开半步,见他进去了,转身就走。
茂南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的步伐很大,好像有点急,那件蓝布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显出脊背中间一道直直的沟。
背影消失在转角,茂南裴推了推眼镜,关上卫生间的门。
“小老师~”
苟祥望推开房门,就看见在座位上坐得端正的苟付归,他心里一下子安稳下来,轻快地小跑过去,“想我了没啊?”
苟付归一抬眼就看见他一副荡漾的模样,当即把《数理化自学丛书》推过去,满意地看见那人的脚步慢下来。
苟祥望叹了口气还是好好坐在他对面,反正学都学了,也不差那点了,他试着考考,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呢?
说来好笑,他在二十一世纪都没能考上大学,反而在八十年代认真准备起来。
苟祥望翻开书,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春天的夜里凉,此刻外头的天已经黑了,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滴砸在瓦片上嘀嗒地响。
两个人都是大小伙子,火气旺,因此没什么感觉,那边的茂南裴却敲响了这边的门。
苟祥望一只手抓着额头上的头发,一只手拿着笔放在嘴里咬,正盯着面前那道题,脑子里刚闪现一点灵感,就被敲门声敲散了。他狠狠锤了下自己的大腿,恨不得把外面的人揪进来打一顿。
苟付归放下书,拍拍苟祥望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写,独自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茂南裴。
“什么事?”
茂南裴见是他,往后退了几步,见自己没找错房间,探头想往里看,却被苟付归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茂南裴就没看了,目光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这位和刚刚那个少爷不一样,面白齿红,眉目间却透着股冷意,站在门口像一截青竹,不卑不亢,不像个好惹的,却也对得上他的胃口。
茂南裴心里动了动,冲他笑:“你好,想问问这里有没有其他被子?客房那床有点冷。”
苟付归也睡的客房,他从没觉得冷,只是看着这人脸上的笑,心里有种怪异的难受,莫名其妙想怼他:“那边有帮佣。”
茂南裴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见不远处端着一盆水的帮佣,他讪讪一笑,说只是借个被子,不用那么大张旗鼓。
苟付归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肩膀就被一只手臂搭上,不重,但暖,那个人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搔过他的脖颈,有点痒,他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有什么事吗?”苟祥望问。
苟付归没让茂南裴开口说话,简洁道:“他冷。”
苟祥望皱眉:“冷就找阿姨添被子啊。”
今天的确降温,现在外面又下雨,不过他不是管铺床的,房间也没有收其他被子,冷找他干嘛?
苟祥望皱着眉,他刚刚那道题都快想出来了,结果就因为这种小事给他灵感弄丢,气死他了!
苟付归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轻拍了拍苟祥望垂在他胸口的手,当做安抚。
茂南裴见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两人相叠的身体,道了声歉离开。